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留洋孤女爱上军校少帅,

对方恰好是门当户对的世交,

婚礼当日十里红妆游街轰动满城。

结了婚才发现门当户对是灭门的门,

追求新派的少帅竟然还有小妾,

结完婚就开始玩失踪,

而嫁妆还被夫家盯上了……

天崩开局的孤女淡定一笑,

惹上我,

这深宅大院的天该翻过来了。

1

黄历说今日不宜嫁娶,但宋府还是着急让我出嫁了。

父亲说娘家点了龙凤灯,所行诸事百无禁忌。

可是亥时都快过了,洞房门口还是静悄悄的,陪嫁丫鬟青禾焦急地推着纹丝不动的房门。

“小姐,你都一天没吃了,外间的酒席也该散了,怎么姑爷还没来,这宗府太没有礼数了……”

“宗府怎么没有礼数了?”

青禾话音未落,我就听到她一声痛呼。

门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我的新郎。

我从红盖头缝里看到一双三寸金莲向我扭来,青禾冲了过来挡在我身前。

“你是谁,谁许你闯我们小姐的洞房!”

“夫人让我来问问少奶奶,你们宋府将放嫁妆的西库房封成个铁皮桶子是什么意思?”

她没有理会青禾,径自问道。

“你不该来问我。”

“夫人让你把钥匙交出来。”

“嫁妆的安置是半年前,大帅就和我父亲商量好的,夫人许是不知情,这钥匙我可不敢给你。”

我话音未落,就听得她翻箱倒柜自己找了起来。

这裹了小脚的姑娘行动起来竟然十分利索,青禾阻拦不住,连带着龙凤烛台都扫到了地上,差点烧着帐幔。

“你还想纵火不成?”

我怒斥道,她却将我推了个趔趄,作势还要爬到婚床上来。

我忍无可忍揪住她,打算给她一个擒拿手,结束这场闹剧。可惜盖头太过碍事,让她转手脱了身。

我着实是恼了,准备掀了盖头大干一场,三寸金莲却突然吓得一个哆嗦瘫软在地。

我低头一看,原来是领口被她扯松,露出里面洁白的礼服来。

梧城流传着一个鬼新娘的传说,冤死的姑娘会附身在新娘身上,一身孝服锁魂夺命。看来她也知道这个故事。

我冷笑了一声,索性脱了外衫拧成长鞭,准备让鬼新娘给她来个教训。

“啊!!鬼……鬼……”

三寸金莲却没给我机会,连滚带爬地跑了。

“小君?”

门又开了,我听见青禾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宗舜臣终于出现了。

“阿臣快来,我在等你掀盖头呢。”我也松了一口气。

“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受伤?”

“宗府怎么会觊觎我的嫁妆?是不是被他们发现了?”

“东西呢?被他们拿走了吗?”宗舜臣很是紧张。

我粲然一笑,从耳坠子上拆下一把金钥匙。

“没事就好,大哥拉着我聊了半宿,明日我出去看看情况。”宗舜臣脸上的紧张卸了下来。

半年前,檀香山护士学校宿舍楼前,宗舜臣单膝跪地,告诉我需要回乡借助婚礼嫁妆,运送革命资金的时候,我曾有过犹豫。

我幼年家中变故,自梧城逃亡檀香山,对故乡的记忆已经模糊,只隔岸观火知道这里礼教森严,与我在檀香山的生活全然不同。

要假扮大家闺秀嫁入深宅,我的内心难免紧张。

“如果是在蓝花楹树下,这件衣服应该会更美。”我抚摸着身上礼服的银色绣线,遗憾地说着。

“在这里,你应当穿凤冠霞帔。”

“不,我希望我们的婚礼,至少能保留一点,自由的味道。我一直想穿着婚纱嫁给你。”

我委屈地看着他,眼中水意酸涩。

宗舜臣没有回答,吻了吻我的眼睛,缠绵着靠了过来,一边耳鬓厮磨,一边低声谓叹道:“大哥准我不去应酬,说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突然门外哐的一声闷响,一道惊雷闪过,纸窗上映出一个吊在空中的影子,脑袋落在大红喜字上,直直地看向我们。

宗舜臣吓了一跳,将我护在身后,大喊着:

“来人!快来人哪!”

门外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许多脚步声在东奔西走,终于在大雨倾盆而下的瞬间,全都被吞噬殆尽。

“少爷、少奶奶,脏东西都处理干净了,您们安寝吧。”

一个小厮站在门口恭敬道。

“什么东西?”

“是二房的五姨奶奶犯了癔症,今天不知怎的跑到西厢房来。”

“人救下来了吗?”我从宗舜臣的肩膀上探出半个头,见门外此刻漆黑一片,如巨兽张口连光线都无法存留。

“少爷、少奶奶安寝吧。”门外的人答非所问。

死了一个人这样轻轻揭过,进门第一日宗府就用血淋淋的现实,回应了我当初的犹豫。

我害怕地紧抱住宗舜臣,只觉得自己身不由己,一步步被推入虎口。

2

第二天一大早,我按照规矩去给长辈敬茶。

我在护士学校是女子排球队队长,一双手腕自然练得精壮有力,不过眼下要端住满盖碗滚烫的茶水,还是有些费劲。

好在坐在上座的嫂夫人宗李氏终于开了口。

“昨天弟妹坐在轿子里,十里红妆绕梧城的风头也是出尽了,要不是家里没客人,昨天晚上满城都要知道,新娘子嫁进我们宗府大宅是来守孝的。宗府还没有嫌弃你年龄大,你竟然敢如此戏弄宗府!”

宋府大小姐宋月乔算来早就过了二八年华,只因有十里红妆,在梧城还是被媒人踏破门槛,可嫁进了门却又是另一回事。

“嫂子,那是西洋人的婚服,不是守孝……”

“你闭嘴,我知道你们喝了几年洋墨水,但是回到这里就要守老祖宗的规矩。你出门去问问,大清朝到现在,有没有穿着白衣服进门的新娘子?”

她说得气急,喝了口冷茶,叫了人来换水,换的是我手里的这杯。

冷水泼出去,滚水续进来,烫红的手指上立时就有了血泡,刺痛从指尖直抵胸腔,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直往外冒。。

“宗府替皇上老佛爷守梧城,男人在外面带兵打仗,一大家族现在只剩下小臣和老爷两个兄弟,老爷在外面撑着大帅府,家里面我一个妇道人家管着,如果都不讲规矩,这个家的日子还怎么过?”

宗李氏的话我听着只觉聒噪,烦闷得手上更加生疼,拼命咬紧牙关也忍不住发抖。

“虽说小臣与我们只是族亲,但是你们进了宗府,叫我一声夫人,就得守宗府的规矩。宋府也是大户人家,该给的面子我们会给,但是宋府教不好女儿,宗府该立的规矩也要立。”

“把西库房的钥匙交出来,这是宗府给你立的第一个规矩。”

原来还是为了嫁妆。

“嫂夫人,大哥和父亲商定的事情,弟妹不敢擅专。”

“你!秋红,带你家少奶奶过去清醒清醒!”

宗李氏最终也没有喝我手里那杯沾了血的新娘茶。

秋红站在门口应了一声,我听出来是昨天来我房里的三寸金莲。

“少奶奶你要惜福,要不是老爷夫人大度,还念着两家的交情,你怕是也要和我一样,一根棉线净面,就抬进少爷房里,当个小姨奶奶了。”

宗李氏让秋红带我去的地方是祠堂,她施施然在我的蒲团前放了一堆三从四德的旧书,也不知道在我之前,有多少人跪在这里翻抄过。

穿个婚纱就要贬为妾室?我对此处的规矩实在一窍不通。

祠堂幽深阴冷,祖宗牌位堆叠如山,沉重的影子里像有无数监视的眼睛。我想起了昨夜死去的五姨奶奶,怕自己一个行差踏错也会万劫不复,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你是谁的小姨奶奶?”

“家里现在只有一个少爷,少奶奶。”

“宗舜臣还有别的女人?”我惊得要起身,被秋红一把摁住,原本就酸麻的双腿受力不住,发出不正常的咔嚓声。

“少爷人呢?”

“少爷千金之躯自然有大事要忙,难道少奶奶也想他来罚跪不成?”

秋红好像听我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宗舜臣确实有大事要办。

我心里虽然不合时宜地翻了醋坛子,也知道大事要紧,只能祈祷他已顺利出府准备,能尽快将嫁妆运出宗府。

“昨夜的婚宴是怎么回事?”

我想起宗李氏那句话,秋红欲言又止,更是怕我追问似的,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她这样子让我感到不安。

宗宋两府门户相当,宋府掌控着梧城马帮,有时候军饷补给走得慢,宋府就是宗府最大的经济后盾。这场婚礼应该是梧城的大事,出了什么事,让宗府对婚礼如此轻视?

我猜不出答案,只能一边思索,一边抄写,冷不丁在书页中看到了新鲜的血字。

五日。

鬼新娘的故事里,这是个没什么耐心的姑娘,如果被附身的新娘不能按时完成她的心愿,就会身败惨死。

有人在利用我假扮鬼新娘的事要挟我?

我心中的恐惧更甚,只待此间事了赶紧离开。

3

婚礼过去第三天,按照规矩我是要和宗舜臣回门的,这是离开宗府打探消息的好时机,但是讲规矩的宗李氏完全没有放我出去的意思。

三天里,回宋府察看的青禾毫无消息,连同宗舜臣都消失了。

我被圈在西厢房的方寸之地心中焦急,却只能看着房间里莫名出现的血字倒计时,手不能握笔,腿不能下地,唯一一个进我房门的,是秋红。

她是看我笑话来的,只不过话语间反倒让我发现了一个蹊跷。少奶奶受了伤还缠了少爷三日的传闻,在宗府已然甚嚣尘上。

我暗自舒了一口气,至少宗舜臣的行踪没有引起怀疑。

心里的担忧放下一半,连秋红吃醋拿乔的样子都可爱了起来。

“我进门那日你没找到钥匙,夫人可曾罚你?”

秋红耀武扬威了半天,没想到我开口却是关心,面上不自在了起来。

“夫人……夫人罚是应该的,是我办事不力。”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我在西洋是学护理的,也就是我们这里所说的郎中。”

秋红瞪大了双眼,这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

“你是女先生?”

原来还有这样专门的称呼,看来梧城的姑娘也并不是完全囿于内宅。

秋红的伤口在后背和手臂,按她自己的解释,妾室不配跪在祠堂,宗府对她的家法是体罚。

“怎么还有新伤?”

“还不是因为你跪了祠堂还不肯交出钥匙,要我说少奶奶你就安分一点,大家都能安生。”

这是在惩罚她办事不力,她却甘之如饴,真是冥顽不灵。

好在秋红还算心软,给我寻了一个拐棍来,让我勉强可以行动。

“少奶奶,我多嘴一句,宋府现在这个样子,你去也来不及了。”

“宋府怎么了?”

我吃了一惊。

“宋老爷失踪了,都说他独吞了押运的军饷……宋府被抄家了。”

“你说什么!”

我考虑过如果暴露,我和宗舜臣该怎么办,独独没有想到会是掩护我们的宋府先出事。

如此我更是非回去看看不可。

“若是有人发现,就说是我偷跑的。”

我不想欠秋红的人情,但是宋府的人情,我算不清楚。

宋府生意最好的时候,宅中前庭后院堆满了南来北往的货物,马厩里还有过西域来的宝马。梧城马帮走的是远路,想合作的镖局很多,宋员外想了个主意:竞标。

每年元月十五日,金凤楼二楼临湖的雅间会窗棂尽开,檐下挂满弥渡花灯,湖里各家镖局乘船泛舟,纷纷举着长杆粘杆报价。岸边台子上有灯班搭台唱戏 ,从《十大姐》唱到《绣荷包》的时候,雅间就会递出来一个条子,便是各家竞标的结果。

但是在十三年前,宋员外还只是个马帮主,他只和罗氏镖局合作。

在宋员外的记忆里,和我只有海防港的匆匆一面,当时他接下了我这个假女儿,同宗舜臣准备借着婚礼将准备好的资金,暗度陈仓给新军支援革命。

但在我的记忆里,我和他见过四面。

第一面,宋夫人和我阿妈重阳拉家常,我和阿姐跟着宋夫人的女儿月乔姐姐学英文,宋员外路过给了我一颗饴糖。

第二面,月乔姐姐和我阿哥偷骑西域宝马,双双摔断了腿,宋员外指着我阿哥生气,说不许打他女儿的主意。

第三面,宋员外抱着我阿哥冲进门,被血浸得透亮的皂色短卦,和我阿爸青白的脸,让我的童年从此失去颜色。

第四面,已是十三年后,宋员外只知道我是宗舜臣托付的孤女,不知道我的名字,叫罗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