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裴然轻轻摩挲着鱼符上倒刻的鱼鳞,那些凹凸的线条仿佛在蠕动,诉说着某个被掩盖的秘密。这也许是某个组织的徽记,也许是某种暗号的载体,更或许,是撬动这乱世棋局的关键。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京兆府曾截获一封匿名密信,信中只有八个字:“北辰既明,龙蛇起陆”。
当时府尹只当是江湖术士的谶语,随手丢在了案卷堆里,如今想来,或许并非空穴来风。那封信的字迹,与胡三之前递给他的密报字迹,竟有几分相似。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从踏入这个地窖开始,就已经无法回头了。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他都必须走下去。因为在这座已然死去的长安城里,唯有追查真相,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快要亮了。
裴然最后看了一眼胡三的尸体,将这个汉子脸上残留的惊愕与不甘刻在脑海里。
他死前定然看到了什么,或是听到了什么,才引来这般杀身之祸。然后他转身,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仿佛从未踏足过这处凶坊。
只有手中那半片冰凉的铜鱼符,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长安的夜,正一点点褪去它的黑袍,露出底下斑驳的疮痍与潜藏的杀机。地窖里的血腥气还没散透,混着陈年酒糟的霉味,像块浸了毒的湿布裹在鼻尖。
裴然重新点亮油灯,昏黄光晕在土墙上投下摇曳的暗影,倒像是那些没散干净的冤魂在作祟。
他蹲下身,指尖贴着青砖地面缓缓挪动。
这是不良人传了三代的规矩:看地要顺砖缝走,摸墙得逆着潮气来,连灰尘的厚薄、草屑的朝向都不能放过。
青砖缝隙里嵌着三粒细沙,青白色,带着海腥味,绝非长安附近的河沙。长安周遭多是黄褐泥沙,唯有登州、扬州的海港才会有这种海沙。
桌脚旁留着一小片水渍,边缘泛着淡淡的油光,指尖沾着捻了捻,黏而不腻,隐约有股当归混着黄酒的药味,像是某种活血的药酒泼洒后未干。
这些细碎痕迹在他脑中飞快归类,织成一张隐约的网:凶手或许来自沿海,且身上带着伤,需要药酒镇痛。
那只沾着口脂的陶杯,是网眼里最扎眼的结。
杯沿的胭脂呈浅玫色,淡得近乎素雅,绝非平康坊妓子常用的浓艳朱红。裴然用指尖刮下一点,凑到鼻尖轻嗅,除了上等胭脂的花露香气,还裹着一丝紫苏的清苦、薄荷的凉冽,最深处竟藏着龙脑香的幽远。
这不是市井货,倒像是宫中尚药局秘制的 “醒神口脂”。
开元年间他随京兆尹入宫赴宴时,曾见贵妃身边的女官用过,说是以紫苏、薄荷提炼精油,混着龙脑、麝香调和,既能润唇,又能提神,寻常宫人都难得一见。
可如今天子早已西狩入蜀,六宫妃嫔散尽,谁还能在这沦陷的长安城里用上此物?
他抬眼扫向桌案四周,青砖地上有几道模糊的拖痕,宽约二指,像是有人被轻轻拖拽过,却不见半点血渍向外蔓延。血迹只集中在胡三伏尸的桌案左近,呈暗褐色的凝固状,边缘整齐得近乎刻意。
裴然指尖敲了敲桌面,心里已有了数:杀人者动手后并未慌乱,反而从容收拾了痕迹,甚至可能在暗处守了片刻,确认胡三断气才走 。这般镇定,要么是惯犯,要么是早就盘算好的灭口。
“熟人下手,猝不及防。” 裴然低声自语,指尖抚过胡三背心的刀口。短刃入肉角度刁钻,恰好避过肋骨缝隙,直贯心脉,创口窄而光滑,显然是用了西域传来的镔铁短刀。中原铁器多脆,难有这般锋利的刃口。而最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那半片铜鱼符。
胡三临死前拼尽最后力气将其劈开,断口崭新得能划开指尖,这般决绝,倒像是这鱼符背后藏着能毁天灭地的秘密,宁肯碎了,也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他将鱼符举到灯前,铜质在光晕下泛着冷冽的青光,竟是上好的宣州铜。这种铜多用来铸造官印、兵符,民间私铸是杀头的罪过。
鱼身上的水波暗纹看似杂乱,顺着灯光斜着看去,竟是以极细的阴刻线勾勒的北斗七星轨迹: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星组成斗魁,玉衡、开阳、摇光三星连成斗柄,斗柄恰好斜指鱼口,而鱼目处那点玄色琉璃,正对着紫微垣的方位 —— 那是北辰帝星的所在。
裴然的指尖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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