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为和初恋赌气,我扭头就嫁给了工地上一个搬砖的。
本以为,这证明了‘我不是个没人要的剩女,是我最有力的报复。
可直到同学聚会上,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我的初恋江浩端着酒杯,悲天悯人地对我说:
“林溪,何必作践自己?他不就是那个给我家别墅搬砖的吗?真没想到,你品味变得这么‘接地气’了”
瞬间,整个宴会厅的嘲笑声,像潮水一样要把我淹没。
而他,这个所有笑话的中心,只是沉默地低着头。
那双被砖头磨出厚茧的手,正笨拙地剥着虾,然后把完整的虾肉,一只又一只,放进我面前的盘子里。
我攥紧了拳头,只想带着我沉默的丈夫逃离。
本以为,这晚的羞辱就是这场荒唐婚姻的终点。
却不曾察觉,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01
我和江浩分手那天,上海在下雨,不大,但很密,像无数根针扎在人身上。
江浩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沿滴下的水,正好落在我那双为了见他新买的白色鞋子上,溅起一小片一小片的泥点。
他说:“林溪,我们算了吧。”
我看着他,没说话。他继续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王曼琪的爸爸是公司的董事,他能给我我想要的一切。你懂吗?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只靠感情活着。”
王曼琪,这个名字我听过,是江浩公司里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女孩,漂亮,家里有钱。
我懂了,我当然懂。只是没想到,我们大学四年的感情,在他嘴里,就值这么一句话。
我问他:“所以,这四年算什么?”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嘴角扯了一下。
“算一段经历吧,一段年轻时不懂事的经历。林溪,你很好,但你给不了我未来。你一个月挣的那点工资,连王曼琪一个包都买不起。”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流到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凉。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觉得无比英俊的脸,现在只觉得陌生。
我突然不想哭了,我只想笑。我看着他,真的笑出了声。
“江浩,你会后悔的。”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从不后悔我做的决定。”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把黑色的伞很快就消失在灰蒙蒙的雨里。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脑子里全是江浩最后那个轻蔑的眼神,和王曼琪这个名字。我恨他,恨到骨子里。
我打开一瓶红酒,一瓶一瓶地喝,直到胃里烧得像火一样。
拿起手机,我翻着通讯录,想找个人说话,却发现毕业之后,我和以前的朋友都疏远了。
手机屏幕上,是江浩发在朋友圈的照片,他和一个女孩亲密地靠在一起,背景是黄浦江的夜景,女孩手里拎着的,正是我永远买不起的那个牌子的包。
配文是:新的开始。
我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墙上,屏幕碎裂开来,像我那颗同样四分五裂的心。
我冲出家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湿漉漉的地面被晒得蒸腾起一股水汽。
等走到了一个建筑工地旁边,巨大的噪音和漫天的灰尘让我皱起了眉。
然后,我看见了他。
他就在工地的入口处,赤着上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他正弯着腰,把一摞砖头搬上推车,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坟起,像一块块坚硬的石头。
他很高,很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动作。
一股疯狂的,报复性的念头突然像野草一样从我心里长了出来。
江浩不是看不起我吗?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他的未来吗?
那好,我就找一个他,以及他那个圈子里所有人都看不起的人。
我就要让他们看看,我林溪就是有本事,能不依附别人,还能扶丈夫上青云。
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狠狠地扇他一巴掌。
我像个梦游的人一样,穿过马路,走到了工地的门口。
我冲着那个男人喊:“喂!”
他停下动作,直起身,转过头来看我。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古井,平静无波。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满是汗水的脸,闻着他身上汗水和尘土混合的味道,一字一句地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他愣住了,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周围几个工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从包里拿出我的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抽了出来,大概有几千块,我塞到他手里。
“这些是定金。跟我结婚,我可以给你钱,给你一个家。”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强迫自己把话说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抬头看了看我通红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把我当成一个神经病赶走。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沉稳。
他说:“好。”
说完,他又继续搬砖去了。
02
第二天,我就和那个男人去领了证。
在民政局的红色背景墙前面,我们拍了结婚照。
照片上的我,眼睛还是肿的,笑得比哭还难看。而他,那个我只知道他叫陆尘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只是在摄影师喊“靠近一点”的时候,他的手轻轻地扶了一下我的腰。
那只手很大,很粗糙,掌心全是厚厚的茧,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我哆嗦了一下。
拿到那两本红色的结婚证时,我还有些恍惚。
我看着上面我们俩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感觉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我把其中一本塞给他,说:
“现在,我们是夫妻了。”
陆尘接过结婚证,小心地放进了口袋里。
我带他回了我租的房子,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他站在门口,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有些不知所措,脚上那双沾满泥点的解放鞋,怎么看都和这光洁的木地板格格不-入。
“你……就住这里吧。”我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放心,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你也不要管我。”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去卫生间,把脚和手都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才走进来。我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你先用着,密码是六个零。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往里面打钱。”
他看了那张卡一眼,摇了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我皱起眉,“你跟我结婚,不就是为了钱吗?”
“我说了‘好’,就会做到。”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钱我不要。我在工地上干活,能养活自己。”
我愣住了。我准备了一肚子的话。
关于我们之间纯粹是交易,关于他应该如何扮演好一个丈夫的角色来配合我,结果他一句“我不要钱”,把我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
我给他找了一床被子和枕头,扔在沙发上。
那天晚上,我躺在卧室的床上,听着客厅里轻微的呼吸声,一夜没睡。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我只知道,当我把结婚证的照片发给江浩,并配文“:新婚快乐,老公是搬砖的”之后。
看到他秒回的那一串省略号时,我心里有一种病态的快感。
很快,我闪婚一个工地搬砖工的消息,就在我小小的圈子里传开了。
我的父母第一个打来电话,我妈在电话那头都快急哭了,问我是不是被江浩刺激疯了。
我爸则气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没你这个女儿”,就挂了电话。
大学同学群里也炸开了锅,那些平时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同学,都私下里发消息问我怎么回事。
可是,他们言语间充满了同情和不解,仿佛我嫁给一个工人,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
陆尘的生活极其规律。他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然后去楼下跑步。
等我七点多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回来了,并且做好了简单的早饭,通常是一碗白粥,两个水煮蛋。
他吃完就去工地上工,直到天黑才回来。
回来之后,他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把换下来的脏衣服立刻就手洗掉,晾在阳台的一个角落里。
他有很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
他睡过的沙发,每天早上都会被他整理得一丝不苟,被子叠得像个豆腐块。他用的杯子,永远放在桌子的同一个位置。他走过的地板,永远不会留下一个脚印。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这个家里,我才是那个邋遢的闯入者。
我骂他吃软饭,他也不生气。
有一次我故意把没喝完的牛奶放在桌上不去收拾,想看看他会怎么样。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发现杯子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放回了原位。
我问他:“你就这么喜欢给我当保姆吗?吃我的住我的,还上赶着伺候我,你就没点男人的尊严?”
他正在穿鞋,闻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屋子乱了,我看着不舒服。”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这个男人,就像一团棉花,我用尽全力打过去,他却纹丝不动,连声音都懒得发出一声。这种感觉,比和他大吵一架还让我憋屈。
03
我和陆尘的“婚姻生活”,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我依旧上班,下班,回家。他依旧上工,下工,回家。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除了他每天早上会给我留一份早餐,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我的朋友们来看过我一次,说是探望,其实就是想亲眼看看我那个“搬砖的丈夫”到底是什么样。
那天正好是周末,陆尘也在家。
朋友们来的时候,他正在阳台上修理我那个坏了很久的晾衣架。
他光着膀子,手里拿着扳手和钳子,专注地拧着螺丝。
阳光照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汗水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流淌。
我的朋友们,几个和我一样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白领女孩,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她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同情。
其中一个叫李静的,把我拉到卧室,压低声音说:
“林溪,你是不是疯了?你看看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你到底图他什么啊?”
我靠在门上,看着客厅里那个沉默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图他力气大,能干活,行不行?”
“你……”李静被我气得说不出话,“你这是作践自己!江浩再不是东西,你也不能找这么个人来报复他啊!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别人知道了怎么看你?”
“别人怎么看我,我不在乎。”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
那天,朋友们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
临走前,她们客气地和陆尘打了声招呼,陆尘只是点了点头,连头都没抬一下,继续修理他的晾衣架。
等她们一走,整个屋子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看着那个被修好的晾衣架,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晾衣架坏了快半年了,我找物业来修过两次,都没修好。没想到,被他三两下就给弄好了。
晚上,我发高烧了。可能是那天被江浩气得淋了雨,又喝了太多酒,身体早就垮了。
我躺在床上,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我挣扎着想去拿药,却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我快要昏过去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陆尘。他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另一只手里拿着药盒。
他走到我床边,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他的手掌很大,带着粗糙的茧,但很温暖。
“发烧了。起来吃药。”他的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打开他的手,“不用你管!你出去!”
他没理我,自顾自地把药片抠出来,递到我嘴边。
我偏过头,不肯吃。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屋子里很静,我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说:“林溪,别跟自己过不去。”
我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让我觉得有些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不再挣扎,乖乖地把药吃了下去。
他没走,搬了张椅子坐在我床边,用湿毛巾一遍又一遍地帮我擦额头和手心。
我烧得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像一条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鱼,而他的毛巾,就是那救命的甘霖。
我隐约记得,我好像抓住了他的手,嘴里不停地喊着:“别走……别丢下我……”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
陆尘就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工服。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沉睡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发现他的五官其实很硬朗,鼻梁很高,嘴唇很薄。
如果不是那身黝黑的皮肤和满身的尘土气,他应该会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我为了赌气而随便拉来结婚的男人,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却守了我一夜。
而那个我爱了四年的男人,却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把我推开了。
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04
自那次发烧之后,我和陆尘之间的气氛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我不再对他冷嘲热讽,他也依旧沉默寡言,但我们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似乎有了一丝裂缝。
我开始不自觉地观察他。
我发现他虽然学历不高,只念到初中,但懂的东西却出奇地多。
家里的下水道堵了,他能用一根铁丝轻松搞定;
我的笔记本电脑系统崩溃了,他捣鼓了一会儿,竟然给重装好了;
有一次我切菜切到了手,血流不止,他面不改色地从一个旧木箱里拿出一个小急救包,用一种我看不懂但极其专业的手法帮我包扎,没过多久,血就止住了,伤口也恢复得比平时快很多。
我问他:“你这些都是从哪儿学的?”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淡淡地说:
“以前在工地上,什么都得自己来,磕磕碰碰多了,就会了。”
我看着他那个陈旧的木箱,那似乎是他唯一的私人物品。
箱子上了锁,我从来没见他打开过,除了那次拿急救包。我很好奇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在楼下看到几个小混混在纠缠一个女孩。
我本想绕道走,但那几个小混混看到了我,开始对我吹口哨,说些不干不净的话。
我吓得脸都白了,抓紧了包就想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我身后冲了过去。
是陆尘。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班了。
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走到那几个小混混面前。
那几个小混混看到他一身的腱子肉和那张冷得像冰的脸,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为首的那个还想嘴硬,指着陆尘说:
“你谁啊?想多管闲事?”
陆尘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了那个小混混的手腕。
我只听到“咔吧”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那个小混混杀猪般的嚎叫。
他疼得脸都扭曲了,跪在地上。
其他几个人看到这阵仗,吓得屁滚尿流,扶起他们的同伴,一溜烟跑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陆尘松开手,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走到我面前,问:
“没事吧?”
我吓得还没回过神,只能呆呆地摇头。
他皱了皱眉,拉起我的手腕就往楼上走。
“以后这么晚别一个人回来。”
他的手很有力,抓得我有点疼。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叫“安全感”的东西。
这种感觉,江浩从来没有给过我。
江浩只会带我去高级餐厅,给我讲那些我听不懂的金融术语,用他所谓的“上流社会”的规则来告诉我,我有多么普通。
而陆尘,他什么都不说,却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我前面。
回到家,我看着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下的饭菜,熟练地热好,端到桌上。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默默吃饭的样子,突然开口问:“陆尘,你……以前打过架吗?”
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我。“嗯。”
“经常吗?”
“以前不懂事。”他没再多说,低头继续吃饭。
我知道他不想说,就没再问。但从那天起,我对他又多了一份好奇。
他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
我开始尝试着去了解他。我会故意在吃饭的时候问他一些工地上-的事情,他回答得很简单,无非就是今天搬了多少砖,发了多少钱。
我又问他家里的情况,他说他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他的过去,就像他的人一样,简单,干净,却又透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神秘。
我发现,我对他的恨意和利用之心,正在一点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甚至开始害怕,如果有一天,这场荒唐的婚姻结束了,他会从我的生活中消失。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阵恐慌。
05
平静的日子在我收到那条微信时被打破了。
是大学班长发的,通知我们下周末在凯悦酒店举行同学聚会,还特意@了我,说:
“林溪,好久不见了,这次一定要来啊,江浩也会来,带着他那个富家千金未婚妻。你到时候也把你家那位带来,让我们都见见呗?”
班长的话阴阳怪气,群里立刻有人附和。
“对啊林溪,听说你结婚了,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就是,藏着掖着干嘛,快带来让我们开开眼!”
看着群里那些幸灾乐祸的言语,我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哪里是想见陆尘,他们分明是想看我的笑话。
特别是江浩,他一定很得意吧。
看到我嫁给了一个他们眼中的“社会底层”,他肯定觉得自己当初抛弃我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我不想去,我不想带着陆尘去接受那群人的审判和羞辱。但我的骄傲又不允许我退缩。
如果我不去,他们只会觉得我心虚,觉得我过得不好,不敢见人。
我纠结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房间出来,看到陆尘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坐在桌边等我。他看到我,问:“有心事?”
我没理他,坐下来闷头喝粥。
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说:“不想去就别去。”
我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他平静地说,“是同学聚会?”
我愣住了。我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看了我的手机?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你偷看我手机?”
“没有。”他摇了摇头,“你昨天接了个电话,是你们班长打来的。声音很大,我听见了。”
原来是这样。我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加烦躁。
“要去!为什么不去?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我没他们想的那么惨!”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陆尘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一个剥好的鸡蛋放进我的碗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在为同学聚会做准备。
我花了一个月的工资,给自己买了一件名牌连衣裙和一双高跟鞋。然后,我拉着陆尘去了我所知道的最高档的男装店。
陆尘显然很不适应这种地方。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工服,站在金碧辉煌的店里,就像一个误入凡间的石像,引来了店员鄙夷的目光。
我无视那些眼神,直接给陆使挑了一套最贵的西装。
换上西装的陆尘,让我眼前一亮。
合身的剪裁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材,常年干体力活练就的宽肩窄腰,比店里那些模特还要标准。
只是,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和那双因为常年握砖而布满老茧的手,还是让他与这身昂贵的行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很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太贵了。我不习惯穿这个。”
“今天你必须穿!”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然后刷了卡。
走出店门的时候,我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为了这口气,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同学聚会那天,我精心化了妆,穿上新买的裙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挽着陆尘的胳膊,像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女战士。
陆尘依旧沉默,但他的手一直稳稳地托着我,让我不至于因为不习惯高跟鞋而摔倒。
站在凯悦酒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推开这扇门,等待我的,将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
06
推开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嘈杂的音乐和说笑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挽着陆尘,挺直了背,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江浩和王曼琪正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他们是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
江浩穿着一身名牌高定西装,意气风发。他身边的王曼琪,珠光宝气,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看到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陆尘,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林溪来了!”班长夸张地喊了一声,打破了寂静。
他热情地走过来,目光却在陆尘身上来回打量。
那眼神,就像在菜市场挑拣一块猪肉。
“这位就是你先生吧?真是……一表人才啊!不知道在哪儿高就?”
我感觉陆尘的胳膊僵硬了一下。
我握紧他的手,抢在他前面回答:“他自己做点小生意。”
“哦?小生意?”江浩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王曼琪。“什么小生意啊?说出来听听,大家都是同学,以后有能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的话听起来客气,但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让我恶心得想吐。
陆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旁边一个和江浩关系不错的男同学凑过来,搭着陆尘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兄弟,别不好意思啊。林溪可是我们当年的一枝花,能把她娶到手,你肯定不是一般人。快说说,到底是干嘛的?”
我看到陆尘的眉头皱了起来。我知道他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
我刚想开口替他解围,就听到王曼琪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
“我好像……见过这位先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王曼琪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样子,然后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哦!我想起来了!上个月,我家城西那边的别墅装修,我去看进度,好像就在工地上见过你!你是不是……在那边搬砖?”
她的话音刚落,全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那些笑声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地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感觉自己的脸在瞬间烧了起来,血色褪尽,变得惨白。
我旁边的李静,就是上次去我家的那个朋友,尴尬地拉了拉我的胳膊,小声说:
“林溪,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我没动。我看着王曼琪那张得意的脸,看着江浩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周围同学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冲垮了我的理智。
但更让我意外的,是陆尘的反应。他没有愤怒,没有窘迫,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难堪都没有。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王曼琪,然后点了点头,说:“是。”
一个“是”字,像一块巨石,砸得我头晕目眩。
这下,连最后那点遮羞布都被扯掉了。嘲笑声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天哪,真的是搬砖的?”
“林溪这是怎么想的?放着江浩这么好的不要,去找个民工?”
“这哪是结婚,这是扶贫吧?”
江浩摇了摇头,走到我面前,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
“林溪,你看看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了跟我赌气,值得吗?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场聚会,我都成了背景板。没有人再跟我说话,他们都围着江浩和王曼琪,谈论着股票、海外投资和下个月要去哪里度假。
而我,和我的“搬砖丈夫”,被孤立在角落里,像两个闯入盛宴的乞丐。
陆尘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默默地坐在我身边,把餐盘里剥好的虾一只一只地放进我的碟子里,在我空了的杯子里倒满果汁。
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替我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目光。
我一口都吃不下去。我看着他布满老茧的手,笨拙地剥着那小小的虾壳,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心疼。
这一刻,我恨的不再是江浩,也不是那些看我笑话的同学,我恨的是我自己。
是我,为了那点可笑的自尊心,把这个无辜的男人带到这里,让他承受这一切的。
聚会终于要结束了。人们簇拥着江浩和王曼琪,意犹未尽地走向酒店门口,还有人回头对我指指点点,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我攥紧拳头,拉起陆尘的手,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我们走。”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我往外走。
07
就在我们走到门口,即将汇入那片嘲笑声中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刹车声。
那声音极其刺耳,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酒店门口喧闹的气氛。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向外张望。
我也下意识地停住了。
我看到,凯悦酒店门前那片专门用于停放豪车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
那些车,线条硬朗,棱角分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车头挂着的牌照,是我从未见过的特殊编号。
车灯像利剑一样,刺破了上海璀璨的夜色,将门口这片小天地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人都被这阵仗吓住了。
刚才还高谈阔论的同学们,此刻都鸦雀无声,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
连一向高傲的王曼琪,也下意识地往江浩身后缩了缩。
“怎么回事?拍电影吗?”有人小声嘀咕。
话音未落,那些越野车的车门,“唰”地一声,整齐划一地同时打开。一队队穿着笔挺作战服、荷枪实弹的军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动作迅捷,落地无声,每个人都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气。他们迅速在酒店门口清出一条通道,将看热闹的人群隔离开来,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却像演练了千百遍一样精准。
酒店的保安想上前询问,却被其中一名士兵一个冰冷的眼神给逼退了,连半步都不敢再靠近。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在所有人惊恐和困惑的目光中,一名肩上扛着上校军衔的中年军官,从为首的指挥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不高,但站得笔直,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让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边的陆尘身上。
接着,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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