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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参战人数最多、影响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台胞抗日力量——

台湾义勇队:全民抗战“台湾力量”的鲜明旗帜

80多年前,一首《准备着那么一天》在烽火中诞生,“把吸血的恶魔歼尽,把地狱改造成乐园”的呐喊,道出了台湾同胞渴望解放、回归祖国的赤诚之心。这首诗的创作者“禺”,是台湾义勇队队员。当年,在中国共产党倡导建立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旗帜下,许多台湾同胞加入大陆的抗日洪流,英勇奋战、流血牺牲,成为中华民族抗战史上不可或缺的光辉篇章。

2025年,恰逢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也是台湾光复80周年。今年6月,《台湾义勇队档案》成功入选第六批《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625件原始档案清晰还原了两岸同胞共赴国难的历程。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今年还特地举办了“鉴往知来 复兴中华——纪念台湾光复80周年图文展”。铁证凿凿,不仅镌刻着南京城的苦难记忆,更藏着两岸同胞共御外侮的热血篇章。

台湾少年团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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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少年团合影

赤心向祖国 跨海赴国难

1895年,一纸《马关条约》将台湾强行割让给日本,开启了长达50年的殖民统治。在日寇的“皇民化”奴化教育下,台湾同胞的民族认同却从未泯灭,对祖国的思念也始终萦绕在心间。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大量台湾同胞冲破重重阻碍,跨越海峡奔赴大陆,以血肉之躯筑起抗日长城。”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教育服务部主任王敏告诉记者。他说,其中以李友邦将军率领的台湾义勇队最为瞩目,成为全民抗战中“台湾力量”的鲜明旗帜。1939年2月,李友邦在浙江金华正式组建台湾义勇队,这支队伍后来发展成为抗战时期直接参战人数最多、影响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台胞抗日力量,也是全国唯一具有正规军编制的台胞抗日部队。队员臂章上“复疆”二字,字字千钧,承载着收复台湾、回归祖国的坚定意志。

李友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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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友邦

“我们台湾同胞是黄帝的子孙,流着中华民族的血液……我们没有一时一刻忘记推动民族革命,因为这是我们的父母在生前及将死一刹那的教训,这更是人类社会发展到这个阶段必然要走的路程!”当年,台湾义勇队训练组组长牛光祖的这段话道出了无数台胞的心声。

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馆长吴先斌告诉记者,台湾义勇队的诞生与中共有着密切关系。1926年,李友邦在广州参与组织成立了“广东台湾学生联合会”。后来,他成为台湾革命青年团重要成员之一,其领导的台湾工委会与共产党组织有间接协作。1932年,李友邦因牵涉共产党活动被捕入狱,在狱中与骆耕漠结为好友。这对其组建台湾义勇队产生了深刻影响。

筹备初期的台湾义勇队,面临着经费匮乏的严峻困境。在这危急时刻,一直秘密为中共工作的朱枫伸出了援手。相关朱枫烈士纪念文集中提到:“1939年夏,朱大姐捐助了一大笔钱,救了燃眉之急。后来,朱大姐看到少年团的同志没有蚊帐,短缺衬衣,她义捐了十多顶蚊帐和两匹草绿色平布。这样,少年团的同志才安度了第一个夏天。”文中的朱大姐即是朱枫。朱枫还将年幼的女儿朱晓枫托付给李友邦,送入台湾义勇队少年团。

书中所记载的台湾义勇队少年团(简称“台湾少年团”),负责抗日宣传唤醒民众抗日热情等工作,正是台湾义勇队中最标志性的传奇。

热血赴疆场 烽火铸英魂

浙闽赣皖的抗日前线,台湾义勇队在战地医疗、情报侦察、反战宣传等多条战线立下功劳,成为全民抗战中一支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

王敏介绍,在义勇队中,台湾少年团的故事尤为精彩。该团团员年龄最小的仅8岁,最大的也不过13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他们却身着军装奔波在闽浙赣一带。1939年2月22日少年团成立时,首批成员30人;3月初,第二批30名台胞加入,与首批合并,编为台湾义勇队第一支队,总人数达60余人。他们创办《台湾先锋》《台湾壁报》,编排《放下你的鞭子》等独幕短剧巡回演出,用演讲、歌舞、漫画等形式唤醒民众抗日热情。

值得一提的是,少年团还参与教育俘虏工作。在“和平村”里,少年们用日语与日本俘虏交流,用闽南话与台湾俘虏沟通,曾让一名叫梅本原的日本俘虏羞愧不已,主动表示要共同打倒日本军阀。这也让台湾少年团成为当时全国知名的儿童抗战团体。

从1939年到1945年,朱晓枫在台湾少年团完成了小学和初中的学业,也找到了人生信仰。“老师中有中国共产党地下党,少年团里也有秘密党组织,我就是在那时候入的党。”朱晓枫曾在采访中回忆,1945年,不满15岁的她,在语文老师潘超的介绍下加入中国共产党。在少年团除了学习还要开展抗日宣传,团员们常赴前线巡回演出、慰问受伤将士等。这段战火中的成长经历,成为她一生中最珍贵的记忆。

台湾义勇队的足迹,还深深印在浙闽赣皖的寻常巷陌里。王敏告诉记者,他们在金华创办了抗战时期第一家“台湾医院”,随后又在浙江兰溪、衢州及福建建阳街巷内增设3家医院,免费诊疗,被百姓亲切地称为“台湾医生”。1940年日军在浙闽发动细菌战,队员们冲锋在前,为阻断疫情扩散立下汗马功劳。除了战地医疗,义勇队队员们还充分发挥精通日语优势,开展反战宣传。

这份跨越海峡的抗争,始终与祖国命运紧密相连。1942年,台湾义勇队转战福建龙岩设立指挥部,开展闽西南抗日武装斗争,让厦门、漳州、泉州一带的日军闻风丧胆。他们高唱着由张一之作词、贺绿汀谱曲的《台湾义勇队队歌》——“要把日寇驱逐出祖国,要把它在台湾的镣锁打碎”。至1945年抗战胜利时,义勇队已发展至381人,活跃于闽浙赣皖等地,成为台胞参与祖国抗战人数最多、影响最广的团体。

台湾义勇队在浙江金华创办的“台湾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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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义勇队在浙江金华创办的“台湾医院”

青史留丰碑 两岸续亲缘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10月25日,“中国战区台湾省受降典礼”在台北举行,台湾终于回到祖国怀抱。李友邦激动地说:“今天我们可以作为一个爱国的台湾同胞,堂堂正正地回家乡去见父老兄弟了!”

抗战胜利后,台湾义勇队返回台湾,朱晓枫也随团前往,在李友邦家住了半年后回到大陆,与母亲朱枫团聚。1946年,朱枫为了革命工作,将女儿送往苏北解放区读书,在上海吴淞口码头母女俩告别,没想到竟是永别。

台胞申请恢复中国国籍的愿书、《台湾青年》报纸登记“声请书”……一份份文献,承载着一段段不屈抗争的动人故事。2025年6月,《台湾义勇队档案》成功入选第六批《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625件原始档案包括信件、日记、照片、文件等,真实记录了台湾义勇队组建历程等方方面面的情况,为研究台湾同胞抗战史提供了确凿的实物证据。

为铭记台湾义勇队和台湾少年团的抗战功绩,大陆多地积极开展纪念活动。如武夷山市系统梳理历史文献,在当地的革命英烈纪念馆设立专题展区,以丰富翔实的图文史料重现义勇队先烈事迹。浙江省金华市在这支抗日劲旅的诞生地旧址建成台湾义勇队纪念馆。台湾亦有台北“台湾义勇队抗日史迹纪念馆”。

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的和平广场上,“倒下的300000人”抽象雕塑不仅悼念着南京大屠杀的遇难同胞,也铭记着包括台湾同胞在内的全体中华儿女为民族独立付出的牺牲。今年9月25日,“鉴往知来 复兴中华——纪念台湾光复80周年图文展”在此启幕,勾勒出抗战时期台湾力量的壮阔图景。该展览至10月底结束,共吸引全国约15万人次参观。

“台湾义勇队的故事表明台湾人民的抗日事业离不开全国人民支持,与祖国人民同呼吸、共患难。从这一点上讲,台湾从未与祖国分离过。”吴先斌表示,当下要加强两岸青年人交流互动,共同认知中国人民抗日历史,认知台湾义勇队抗日历史,共同反对“台独”势力美化殖民统治的谬论。

从19世纪末丘逢甲、徐骧的抗日保台,到李友邦与台湾义勇队的浴血奋战,台湾同胞的爱国传统从未中断。中共南京市委宣传部副部长、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馆长周峰说:“今天,当我们回望这段历史,更能深刻理解: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两岸同胞血脉相连、一脉相承、命运与共,这是历史的铁证,更是未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