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闲着没事，溜达到了家附近那家开了好些年的老舞厅。四爷在成都莎莎舞厅的圈子里混了这么些年，什么样的场子没见过，但这家老舞厅的烟火气，总能勾着人往里头钻。
推开门，一股子熟悉的味儿就扑了过来——混合着廉价香水、汗味和茶叶梗子的气息，裹着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瞬间把人拽进了一个跟外面的车水马龙完全不搭界的世界。
舞厅里的灯光暗得很，红的绿的光束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打在舞池里那些扭动的身影上，明明灭灭的。舞池不算大，挤得满满当当，全是一对对搂在一起跳舞的男男女女。
别以为来这儿的都是些嘴上没毛的年轻野猪，放眼望去，大半都是头发花白的大爷大妈，他们才是这儿的主力军。四爷找了个靠边的卡座坐下。
大爷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慢悠悠地从皮衣兜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热茶。。
外面的人总觉得，舞厅就是些油腻的中年野猪消磨时间、跟白菜们周旋的地方，
舞池里的音乐又换了，这次是舒缓的慢四。大爷的脚步轻盈得很，跟阿姨配合得严丝合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周围的大爷大妈们也跳得尽兴，手牵着手，脚步慢悠悠的，跳着跳着，大爷还低头在大妈耳边说了句什么，大妈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还有几个阿姨，凑在一起跳集体舞，裙摆飘起来，跟一朵朵盛开的花似的，比那些年轻的白菜还要有韵味。
四爷坐在卡座上，看着眼前这热热闹闹的景象，突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这大概就是成都老舞厅的魅力吧。没有那么多花哨的东西，没有那么多功利的算计，大爷大妈们穿着自己喜欢的衣服，踩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身体，把那些被岁月偷走的青春，一点点跳了回来。
他们或许不再年轻，或许头发已经花白，或许腰杆不再那么挺拔，但在舞池里的那一刻，他们是闪闪发光的。就像那个霹雳舞大爷，保温杯里泡着枸杞茶，却能跳出比小年轻野猪还带感的地板动作，这大概就是生活最酷的样子吧。
四爷旁边的卡座上，几个年轻的白菜正跟野猪们聊着天，说着哪家舞厅的门票便宜，哪个野猪出手大方，可在这一刻，那些关于钱的算计，好像都被舞池里的笑声冲淡了。大家都沉浸在这音乐里，沉浸在这难得的快活里。
不知不觉就坐到了舞厅打烊，四爷站起身，揉了揉坐麻的腿，往外走的时候，还听见那几个年轻野猪围着大爷，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大爷一边喝着茶，一边耐心地给他们讲解动作要领，声音洪亮得很。
走出舞厅，外面的晚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特别舒服。四爷摸了摸兜里的保温杯，突然觉得，下次来舞厅，也得带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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