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 年,奥斯曼帝国的士兵深夜突袭,650 多名亚美尼亚知识分子一夜之间被消失。
在那个春天之前,亚美尼亚人还在为帝国打仗,可到了 4 月,他们就成了 “国家的敌人”,从战壕被赶出来,没收武器,送去修路、挖矿、架桥,最后一个个死在劳役里。
塔拉特・帕夏,这位奥斯曼帝国的内政部长,亲口下令:“要从根子上,解决亚美尼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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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首都君士坦丁堡的斩首行动开始,再到幼发拉底河边 25 个集中营的建设,美国驻土耳其大使摩根索当年写道:“这不是战争,这是灭绝。”
最残忍的,还不是死亡,而是死亡前的过程。
被逐出家园的亚美尼亚人,老老小小,被逼着穿越干裂的沙漠,女人在路上遭到军队的强暴,有人被当众剥光衣服,吊在树上示众,孩子太小走不动,就被活埋或丢进河里。
这一切的起点是积怨已久,亚美尼亚人原本是帝国内的二等公民,被归类为 “非穆斯林民族”,不能带武器,房子不能比穆斯林高,连穿的衣服都有限制。
但他们靠着聪明和勤奋,在商业、文化领域混得风生水起,这在奥斯曼穆斯林眼里是 “下人翻身” 的前兆。
19 世纪末,奥斯曼帝国的地盘一块块丢,俄国、英国、法国都来插手。帝国内忧外患,民族主义抬头,亚美尼亚人开始要求自治,甚至靠近沙皇俄国。
对青年土耳其党来说,这是 “通敌” 的信号。
1909 年,帝国南部的阿达纳爆发大屠杀,1.5 万至 3 万名亚美尼亚人遇难,没人追责,结果就成了 1915 年的预演。
一战爆发后,奥斯曼帝国加入德国阵营,在高加索战线被俄军打得节节败退。凡城的亚美尼亚人起义,成了导火索。
帝国高层把这次失败怪在 “内部敌人” 头上。于是,塔拉特等人趁战争掩护,召开秘密会议,直接定下针对亚美尼亚人的系统性灭绝计划:“把亚美尼亚人从肉体上清除”。
那一年,整个亚美尼亚族群被推上绝路,据估计,超过 150 万人死于这次灾难。
英法俄三国在 1915 年就发表联合声明,第一次提出 “反人类罪” 的概念。美国虽然还没参战,但民间组织发起了大规模募捐,开辟难民通道接人出逃。俄国甚至开放边境,接纳了 37 万亚美尼亚人。
可绝大多数人,没能等到救援。一战结束后,奥斯曼政权被推翻,部分责任人被审判。塔拉特跑到德国躲清静,结果 1921 年被一个亚美尼亚幸存者当街开枪打死。
德国法庭审理后,干脆放人回家。这个无罪释放案,引发了国际法学界的深思。
波兰犹太裔律师拉斐尔・莱姆金,就是受这案子触动,后来他提出了 “种族灭绝” 这个词,用来定义这种国家层面、系统性的群体屠杀。
这个概念,后来被联合国写进了国际法,也成了纽伦堡审判的法律依据。
但历史,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承认的。直到今天,土耳其政府仍坚持否认 “种族灭绝” 的说法,称之为 “战争中的人口转移”,并指责亚美尼亚人 “通敌在先”。
这场没有墓碑的大屠杀,成了亚美尼亚民族认同的核心。
在他们的首都埃里温,有一座大屠杀纪念碑,每年 4 月 24 日,全国默哀。而在世界各地的亚美尼亚侨民圈子里,这个日子从不被遗忘。
目前已有32 个国家正式承认这场大屠杀,包括法国、俄罗斯、德国、加拿大等。但每次有国家表态支持,土耳其就会召回大使,外交关系立马降温。
这场历史恩怨,至今还在高加索上空盘旋。比如 2020 年的纳卡冲突,背后就有亚美尼亚与土耳其支持的阿塞拜疆之间的深仇旧怨。而土耳其总统也在多个场合公开支持阿塞拜疆,甚至动员了叙利亚民兵参与作战。
对亚美尼亚人来说,这不仅是地缘冲突,更是历史创伤的再度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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