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江秘境:南海之滨的蓝调絮语
南海的晨雾漫过特呈岛的红树林,带着咸湿的海风与椰果的清甜漫过来——混着火山岩的粗粝与稻浪的柔软,不是湖光岩的人流如织,不是寸金桥的观光合影,是特呈岛晨雾中白鹭的剪影,是红坎角正午的礁石光影,是南三岛暮色里的林带涛声,是乌港村星夜下的渔火。三日穿行如展开一卷浸过南海潮汐的海图纸,每一页都藏着湛江秘境与人文相守的密码:滩涂的褐,刻着护林人的足印;礁石的黑,凝着摄影人的镜头温度;稻浪的绿,载着农人的锄头微光;渔火的暖,映着渔民的渔网纹路。没有鎏金的指引牌,唯有砍刀、相机、竹篮、渔网这些沾着海味的物件,串起了特呈岛的呼吸、红坎角的脉搏、南三岛的心跳与乌港村的肌理。
特呈岛:红树林间的生态守望
从湛江市区乘船二十分钟,特呈岛的红树林便在晨雾中显露出苍绿的轮廓,盘根错节的气根扎在滩涂里,像大地伸出的千万只手,守护着这片海域。65岁的陈永强背着砍刀往红树林深处走,胶鞋踩过湿润的滩涂,发出“咕叽”的声响,刀鞘上的铜扣磨得发亮——这是他守护红树林的第四十个年头,从跟着父亲清理缠绕的杂枝,到如今带领村民监测生态,亲眼见被台风摧毁的林地,重新长成“海上森林”。
特呈岛的妙处不在“海岛”的名号,而在红树林的气根与弹涂鱼的跳跃里藏着的南海生机。阳光穿过红树林的枝叶,在滩涂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混着腐殖土的湿润与海鲜的咸香。陈永强在一株百年红树前停下,用砍刀轻轻斩断缠绕的野藤:“这树是我爷爷那辈就有的,气根扎得深,台风来了也倒不了。”他指着滩涂上蹦跳的弹涂鱼,“以前有人来捕着卖,我们立了保护牌,现在这些小家伙多得很,白鹭也天天来觅食。”
行至红树林旁的老码头,几个孩子正跟着他学辨认红树种类,手指轻轻触碰带着黏液的气根。“这是白骨壤,树皮能入药;那是秋茄,果实掉在水里就能发芽。”陈永强递过一片红树叶,“你看这叶子背面是灰白色的,能反射阳光,这是它适应海边环境的法子。”雾散时,阳光照在他沾着泥点的袖口上,远处的白鹭掠过树冠,翅尖划破晨雾。特呈岛的美从不是“打卡地”的噱头,是红树的苍劲,是渔歌的悠扬,是陈永强四十年的坚守,让南海的生机在气根间代代延续。
徐闻红坎角:火山岩上的光影交响
从徐闻县城驱车向南,红坎角的火山岩便在南海的涛声中显露出黑色的脊梁,柱状节理的玄武岩如刀劈斧削,在海浪的冲刷下泛着油亮的光。48岁的林文提着相机往礁石上爬,登山鞋踩过粗糙的岩面,背包里的镜头布沾着盐粒——这是他追逐红坎角光影的第十五个年头,从偶然发现这片秘境,到如今义务为摄影爱好者带路,亲眼见荒僻的礁石滩,变成定格南海之美的“光影舞台”。
红坎角的灵魂在火山岩的肌理与潮汐的光影里。日出时分,朝阳把黑色礁石染成金红,海浪拍击岩缝,激起的浪花如碎玉飞溅;日落时分,晚霞漫过海面,礁石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远处海口的楼群构成朦胧的剪影。林文在一处柱状玄武岩前停下,调整着相机参数:“这组岩石是火山喷发形成的,节理比别处更规整,像大自然堆的积木。”他指着岩缝里的小螃蟹,“涨潮时它们躲在里面,退潮就出来觅食,这些小生命让礁石活了起来。”
行至礁石群中央,几个摄影爱好者正跟着他等待退潮后的光影。“拍礁石要等逆光,浪花会出白边,礁石的纹理也更清晰。”林文帮着调整三脚架,指尖沾着礁石上的青苔,“以前这里连路都没有,我们用砍刀开出一条窄道,只够一人通行,这样才不会破坏礁石生态。”正午的阳光把礁石晒得温热,海浪在岩缝里形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蓝天,林文的相机里存着上万张红坎角的照片,从春的暴雨到冬的晴空,每一张都藏着南海的脾气。红坎角的美,是火山岩的厚重,是海浪的灵动,没有收费的围栏,只有南海之滨的光影交响。
南三岛:木麻黄下的林海记忆
从红坎角驱车向北,南三岛的木麻黄林带便在海风里展开绿色的画卷,二十余公里的林带如绿色长城,守护着海岛,冰心笔下的“林海雪原”在此化作南国的苍绿。72岁的吴桂英提着竹篮往林带深处走,布鞋踩过松软的落叶,竹篮里装着刚捡的木麻黄果实——这是她守着林带的第五十个年头,从跟着父辈参与“联岛成陆”,到如今照料林带里的幼苗,亲眼见荒滩上的小树苗,长成参天的林海。
南三岛的妙处不在“美丽海岛”的头衔,而在木麻黄的针叶与海风的吟唱里藏着的奋斗记忆。阳光穿过针叶的缝隙,在林间投下细碎的光影,空气里混着松脂的清香与海水的咸润。吴桂英在一株老木麻黄前停下,手指抚过树干上的刻痕:“这是1958年种的,当年我们带着干粮在岛上种树,渴了就喝海水晒的淡水,现在这些树都能挡风护沙了。”她指着林间的幼苗,“这是去年台风后补种的,用的是本地的种子,长得结实。”
行至林带旁的沙滩,几个孩子正跟着她学编草席,木麻黄的枝条在小手里笨拙地穿梭。“编草席要选三年生的枝条,去皮晒干才耐用,以前岛上人家都靠这个防潮。”吴桂英笑着示范,指尖沾着草屑,“去年有大学生来拍纪录片,说这林带是南三岛的根,我听了眼泪都快下来了。”傍晚的夕阳把林带染成金红,海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轻声吟唱。南三岛的美,不是“景区”的包装,是林带的苍绿,是海风的清爽,是吴桂英五十年的坚守,让南海的屏障在针叶间愈发坚固。
徐闻乌港村:咸水旁的渔耕闲趣
从南三岛驱车向西,徐闻县的乌港村便在咸淡水交汇处显露出轮廓,大水桥水库的水与海水在此交融,村前的小海港停着几艘渔船,椰林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像一幅淡彩的水墨画。55岁的黄春燕提着竹篮往码头走,布鞋踩过湿润的石板,竹篮里装着刚晒好的鱼干——这是她守着渔村的第三十五年,从跟着母亲学晒鱼干,到如今给游客讲渔耕故事,亲眼见冷清的小港,重新有了烟火气。
乌港村的妙处不在“水乡”的名号,而在咸淡水的滋养与渔人的坚守里藏着的岭南风情。阳光穿过椰树的枝叶,在码头的渔网上投下圆形光影,空气里混着鱼干的咸香与稻谷的清甜。黄春燕在一艘渔船旁停下,手指抚过船舷上的桐油层:“这船是我丈夫亲手造的,用的是老杉木,涂了桐油不怕海水泡。”她指着水里的渔网,“这是‘流刺网’,专门捕半咸水的乌头鱼,肉质比海鱼更嫩。”
行至村中的晒谷场,几个城里来的游客正跟着她学晒鱼干,手指轻轻翻动着竹匾里的鱼块。“晒鱼干要选晴天,先腌半天再晒,晚上要收起来防露水,这样才不会发臭。”黄春燕递过一块刚晒好的鱼干,“尝尝,这是咱乌港村的味道,配白粥最香。”星夜降临时,海港的渔火亮了起来,与天上的繁星相映,渔民的歌声混着海浪的声响传得很远。“以前年轻人都往外走,现在有人回来开渔家乐,守着这咸水港过日子。”黄春燕收拾着竹篮,竹篮上的鱼腥味,是她半生的烟火滋味。乌港村的美,不是“景点”的标签,是渔火的温暖,是咸水的滋养,是黄春燕三十五年的坚守,让南海的渔耕记忆在码头上代代相传。
从特呈岛的晨雾到红坎角的正午,从南三岛的暮色到乌港村的星夜,湛江的美,从来不在热门景区的宣传册里,不在人潮涌动的地标处。它是晨雾里红树的苍、正午礁石的黑,是暮色林带的绿、星夜渔火的暖;是陈永强的砍刀、林文的相机,是吴桂英的竹篮、黄春燕的渔网。在这片南海之滨,人与自然、人与文化从来不是疏离的,护林人懂“护树先护根”,摄影人知“护景先护岩”,农人晓“护林先护土”,渔人明“护海先护渔”。他们用最朴素的坚守,触摸着湛江的肌理,延续着这座滨海城市的脉络,让光阴在守护中沉淀,让美在共生中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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