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口气!把重东西挪过来!喂,你到底被打到哪儿了?怎么突然就没法战斗了!”这群正在斗殴的日军士兵,来自大和号战列舰。尽管他们常遭长官粗暴打骂,能在这艘舰上服役,仍是当时日本海军士兵的终极梦想,这艘倾举国之力打造的重型战列舰,内部设施堪称奢华。士兵每顿饭都能吃到新鲜蔬菜与肉类,连厨师都从东京帝国饭店征用;甚至还会为士兵供应冰淇淋。日本人坚信,完善的后勤保障是战斗力的重要来源。
柔道、剑术、相扑与体操皆为必修课,士兵每日需抽一小时练习。作为日本海军最后的精神寄托,大和号被冠以移动武器库之名绝非夸张,其装备3座三联装460毫米主炮,单枚炮弹重达1.5吨,炮管长达20.7米,仅一座炮塔重量就近2700吨。
日本人视这艘钢铁巨兽为国宝,长期精心呵护,不舍投入实战。然而1944年10月,日美爆发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莱特湾海战。双方投入军舰总吨位超200万吨,最终日本惨败,包括大和号姊妹舰武藏号在内的9艘战列舰、4艘航空母舰沉没,联合舰队几近全军覆没。战役中,大和号主炮仅发射104枚炮弹,唯一战绩是击沉美军护卫航母“甘比尔湾”号。此战过后,它只能龟缩母港,不敢出海。
此时的日本已日暮西山。随着美军在太平洋战场节节胜利,战火逐渐逼近本土。1945年4月1日,冲绳岛战役爆发。美军出动1500艘战舰与50万大军进攻,这里被视为日本守卫本土的最后防线,一旦失守,日本将面临万劫不复之境。
为支援冲绳守军,4月5日,联合舰队参谋长登上大和号下达命令:司令官要求大和号组成“特别攻击舰队”,向进攻冲绳的1500艘美军军舰发起攻击;得手后摧毁嘉手纳海军基地,再协助冲绳日军歼灭岛上美军。
这命令无异于痴人说梦。且不说仅带10艘军舰进攻1500艘美军舰艇有多离谱,单是安全抵达冲绳就是巨大难题,日本航空兵已损失殆尽,无任何战斗机护航。舰队司令听完无奈至极,军官们更是强烈反对。为何司令官和参谋长不肯离开母舰,亲自指挥这场特攻?不仅高层反对这种无意义送死行动,基层士兵也分成两派:一部分质疑日本真能撑下去吗,另一部分则与军官争执不休。直到军官告知作战命令已正式下达,争议才暂息。
第二天下午4点,大和号将紧急起航,这是趟有去无回的任务。士兵们紧急拆除船舱可燃物,高射炮用布袋与沙袋包裹以减少爆炸冲击。因燃油严重短缺,联合舰队费尽周折才搜集到2500吨燃油,不及大和号6400吨燃油舱容量的一半,仅够单程前往冲绳。
一切准备就绪,满载3000名日军士兵的大和号准点出发,于下午4点45分起锚。为避美军侦察机,它计划借夜色掩护,沿九州岛近海秘密航行,穿佐渡海峡后西进。可出发不久,舰队截获美军电报,原来美军潜艇早已发现这支以它为首的舰队,还用明码直接向指挥部汇报行踪。尽管暴露,大和号也只能硬着头皮前进。
4月7日清晨,舰桥观察员发现美军侦察机。日军立即用三式弹反击,这是一种威力较强的防空武器,炮弹内藏大量小型子弹,炸开时空中扩散爆炸,用主炮发射防空堪称大和号独特发明。但3枚炮弹均未击中目标。
位置既已暴露,舰队司令决定全速驶向冲绳。大和号4台蒸汽轮机马力全开,以27节航速疾驰。士兵们明白美军战机将至,厨房加班赶制饭团,在战斗打响前送到每人手中。舰长有贺幸作主动请缨,登上防空指挥塔准备迎击空袭。
此刻的大和号异常安静,所有士兵各就各位,紧盯远方天空。很快观察哨又传来警报:美军战机群正快速逼近!所有防空炮立刻瞄准,第一波152架美军战机如恶虎扑食般袭来
虽说主副炮皆可参与对空射击,但这些火炮非专业高射炮,对空射击往往只能“吓唬”敌机;真正的主力是127毫米与25毫米口径高射炮,可日本的这类高射炮格外“鸡肋”:威力不足且操作繁琐,1人转炮、1人开火、3人装弹夹,另有3人后备,每个弹夹仅15发炮弹,刚调好弹道对准飞机航线,子弹便打光了;换好弹夹时,敌机早已无踪。
大和号看似火力强大,面对美军灵活快速的战机且无空军护航,实则如待宰羔羊。美军鱼雷机、轰炸机轮番上阵,向这头海上巨无霸倾泻弹药。第一波空袭结束,特别攻击舰队已损失大半战力。
未及喘息,第二波120架美军战机接踵而至,展开更猛烈轰炸与扫射,舰上防空炮塔成首要打击目标。美军轮番攻击下,大和号至少中4枚鱼雷、6枚炸弹,其中一枚鱼雷击穿舰体致其进水,开始严重倾斜。日军向另一侧船舱注入3000吨海水才勉强恢复平衡,但航速已骤降至18节以下。
下午1点15分,第三波259架美军战机抵达,实施最后打击。鱼雷机向大和号发射多枚鱼雷,两枚精准命中左舷。日军残存防空炮疯狂射击却收效甚微,整场战斗大和号仅击落3架美军战机。紧接着,美军俯冲轰炸机俯冲而下,一枚枚炸弹精准命中甲板。虽说这艘7万吨排水量的庞然大物一时难被击沉,但其有限的防空火力多少影响了美军战机发挥,偶尔击落一架都能让日军士兵兴奋不已。
一次,一名美军飞行员被迫跳伞入海,接下来的场景彻底击垮日军心理防线:美军水上飞机直接降落海面,当着他们的面接走飞行员;若有日军士兵试图干扰,美军战机一个低空扫射便能扫清障碍。
此时的大和号已受致命伤。下午2点02分,美军对这艘受伤却仍有战斗力的巨舰发起最后一击,典型的处决式攻击。饱和式打击下,多枚高爆炸弹直击甲板;更致命的是4枚鱼雷再次命中船艏,摧毁损伤控制中心,舰体彻底停摆。几乎同时,一枚450千克航空炸弹炸毁排水阀门,无法排水的大和号开始向左舷倾斜。
随着倾斜角度不断增大,沉没已成定局。263米长的舰体侧翻时,鱼雷炸开的大洞仍清晰可见;45米高的舰桥很快触及海面。无数坠海士兵来不及躲避,便被倾覆的舰体砸入冰冷太平洋。紧接着,主炮弹药库发生爆炸。
这艘被日本人奉为永不沉没超级战舰的巨舰,未及向登陆冲绳的美军发射一弹,便伴着天崩地裂的轰鸣沉入深海。数千米高的黑色浓烟,仿佛预示日本法西斯的覆灭;3000名日军士兵葬身海底,大和号的沉没也彻底宣告日本法西斯败局已定。
4个月后,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如今,大和号残骸已被发现,舰体断裂为两截,仍静静躺在345米深的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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