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同志的两家店,有个响亮的名号——“古丽天团”,五位员工清一色是维吾尔族姑娘,个个生得明眸皓齿,带着西域女子独有的灵动与风情。

这五位古丽里,四个已迈入婚姻围城,剩下一个未婚的,愣是被姐妹们的日常琐碎吓出了重度恐婚症,逢人就忍不住吐槽:“原来老话没骗我,婚姻真是爱情的坟墓,搞不好还是座乱坟岗!”

今天,咱们就来唠唠其中一位古丽的故事。她的人生轨迹,比蜿蜒的伊犁河还要曲折,每一段经历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滋味。

她本是土生土长的城里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顺利进入老伊犁毛纺厂工作,妥妥的“体制内”女工。那时候的她,见过工厂里轰鸣的机器,也感受过城市里的热闹烟火,算得上是见过世面的姑娘。

有一回,她跟着朋友去现在定居的村子参加婚礼,脚上踩着厂里发的亮面皮鞋,走在村里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看着漫天飞舞的尘土,当场就撂下了狠话:“这鸟不拉屎、风吹石头跑的地方,给我金山银山也不来,一辈子都不踏第二次!”

可谁能料到,命运这东西,比毛纺厂的纺纱机还会“绕”。没几年工夫,曾经红火的毛纺厂说倒就倒,厂里的女工们一夜之间集体下岗,古丽捧着“铁饭碗”安稳度日的梦,碎得彻彻底底。

偏偏就在这人生低谷,她遇上了现在的丈夫——爱情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上头,能让人把当初说过的毒誓当成耳旁风。

古丽被这份感情迷得晕头转向,愣是跟着这位“一眼看上去就不太靠谱”的老公,心甘情愿地钻进了自己曾经鄙视的“穷乡僻壤”,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刚结婚那两年,日子还算凑活。婆婆是个明事理的人,待她不算刻薄,婆媳之间没什么大矛盾。没多久,古丽又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家里添了新生命,按说该是阖家欢乐的好光景。

可自从有了儿子,婆家的一些“真实想法”渐渐显露出来,对她的态度也悄悄发生了变化,只是那时的她,还抱着过好小日子的期待,没太往心里去。

转机似乎在村小学招聘临时老师时悄悄降临。古丽凭着在毛纺厂工作时练出的认真劲儿,一笔一划备课、试讲,竟真的应聘成功,成了村里唯一一个拿工资的“文化人”。

她本以为,有了自己的事业,能在家庭里多一分底气,老公也该对自己刮目相看,多几分理解与疼惜。没成想,农民出身的丈夫心里却翻起了“酸水”,猜忌心重得能腌出咸菜来。

古丽加班批改作业晚归半小时,他能在心里脑补出一整出“妻子出轨”的大戏,追问起来没完没了;同事间正常的工作交流,到他嘴里就变了味,成了“眉来眼去”的闲言碎语。

一次次的猜忌与误解,让古丽心里的委屈越积越多,终于有一天,她忍无可忍,鼓起勇气提出了离婚,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搬进了学校的单身宿舍。

原以为这能让自己摆脱压抑的生活,可前夫每天都会抱着脏兮兮的儿子,在校门口蹲守。孩子看到她,就哭着喊“妈妈”,那委屈又可怜的小模样,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揪着古丽的心尖。

一来二去的拉扯,她终究还是心软了,看着年幼的孩子,又跟着前夫回了那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家。

复婚之后,古丽又生下了一个女儿,小家伙粉雕玉琢的模样,格外惹人疼爱。本以为儿女双全,日子能慢慢往正轨上走,可没承想,女儿脸上渐渐长了一块血管瘤,而且随着年龄增长,那块血管瘤也越来越大。

古丽急得团团转,四处打听治病的办法,找婆家要钱给女儿治病,可公婆和老公却集体装傻,一分钱都不肯掏,嘴里还念叨着“女孩子家家,长块斑怕啥,不影响吃饭睡觉”。

走投无路的古丽,只能厚着脸皮向娘家求助,在亲戚们的帮衬下,东拼西凑才凑够了手术费,带着女儿远赴北京治病。那段日子,她一边照顾生病的女儿,一边担心家里的情况,夜里常常偷偷抹眼泪。

从北京带着康复的女儿回来没几个月,家里又遭遇了变故——婆婆突然离世。失去妻子的公公,和失去母亲的老公,像是一下子丢了主心骨,整个人都变得消沉起来,从此迷上了酗酒。

爷俩隔三差五就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就摔碟子摔碗,把心里的悲痛与烦躁,都发泄在这个家里。古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只能默默忍受,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等他们慢慢从悲痛中走出来,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可现实往往不遂人愿,总是会狠狠打她的脸。没过多久,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跟着带走了孩子,村里的学生越来越少。后来,教育部门开始清理临时代课老师,古丽再次失去了工作,这下连家里唯一稳定的经济来源也断了。

她的老公没读过多少书,大字不识一个,根本找不到正经工作,只能在夏天跟着工程队打零工,干些卖力气的活儿。可即便如此,他只要一有空,就会跟着村里的狐朋狗友扎堆喝酒,喝完酒回到家,对家里的事情不管不顾,还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和古丽拌嘴,把生活的不顺都归咎于她。

公公也不是个省心的人,婆婆刚走没多久,就天天嚷嚷着要续弦,家里稍微有点不顺心,就对着古丽一家破口大骂,甚至指着鼻子让他们“滚出这个家”。

古丽夹在中间,上有难缠的公公,下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要照顾,身边还有个整日消沉、不懂体谅的老公,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要苦。她常常在夜里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就在她走投无路,几乎要被生活压垮的时候,偶然听说小丁同志的店里正在招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找上门去。

正好店里缺人手,小丁同志看她说话实在,干活也麻利,当场就和她签了合同。古丽本以为,有了工作,能让自己喘口气,也能为孩子多挣点生活费,可没想到,自己的工资竟成了婆家的“提款机”。

在店里上班这么久,古丽就没拿过一次完整的工资。每个月月底,工资刚发下来,就被老公提前预支光了,有时候家里遇上点急事,还得提前预支下个月的工资。

她自己更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身上穿的衣服、背的包包,全是娘家亲戚淘汰下来的旧物,有些都洗得发白了,她也舍不得扔,缝缝补补继续用。

如今,在“古丽天团”里,她每天都强打精神上班,和姐妹们说说笑笑,可没人知道,她背地里常常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谁也说不准,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她还要熬多久。

回想起当年在毛纺厂的时光,那个意气风发、敢说敢做,发誓绝不踏足乡村的姑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婚姻捆在这片土地上,日复一日地消耗着青春和对生活的希望。

婚姻到底该是什么样子?是柴米油盐的平淡相守,还是一地鸡毛的琐碎煎熬?是彼此扶持的温暖陪伴,还是一个人的默默牺牲?

古丽的故事,像一面粗糙却真实的镜子,照出了太多婚姻里的无奈与沉重,也让人忍不住琢磨:那些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选择,到底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