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日本澡堂男女混浴,赤裸相对但丝毫不觉得尴尬。这事放现在,说出去都没人信。大姑娘小伙子全身赤裸,一起泡澡,坦坦荡荡,丝毫不觉得别扭。在那个年代,这不算另类,更不算失礼,反倒是一种日常,一种传统,一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集体习惯。关键是,没人觉得羞耻,也没人说这不合适。
所谓“裸体无欺”,在日本传统文化中,身体的裸露并不自动等于情色或羞耻,在神道教的观念中,裸身是回归自然、亲近神明的象征;在佛教的修行中,洗浴是除去业障、利他积德的日常功课。
这种文化观念在江户时代达到巅峰,当时的江户澡堂遍布街巷,早晚高峰时段人头攒动,男人洗得酣畅,女人也泡得自在。
没有谁会因为身体的暴露而感到羞辱,反而觉得那是人与人之间最平等的状态,也有不少恋爱故事是从“同池而浴”开始的。
直到1853年,美国海军准将佩里带着黑船驶入日本港口,开启了日本近代史上的巨大转折。
佩里在自己的日记里写下了对日本混浴现象的震惊:“男人和女人赤裸着身子走进同一个小池子里,毫无羞耻之感,像牲畜一样混在一起。”
这段话,在今天看来有明显的殖民主义视角,但它却真实反映了当时西方对日本文化的误读,而这种“误读”,恰恰成了日本官方改革的借口。
1868年明治时期开始,日本就有意控制男女混浴的事情发生,公共澡堂必须男女分开,只有8岁以下的儿童可以与异性家长共同入浴。
东京是最早完成澡堂“性别隔离”的城市之一,到了1900年,基本上已经看不到公开的男女混浴场所。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堵生硬的隔墙,是一套套新的社会规范,而在地方,比如信州、青森、群马等山区,混浴仍然以“医疗需要”或“传统习俗”的名义存在。
那里的温泉旅馆没有被完全纳入城市制度的管控之中,反倒成为混浴文化得以苟延残喘的庇护所。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变革的过程中,很多民众并不是“自愿”接受分浴的,1892年,长野县一个村落的温泉旅馆因为坚持混浴而被政府勒令整改,村民集体上书反对,理由是“男女老少同池而浴,自古以来,无伤风化”。
还有一位旅馆老板在接受采访时说:“我们这里的水,泡百年也没有出过丑事,现在你们说这不文明,我们就要拆墙分池,那请问文明是指什么?”
这种“文明”的定义权,显然已经不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了。
进入20世纪之后,日本社会开始全面西化,家庭浴室逐渐普及,公共澡堂的功能日渐弱化。
而且战后,随着美国文化的进一步渗透,身体的裸露开始与“情色”绑定,混浴的观念也变得越来越边缘化。
1964年东京奥运会前,东京都出台了新的公共浴室规定,明确禁止10岁以上的男女混浴,这一规定很快在全国范围推广,彻底终结了“城市混浴”的可能。
然而,混浴文化并没有彻底消失,2025年,日本温泉协会发布调研报告显示,全国仍有约400家混浴温泉,大多数集中在偏远山区。
这些地方早已完成了设施升级,男女更衣室分开,泡汤区设置了隔离区域,部分浴场提供“混浴专用浴衣”,女性游客的满意度大幅提升,很多人表示“在保留传统的同时,也感受到尊重和安全”。
群马县有一个混浴温泉,那是一个被山林包围的老旅馆,泉水从岩石间缓缓流出,池中浮着几片红叶。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坐在池边感慨:“你们现在总觉得裸体不合礼数,其实我们以前都不这样想,人和人之间要是只靠衣服隔开,那隔得太浅了。”
所谓文化,并不只是衣着、语言或饮食那么简单,它也包括人们怎么看待身体、羞耻、隐私和公共空间。
当日本从一个“裸而不露”的社会,转变为一个“衣着完整但眼神躲闪”的社会,这背后的,不只是政策的改变,更是价值观的重构。
如今的日本,混浴已经不是主流,但它并没有成为历史的注脚,而是变成了一种被审视、被反思的文化遗产。
人们开始重新探讨,什么是真正的“文明”?是外在的遮蔽,还是内在的尊重?是对身体的掩饰,还是对人的信任?
1900年的日本澡堂,或许早已不复存在,但那种对身体的坦然、对社会关系的松弛,可能正是我们在高度城市化和信息化社会中逐渐失去的部分。
混浴不是一种传统的回响,而是一面镜子,照出我们对“自我”与“他者”的真实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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