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大厅里弥漫着特殊的氛围，既有新婚夫妇的甜蜜低语，也有离婚夫妻的沉默对峙。
叶雨欣低头摩挲着手中的表格，指尖在"婚姻状况"一栏轻轻划过。
她注意到王俊彦的表格上这一栏已经工整地填好了"未婚"二字。
窗外五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俊彦温柔地握住她的手："紧张吗？"
叶雨欣摇摇头，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
她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心里涌起细密的幸福感。
三年前的咖啡馆初遇，两年半的甜蜜恋爱，此刻终于要修成正果。
王俊彦起身时碰倒了桌上的笔筒，几支笔滚落到地上。
"我去买支新笔，很快回来。"他轻吻她的额头，朝门口的便利店走去。
叶雨欣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表格，余光瞥见王俊彦遗落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新消息弹窗突兀地出现在锁屏界面。
发信人备注是"妹妹"，内容却让叶雨欣瞬间僵住。
"哥，别忘了说你有个6岁闺女，这样瞒着嫂子真的好吗？"
01
清晨七点半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木地板上铺开细碎的光斑。
叶雨欣站在衣柜前，手指轻轻拂过一排衣裙。
最后选定了那件浅蓝色连衣裙，这是王俊彦说过最衬她气质的颜色。
厨房里飘来煎蛋的香气，伴随着王俊彦哼唱的轻快曲调。
"需要帮忙吗？"叶雨欣倚在门框上，看着系着围裙的王俊彦熟练地翻动平底锅。
他回头朝她微笑："准新娘今天只需要享受服务。"
这样的早晨已经持续了两年，却依然让她心生暖意。
王俊彦将早餐端上桌，培根煎得恰到好处，太阳蛋的边缘带着酥脆的焦黄。
他细心地将橙汁推到她的手边："记得喝果汁，你今天需要补充维生素。"
叶雨欣小口吃着早餐，目光不时瞟向墙上的挂钟。
距离预约的领证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她却已经坐立不安。
"放轻松。"王俊彦握住她的手，"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去民政局。"
这话让叶雨欣想起三个月前，他们来此办理婚前体检证明的场景。
当时王俊彦紧张得连身份证都掏反了，惹得工作人员忍不住发笑。
想到这里，叶雨欣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王俊彦起身收拾餐具，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声组成熟悉的晨间交响曲。
叶雨欣走到阳台上，深深吸了口清晨的空气。
楼下花园里，一对老夫妇正在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拳。
她想象着几十年后，自己和王俊彦也会这样相伴到老。
"在想什么？"王俊彦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
"在想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子。"叶雨欣向后靠进他温暖的怀抱。
王俊彦低笑："一定会是很可爱的老头老太太。"
他的手机在客厅响起，打破了这一刻的温馨。
叶雨欣感觉到环在腰际的手臂微微收紧，然后松开了。
"可能是公司的事。"王俊彦快步走向客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雨欣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让人容易胡思乱想。
王俊彦在阳台讲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叶雨欣回到卧室，开始最后检查要带的证件。
身份证、户口本、婚前体检证明，每一样她都反复确认了三遍。
梳妆台上放着她特意准备的喜糖，准备分发给民政局的工作人员。
红色糖纸上印着金色的双喜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王俊彦结束通话回到卧室，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叶雨欣关切地问。
"没事，公司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他勉强笑了笑，"不过今天什么都不重要，只有你最重要。"
这话说得太过刻意，叶雨欣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但很快就被即将领证的喜悦冲散了。
她拿起梳子，仔细梳理着及肩的长发。
王俊彦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与她对视。
"我帮你化妆吧。"他忽然提议，"今天想让你特别漂亮。"
叶雨欣惊讶地转头："你什么时候学会化妆了？"
"偷偷学了很久。"王俊彦从抽屉里取出化妆包，"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的手指很稳，动作轻柔地为她上妆。
叶雨欣闭上眼睛，感受着粉刷扫过脸颊的触感。
这一刻的温柔让她几乎要落泪。
妆化好后，王俊彦捧着她的手，单膝跪地。
"虽然已经求过婚了，但今天还想再说一次。"
他的眼神真挚而热烈，"叶雨欣，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叶雨欣的声音有些哽咽，"一直都愿意。"
窗外传来鸟儿的鸣叫，仿佛在为他们的爱情歌唱。
叶雨欣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满是幸福的憧憬。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几小时后，这个美好的早晨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讽刺。
02
民政局停车场里，王俊彦小心地倒车入库。
他今天特意开了新车，说是要给新婚生活讨个好彩头。
叶雨欣解开安全带，手心里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真的不用紧张。"王俊彦握住她的手，"你看，手都在发抖。"
叶雨欣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是太开心了。"
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其中几辆装饰着彩带和鲜花。
显然今天是个适合领证的好日子。
王俊彦从后备箱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给你的惊喜。"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纯白的丝绸衬衫，领口绣着细小的珍珠。
"换上吧，拍照会更好看。"他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叶雨欣感动地接过衬衫，指尖抚过温润的珍珠。
他总是这样，在不经意间给她最贴心的惊喜。
在车内换好衣服后，王俊彦仔细帮她整理衣领。
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脖颈，带着熟悉的温度。
"走吧，我的新娘。"他牵起她的手。
民政局大厅比想象中热闹，几对新人正在排队等候。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与希望的味道。
取号机吐出的纸条显示，前面还有三对新人。
王俊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让叶雨欣坐下。
"我去接杯热水。"他从包里取出保温杯，朝饮水机走去。
叶雨欣环顾四周，注意到不远处坐着一对特别的新人。
新娘挺着明显的孕肚，新郎正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
这个画面让她心里泛起温柔的涟漪。
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们也会迎来这样的时刻。
王俊彦端着温水回来，额角有细小的汗珠。
"很热吗？"叶雨欣拿出纸巾替他擦拭。
他握住她的手腕："只是有点激动。"
这时，叫号系统念到了他们的号码。
王俊彦突然站起身："等一下，我忘记带笔了。"
他在公文包里翻找，神色略显慌乱。
"用我的吧。"叶雨欣从手袋里取出钢笔。
王俊彦摇头："不行，这支笔不够正式。"
他指向大厅角落的便利店："我去买支新的，很快回来。"
叶雨欣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快步离开。
她只好先走到办理窗口，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表格。
表格印刷精美，红色的标题显得格外喜庆。
叶雨欣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填写个人信息。
姓名、性别、出生日期，这些栏目她都熟练地填好。
在填写王俊彦的信息时，她不时抬头看向便利店方向。
他正在收银台前排队，手里拿着两支钢笔。
阳光透过玻璃门，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叶雨欣低头继续填写，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当她填到婚姻状况这一栏时，笔尖突然停顿。
王俊彦的表格上，"未婚"两个字写得格外工整。
不知为何，这个细节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也许是字迹太过用力，墨迹都有些晕开了。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这时，王俊彦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消息弹窗跃入眼帘。
发信人备注是"妹妹"，内容却让叶雨欣浑身冰凉。
03
叶雨欣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直到它再次暗下去。
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六岁闺女......瞒着嫂子......
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生怕有人窥见这个秘密。
大厅里的喧嚣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就连阳光都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叶雨欣机械地拿起水杯，才发现手指在微微颤抖。
水洒出来一些，在她新换的白衬衫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这时王俊彦拿着新买的钢笔回来了。
"怎么了？"他立即注意到她的异常。
叶雨欣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有点低血糖。"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但王俊彦似乎没有怀疑，立即从口袋里掏出糖果。
"早上就让你多吃点。"他剥开糖纸，将糖果递到她唇边。
叶雨欣下意识地避开这个亲昵的举动。
"我自己来。"她接过糖果，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手掌。
那一刻，她竟然觉得他的温度如此陌生。
王俊彦担忧地看着她："要不要改天再来？"
"不用。"叶雨欣迅速摇头，"只是突然有点头晕，现在好多了。"
她必须保持冷静，至少现在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工作人员在窗口呼唤他们的号码。
王俊彦牵起她的手："准备好了吗？"
叶雨欣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走向办理窗口。
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像是在梦游。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面带职业性的微笑。
"恭喜二位，请出示相关证件。"
王俊彦将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动作流畅自然。
叶雨欣偷偷观察他的侧脸，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但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眼神温柔，嘴角带笑。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着材料，不时在电脑上录入信息。
"两位都是初婚对吧？"例行公事的询问。
王俊彦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
这个回答让叶雨欣的心沉了下去。
她紧紧攥住衣角，指甲陷进掌心。
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也许是个误会，她试图安慰自己。
可能是发错消息，或者是某种恶作剧。
王俊彦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他们相识三年，从未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就连他出差时的行程都清清楚楚。
"请在这里签字。"工作人员递来签字笔。
王俊彦先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潇洒流畅。
轮到叶雨欣时，她的手抖得厉害。
"还是不舒服吗？"王俊彦关切地问。
"可能太紧张了。"她勉强签下名字，字迹歪歪扭扭。
工作人员善意地笑笑："很多新人都这样。"
接下来的流程像是按了快进键。
拍照，宣誓，领取结婚证。
叶雨欣像个提线木偶，配合着完成每个步骤。
当那本红色证书递到她手中时，她竟然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合影时，摄影师不断提醒："新娘笑一笑。"
她努力扬起嘴角，却觉得这个笑容无比僵硬。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正好。
王俊彦揽着她的肩："我们真的结婚了。"
他的喜悦如此真实，让叶雨欣几乎要怀疑那条消息是幻觉。
"我想先回家休息。"她轻声说。
王俊彦立即点头："好，我送你回去。"
车上，他一直在规划蜜月旅行。
"你不是一直想去瑞士吗？下个月就可以安排。"
叶雨欣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有搭话。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祝福消息。
"怎么样？拿到证了吗？晚上庆祝？"
叶雨欣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这时，王俊彦的手机又响了。
他瞥了一眼，直接按掉了来电。
"推销电话。"他解释道，但叶雨欣注意到他的手指收紧了下。
车子停在红灯前，气氛突然变得沉默。
叶雨欣轻轻开口："俊彦，你有没有什么事想告诉我？"
他转头看她，眼神清澈："比如？"
"比如......"她斟酌着用词，"你的过去。"
绿灯亮起，王俊彦专注地看着前方。
"我的过去很简单，遇到你之前都是铺垫。"
这个回答太过完美，反而显得可疑。
叶雨欣不再追问，心里却已经埋下怀疑的种子。
04
回到家，叶雨欣以头疼为由直接进了卧室。
她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结婚证从包里滑落，鲜红的封皮刺眼得令人心慌。
手机不停震动着，亲朋好友的祝福消息接连不断。
每一条都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叶雨欣打开通讯录，指尖在"妹妹"这个备注上停留。
王俊彦确实有个妹妹，在国外留学。
他们视频通话时见过几次，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
但发来那条消息的，真的是她吗？
叶雨欣点开王俊彦的朋友圈，试图找到蛛丝马迹。
他的动态很少，大多是工作相关的内容。
相册里甚至没有一张家庭合影。
这在她看来很正常，王俊彦一向注重隐私。
但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透着可疑。
敲门声轻轻响起："雨欣，你好点了吗？"
叶雨欣迅速收起手机："我想睡一会。"
"我煮了粥，放在门口了。"王俊彦的声音带着担忧。
听着脚步声远去，叶雨欣才打开房门。
门口放着托盘，上面不仅有粥，还有她最爱吃的小菜。
往常这样的贴心会让她感动，现在却只觉得讽刺。
她强迫自己吃了几口粥，味同嚼蜡。
下午王俊彦接到公司电话，不得不去处理急事。
听到关门声，叶雨欣立即行动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有意探查王俊彦的私人空间。
书房整理得井井有条，几乎找不到任何线索。
她打开电脑，需要密码才能登录。
试了几个常用密码都不对，最后输入自己的生日。
屏幕亮起的瞬间，叶雨欣的心跳漏了一拍。
桌面背景是他们的合照，在洱海边拍的。
那时的笑容多么真实，没有一丝阴霾。
她快速浏览着文件目录，大部分是工作资料。
在一个命名为"家庭"的文件夹里，她发现了加密文件。
尝试用同样的密码，提示错误。
叶雨欣不死心，又试了王俊彦的生日。
还是错误。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突然想到一个数字。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文件应声解锁。
里面是几张扫描的老照片，还有一份PDF文档。
照片上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笑得眼睛弯弯。
眉宇间竟然有几分王俊彦的神韵。
叶雨欣的手开始发抖，几乎握不住鼠标。
她点开PDF文档，是一份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新生儿姓名：王心怡。
父亲：王俊彦。
母亲：林晓雯。
出生日期，正好是六年前。
叶雨欣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王俊彦偶尔的深夜来电。
他钱包里那张泛黄的儿童画。
还有他总说"以后我们的孩子"时的欲言又止。
原来都是有原因的。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王俊彦回来了。
叶雨欣慌忙关闭文件，清理浏览记录。
她刚回到卧室躺下，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醒着吗？"王俊彦的声音很轻。
叶雨欣闭着眼睛装睡，感觉到他在床边坐下。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温暖的触感。
"对不起。"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句话让叶雨欣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05
接下来的日子，叶雨欣表现得一切如常。
她照常上班，下班，和王俊彦一起吃饭看电视。
但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时刻注意着他的举动。
王俊彦似乎也有所察觉，变得格外体贴。
他包揽了所有家务，每天接送她上下班。
甚至开始学习做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这种反常的殷勤，更像是一种补偿。
周五晚上，王俊彦接了个电话，神色有些紧张。
"公司有点事，我出去一趟。"他匆匆拿起外套。
叶雨欣状似无意地问："这么晚还要加班？"
"有个紧急会议。"他避开她的目光。
门关上的瞬间，叶雨欣走到窗边。
看到王俊彦的车驶出小区，她立即叫了出租车。
"跟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她对司机说。
车子最终停在一所小学附近。
叶雨欣躲在树后，看到令人心碎的一幕。
王俊彦蹲下身，紧紧抱住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
女孩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嘴里喊着"爸爸"。
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应该是孩子的母亲。
这个画面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叶雨欣的心脏。
她踉跄着后退，不小心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王俊彦警觉地抬头，叶雨欣迅速躲到树后。
心跳如擂鼓，她生怕自己被发现。
幸好这时有辆车经过，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叶雨欣趁机逃离现场，泪水模糊了视线。
回到家时，王俊彦还没有回来。
她冲进浴室，用冷水不断拍打脸颊。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空洞得可怕。
当王俊彦回来时，她已经恢复平静。
"会议顺利吗？"她故意问道。
王俊彦愣了一下："还好，就是些常规问题。"
他脱下外套，身上带着淡淡的儿童面霜香味。
这个味道叶雨欣在小学门口也闻到了。
"你身上有股香味。"她状似无意地说。
王俊彦的动作明显僵硬了："可能是新买的洗衣液。"
谎言一个接一个，叶雨欣的心也越来越冷。
周末他们照计划去看望王俊彦的母亲。
马碧云住在城郊的老小区，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
"雨欣最近瘦了。"老人关切地打量她，"是不是俊彦没照顾好你？"
王俊彦笑着搂住叶雨欣的肩膀："妈，我可是把她当公主宠。"
这话现在听来格外讽刺。
吃饭时，叶雨欣故意提起："俊彦好像很喜欢孩子。"
马碧云的笑容僵了一下："是吗？"
"上次在公园，他和小朋友玩得可开心了。"叶雨欣继续试探。
王俊彦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示意她停止这个话题。
马碧云低头吃饭，突然被米饭呛到，咳嗽不止。
这个反应太过明显，叶雨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饭后王俊彦去洗碗，马碧云拉着叶雨欣的手。
"俊彦是个好孩子，就是有时候太要强。"
老人欲言又止，"你们以后要互相体谅。"
叶雨欣点头，心里却在冷笑。
要强到连有个女儿都要隐瞒吗？
回家路上，王俊彦异常沉默。
等红灯时，他突然开口："雨欣，如果我有事瞒着你，你会原谅我吗？"
叶雨欣的心猛地一跳："那要看是什么事。"
"比如......"他斟酌着用词，"一些过去的错误。"
"如果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当然可以原谅。"
王俊彦似乎松了口气，但叶雨欣的下一句话让他再次紧张。
"但如果是原则性问题，比如欺骗，那就另当别论。"
车厢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06
叶雨欣开始更系统地收集证据。
她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以调研名义联系了王俊彦的前公司。
人事部回复说，王俊彦六年前请过三个月的陪产假。
这个时间点，与那个孩子的出生日期完全吻合。
她还发现王俊彦的银行账户有一笔固定支出。
每月五号，都会向一个账户转账五千元。
收款人姓名是林晓雯。
一切证据都指向那个残酷的真相。
但叶雨欣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
直到她在王俊彦的书房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相册。
相册里全是那个女孩的照片，从婴儿到现在的成长记录。
每张照片背面都仔细标注着日期和事件。
"心怡第一次走路"、"心怡三岁生日"......
最让叶雨欣心痛的是最后一张照片。
女孩举着一张画，上面画着三个小人。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妈妈和我。"
日期是一个月前，正是他们筹备婚礼的时候。
叶雨欣终于明白，为什么王俊彦总是回避要孩子的话题。
为什么他对婚姻表现得如此谨慎。
原来他早就经历过这一切。
那个周末，王俊彦说要出差两天。
叶雨欣知道，这可能是去见女儿的日子。
她通过之前跟踪记下的车牌号，查到了林晓雯的住址。
站在那个小区门口时，叶雨欣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真相。
她坐在对面的咖啡厅，透过落地窗观察着。
下午三点，王俊彦的车果然出现了。
他牵着女儿的手，林晓雯跟在后面。
一家三口的画面如此和谐，刺痛了叶雨欣的眼睛。
女孩蹦蹦跳跳地说着什么，王俊彦弯腰倾听，眼神温柔。
这是叶雨欣从未见过的，属于父亲的表情。
她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小腹。
最近总是恶心想吐，月事也推迟了半个月。
原本以为是婚前焦虑，现在想来可能是另一个原因。
离开咖啡厅时，叶雨欣去药店买了验孕棒。
回到家，看着那两条红线的瞬间，她跌坐在地。
这个本该喜悦的消息，现在成了最大的讽刺。
王俊彦晚上打来视频电话，背景是酒店房间。
"事情办得顺利吗？"叶雨欣强装镇定。
"还好，明天就能回去。"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挂断电话后，叶雨欣独自坐在黑暗里。
手机亮起，是那个"妹妹"发来的消息。
"嫂子，我哥跟你坦白了吗？我一直很内疚。"
叶雨欣盯着屏幕，终于回复了这条消息。
"我们见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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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和王俊彦妹妹的见面约在城郊的咖啡馆。
王婧雯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小，眼神闪躲。
"对不起，嫂子。"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叶雨欣搅拌着咖啡："为什么要发那条消息？"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王婧雯咬着嘴唇，"哥哥这样对你不公平。"
通过她的讲述，叶雨欣知道了完整的故事。
六年前，王俊彦和林晓雯闪婚，很快有了女儿。
但婚后发现性格不合，在孩子两岁时离婚。
女儿归林晓雯抚养，王俊彦享有探视权。
"哥哥很爱心怡，但怕你知道后离开他。"
王婧雯红着眼圈，"他真的很爱你。"
叶雨欣沉默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妈妈也劝过他很多次，但他总是说再等等。"
"等什么？"叶雨欣轻声问，"等我们结婚？等孩子出生？"
王婧雯惊讶地抬头："孩子？"
叶雨欣没有否认，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离开咖啡馆时，王婧雯塞给她一张纸条。
"这是心怡幼儿园的地址，或许你应该见见她。"
叶雨欣握着那张纸条，像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第二天王俊彦回来，带回她最爱吃的蛋糕。
"出差辛苦吗？"叶雨欣意有所指地问。
王俊彦的动作顿了一下："还好，就是想你。"
他走过来想拥抱她，被叶雨欣不动声色地避开。
"我最近总是恶心，可能是肠胃不舒服。"
王俊彦立即紧张起来："要不要去医院检查？"
"过几天再说吧。"叶雨欣转移话题，"你妹妹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想回国参加我们的婚礼。"
王俊彦的表情自然，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叶雨欣终于明白，有些人说谎已经成为本能。
周末她借口去看闺蜜，实则去了那所幼儿园。
放学时分，家长们挤在门口等待。
叶雨欣一眼就看到了王心怡。
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蹦蹦跳跳地走出校门。
她的眉眼像极了王俊彦，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林晓雯来接孩子，母女俩亲昵地牵手离开。
叶雨欣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们去了附近的公园，心怡在滑梯上玩耍。
林晓雯坐在长椅上，神情疲惫而温柔。
叶雨欣鼓起勇气走上前："你好，我是叶雨欣。"
林晓雯的表情瞬间凝固："我知道你。"
两个女人默默对视，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心怡很可爱。"叶雨欣打破沉默。
"她长得像俊彦。"林晓雯笑了笑，"性格也像。"
这时心怡跑过来，好奇地看着叶雨欣。
"阿姨好。"她礼貌地问好，眼睛亮晶晶的。
叶雨欣的心突然柔软下来："你好，心怡。"
离开公园时，林晓雯轻声说："俊彦是个好父亲。"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叶雨欣心中的某个结。
08
怀孕第八周，孕吐越来越严重。
王俊彦坚持要带她去医院检查。
B超室里，医生指着屏幕上的小点："看，宝宝很健康。"
王俊彦激动地握住叶雨欣的手，眼眶发红。
"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他的喜悦如此真实。
叶雨欣看着他，突然很想问问那个女孩的事。
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从医院回来，王俊彦开始疯狂采购婴儿用品。
他甚至在书房贴满了婴儿房的装修设计图。
"如果是女孩，就刷粉色墙面。"他兴奋地规划着。
叶雨欣突然打断他："你喜欢女孩吗？"
"当然喜欢。"王俊彦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为什么从来不说要孩子的事？"
王俊彦的笑容僵在脸上："我只是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
又是谎言。
叶雨欣抚摸着小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约见了郑俊豪，王俊彦最好的朋友。
听到叶雨欣的来意，郑俊豪显得很为难。
"雨欣，这件事还是让俊彦自己告诉你比较好。"
"他已经欺骗我太久了。"叶雨欣直视着他的眼睛。
在她的坚持下，郑俊豪终于松口。
他证实了王婧雯的说法，并补充了一些细节。
王俊彦之所以隐瞒，是因为前一段婚姻给他留下阴影。
林晓雯在婚后变得极其控制欲，让他喘不过气。
"他怕失去你，雨欣。"郑俊豪叹气，"虽然方法不对。"
叶雨欣谢过他，独自在咖啡厅坐了很久。
回家时，王俊彦正在准备晚餐。
他系着围裙，哼着歌在厨房忙碌。
这个画面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幸福。
现在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今天和郑俊豪见面了？"王俊彦突然问。
叶雨欣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他发消息说和你聊得很愉快。"王俊彦转身看着她，"你们聊了什么？"
空气突然变得紧张。
叶雨欣深吸一口气："聊了你的过去。"
锅里的汤沸腾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王俊彦关掉煤气，厨房顿时安静下来。
"雨欣，我......"
"你有个女儿，叫王心怡，今年六岁。"
叶雨欣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像是在陈述天气。
王俊彦的脸色瞬间惨白。
09
接下来的对峙异常平静。
王俊彦承认了一切，包括定期探望女儿的事。
"我不是故意欺骗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
叶雨欣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竟然异常平静。
"从我们认识开始，你就有无数次机会坦白。"
"我怕失去你。"王俊彦抬起头，眼圈发红，"每次想说出来，就看到你的笑容，然后就退缩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动人，但无法改变欺骗的事实。
叶雨欣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我需要静一静。"
王俊彦慌了："你要去哪里？你现在还怀着孕。"
"去闺蜜家住几天。"叶雨欣拉开门，"不要找我。"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拉长她的影子。
叶雨欣没有去闺蜜家，而是找了家酒店住下。
躺在陌生的床上，她终于允许自己哭出来。
为被辜负的信任，为未知的未来。
也为腹中这个来得不是时候的孩子。
第二天她请假去了医院，咨询流产的事。
医生告诉她，手术很简单，但需要家属签字。
"丈夫不能来吗？"医生疑惑地问。
叶雨欣摇摇头，逃离了医院。
她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这个孩子。
如果生下来，就要面对复杂的家庭关系。
心怡的存在，林晓雯的存在，都是无法忽视的。
但放弃孩子，她又舍不得。
在酒店住到第三天，王俊彦还是找来了。
他憔悴了很多，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他哀求道。
叶雨欣让他进了房间。
王俊彦带来了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所有相关证据。
离婚协议，抚养权公证，甚至还有心理医生的诊断书。
"和林晓雯离婚后，我看了半年心理医生。"
他轻声说，"不是放不下她，是放不下对心怡的愧疚。"
叶雨欣翻看着文件，日期确实都是三年前。
也就是说，在他们相识之前，这些事就已经告一段落。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她最想不通的点。
"因为我自私。"王俊彦苦笑，"我太想要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但我最错的，是低估了你对我的重要。"
叶雨欣抽回手："我需要时间。"
"多久都可以，我会等你。"王俊彦看着她，"但请别放弃我们的孩子。"
这句话击中了叶雨欣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10
叶雨欣搬回了父母家。
母亲察觉到异常，但体贴地没有多问。
每天王俊彦都会发来消息，汇报日常琐事。
今天见了心怡，她画了幅画说要送给新妈妈。
叶雨欣看着发来的画，心里泛起涟漪。
画上是四个小人，两个大的，两个小的。
旁边写着："爸爸，妈妈，妹妹和我。"
王俊彦附言："心怡知道你怀孕后，一直说要当姐姐。"
叶雨欣抚摸着小腹，第一次感受到胎动。
像是蝴蝶轻轻扇动翅膀，微妙而真实。
她开始认真思考未来。
离婚是最简单的选择，但真的是最好的吗？
王俊彦的欺骗不可原谅，但他的悔意也真实可见。
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还有感情。
还有这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周末她独自去了之前看中的学区房售楼处。
销售热情地介绍着周边的教育资源。
"这所小学很好，很多家长都是为了孩子来的。"
叶雨欣看着宣传册，突然看到熟悉的身影。
宣传照片上，王俊彦抱着心怡在参加校园活动。
原来他一直在默默参与女儿的生活。
离开售楼处，叶雨欣去了心怡的幼儿园。
正好赶上放学时间，她站在远处观望。
王俊彦今天也来了，正蹲着给心怡系鞋带。
女孩突然指向叶雨欣的方向："爸爸，那个阿姨又来了。"
王俊彦转身，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对心怡说了什么，女孩点点头，跑向等在一旁的林晓雯。
然后他朝叶雨欣走来，步伐稳健。
"好久不见。"他在她面前站定。
叶雨欣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眼角有了细纹。
这几个月，他们都不好过。
"心怡说想见见你。"王俊彦轻声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
"好。"叶雨欣打断他，"我也想见见她。"
这个决定做得很突然，但她知道是对的。
他们并肩走向等在不远处的母女。
心怡好奇地看着叶雨欣的肚子："里面真的有妹妹吗？"
"可能是弟弟哦。"叶雨欣忍不住笑了。
林晓雯对她点点头，眼神复杂但友善。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合在一起。
未来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很多心结要打开。
但此刻，叶雨欣第一次觉得，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握住王俊彦的手，感觉到他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小，却象征着新的开始。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都在努力走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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