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薇,凭借着乡镇中学的优异表现,我被破格调入了县一中。

调令下来的那天,我以为是自己教学生涯的新起点。

县城,一中,这里有更好的资源,更优秀的学生,我憧憬着能在这里实现我所有的教育抱负。

我丈夫江辰也替我高兴,帮我收拾行李时,他叮嘱我,到了新环境,安心工作,万事有他。

我笑着应了。

可我没想到,踏入县一中大门的那一刻,我迎来的不是春风得意,而是一场漫长而压抑的“围剿”。

而这场“围剿”的发起者,就是我的顶头上司,校长,张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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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报到第一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行政楼老旧的窗户,洒在走廊上。

我怀着一丝忐忑和激动,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声音沉闷,带着股不耐烦。

我推门进去,张宏正埋头在一堆文件里,他没有抬头。

他约莫五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发际线退得厉害,露出光亮的前额。

“张校长,您好,我是新来报到的老师,林薇。”我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

张宏“嗯”了一声,笔尖在文件上划着,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放下笔,抬起那双浮肿的眼睛看我。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估价一件货物。

“哦,林薇是吧,乡镇上来的那个。”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蔑。

“是的,张校长。”我心里微微一紧。

“档案我看了。”张宏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牛皮纸袋,又重重放下,仿佛那档案很烫手。

“你在乡镇中学的那些‘成绩’,在县一中,不一定适用。”

“教学方法,学生基础,都不一样。”

“到了这里,就要有县一中的规矩,以前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收一收。”

我攥紧了衣角,脸颊有些发烫:“是,校长,我一定努力适应,多向前辈们学习。”

张宏哼了一声,似乎对我的表态不置可否。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课程表,丢在我面前。

“诺,这是你的工作安排。”

我拿起课程表,目光落在“任教班级”那一栏时,瞳孔瞬间收缩。

高三(13)班。

县一中无人不知的“放牛班”。

这个班级是上一届高二分班时,硬生生把所有刺头和成绩吊车尾的学生“打包”组合起来的。

据说这个班,半年内已经气走了三个班主任。

我一个刚从乡镇调上来的新老师,第一份工作,就是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怎么?”张宏见我迟迟不说话,挑了挑眉,“林老师,有困难吗?”

“没有困难。”我深吸一口气,把震惊压下去,“张校长,我服从安排。”

“那就好。”张宏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们县一中,讲究的是奉献精神,尤其是你这样的年轻老师,更要勇于承担重任,不要辜负了学校对你的‘器重’。”

“出去吧,去找教导主任领教材。”

他挥了挥手,重新埋头看文件,仿佛我只是一个打扰了他一分钟的苍蝇。

我走出办公室,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走廊里的阳光依旧明媚,我却感到了一股寒意。

02

我接手高三(13)班的第二周,就迎来了第一次全校教师大会。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公开露面。

我特意准备了一份关于(13)班学情分析和教学改进的初步方案,希望能申请到更多的教学资源,比如优先使用多媒体教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严肃。

张宏坐在主席台上,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冗长的官样文章。

“……下面,我们欢迎新调来的林薇老师,谈谈她对高三(13)班的教学思路。”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我站起来,打开了我的教案,开始陈述我的计划。

我分析了学生们的心理状态,提出了“兴趣引导”和“分层教学”的设想。

最后,我提出了我的申请:“……所以,我希望能申请这学期固定的多媒体教室使用时间,通过一些生动的影像资料,激发(13)班学生的学习兴趣。”

我说完,教研组的几位老教师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满怀期待地看向张宏。

张宏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林老师啊。”他慢悠悠地开口了。

“你的热情,是好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你这是典型的‘乡镇教学思维’!”

我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县一中是什么地方?是抓升学率的地方!不是给你搞‘兴趣引导’的游乐园!”

“高三了!还看影像资料?这是哗众取宠!”

“(13)班的学生基础是差,但你作为老师,不想着怎么抓紧时间给他们补基础,讲考点,反而去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多媒体教室?学校资源很紧张,高三(1)班的尖子生更需要!”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一句句砸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

我站着,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熬夜做出来的方案,指甲掐进了掌心。

“林薇同志,我得批评你,思想觉悟不够。”张宏靠在椅子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

“不要把你在乡镇中学带学生‘过家家’的那一套,带到县一中来。”

“你要记住,这里是战场,成绩说明一切。”

“坐下吧,你的方案,驳回。”

我僵硬地坐下,感觉全会议室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麻木和回避。

坐在我旁边的,是高三(1)班的班主任,也是张宏的亲信,他得意地瞥了我一眼,然后举手:“张校长,我们(1)班申请增加多媒体教室时间。”

“准了。”张宏毫不犹豫。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会议结束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待了很久。

我想不通,为什么认真做事,反而会成为被公开刁难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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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会议上的公开羞辱,只是一个开始。

张宏似乎铁了心要“磨一磨”我这个乡镇来的“刺头”。

(13)班的学生果然名不虚传,上课睡觉、玩手机、顶撞老师是家常便饭。

我知道,张宏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没有放弃,我决定从最难啃的骨头下手——班里的“刺头王”,李浩。

李浩父母离异,跟着奶奶,是学校里有名的“混世魔王”。

我利用周末时间,提着水果,找到了李浩的家。

那是一个很破旧的筒子楼。

李浩的奶奶见到我,一个劲地抹眼泪,说这孩子没人管。

我和李浩在阳台上聊了很久,聊他的爱好,聊他的未来。

他从一开始的戒备,到后来的沉默,最后红着眼圈说:“老师,他们都放弃我了,你为什么还要来?”

我说:“因为我没放弃你。”

周一,奇迹发生了。

李浩第一次准时交了作业,虽然错了一大半。

上课时,他虽然还在睡觉,但当我又一次叫醒他时,他没有像往日那样骂骂咧咧,而是低着头站了起来。

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麻烦也接踵而至。

周二下午的自习课,李浩和后座的同学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最后动了手。

我赶到教室时,两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课桌倒了一片。

我拉开了他们,李浩的额头磕破了皮。

按照规定,学生打架,必须上报教导处。

我带着两个学生刚到教导处门口,就撞见了张宏。

张宏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林薇!又是你的(13)班!你就不能让学校省点心吗!”

他根本不问事情的起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张校长,是他们……”我试图解释。

“你闭嘴!”张宏打断我,“你看看你,刚来几天?班级管成什么样子了!学生在你眼皮子底下打架,你这个班主任是怎么当的!”

李浩在一旁梗着脖子说:“不关林老师的事,是我先动手的!”

张宏转头瞪着李浩:“你还敢顶嘴!反了你了!”

他转回来,指着我的鼻子:“林薇,我告诉你,连个学生都管不好,你怎么当老师的?这个月的班主任考核,你(13)班扣五分!”

“你,现在,立刻,写一份深刻的检讨,交给我!”

他甩手进了教导处,留下我们三个人在走廊里。

李浩低着头,小声说:“老师,对不起。”

我摇摇头,心里的委屈和无力感快要溢出来。

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点点信任,在张宏的官威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根本不在乎学生为什么打架,不在乎我做了多少努力,他只在乎他的“面子”和“权威”。

04

迎检的日子快到了。

这是县里的大事,教育局要来人检查。

张宏把全校都动员了起来,而我,理所当然地成了“最忙碌”的那个人。

他以“林老师年轻,打字快,思路清晰”为由,把迎检材料里最繁琐、最累的档案整理和报告撰写工作,全丢给了我。

这根本不是一个任课老师该干的活。

但我无法拒绝。

那一个星期,我几乎都睡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

白天要给(13)班上课,晚上要整理堆积如山的档案,还要应付张宏时不时地“视察”。

“林老师,这个表格格式不对,重做。”

“这个报告,思想高度不够,重写。”

“标点符号都用错了!你以前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他的刻薄和挑剔,在迎检的压力下变本加厉。

我熬了三个通宵,终于在截止日期的凌晨,把所有材料整理完毕,打印装订得整整齐齐。

我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人也瘦了一圈。

迎检那天,教育局的领导对材料工作非常满意,点名表扬了“档案规范”。

庆功会上,张宏红光满面地举杯:“这都是我们县一中全体教职工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只字未提我的功劳。

更让我寒心的是,月底发绩效。

我拿到了全组最低分。

我去问张宏,他正悠闲地喝着茶。

“林老师啊,你的迎检材料是做得不错,但本职工作不能落下啊。”

“你看你(13)班的月考成绩,全校倒数第一,教学成绩无明显起色。”

“而且,迎检材料里,我还是发现了一个错别字。”他用手指点了点桌子。

“学校的规定是严格的,奖惩要分明。”

我看着他那张官僚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张校长,迎检材料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几乎一周没怎么睡觉,这耽误了我备课的时间,您是知道的。”

“哦?”张宏故作惊讶,“林老师,你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吗?”

“学校交给你任务,是对你的信任,你怎么能拿这个当筹码,来掩盖你教学上的无能呢?”

“倒数第一,就是你的失职!”

我彻底无话可说。

我明白了,在这个人眼里,我所有的努力,都是应该的。

而他,永远有理由克扣我的劳动成果。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县城的霓虹灯很亮,我却觉得比乡镇的黑夜还要冷。

我忍不住给江辰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听到他“喂”的那一声,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了,薇薇?这么晚还没睡。”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没事。”我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哭腔,“就是有点累。”

“今天,学校发绩效了,我……我拿了最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宏?”江辰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我好像只在他面前提过一次校长的名字。

“我猜的。”江辰的语气很平静,“他针对你了?”

“也……也不算针对。”我不想让他担心,“就是(13)班成绩确实不好,可能是我能力不够吧。”

江辰又沉默了。

“薇薇,你听我说。”他缓缓开口,“你是我见过最棒的老师,你的优秀不需要用绩效来证明。”

“如果在那边干得不开心,就回来,我养得起你。”

“别胡思乱想。”我被他逗笑了,心里的委屈也散去大半,“我才刚来呢,我不能当逃兵。”

“嗯。”江辰说,“那就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工作是做不完的。”

“我知道啦。”

挂了电话,我感觉好受多了。

江辰只是个普通单位的职员,他帮不了我什么,但他的支持,是我唯一的慰藉。

05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期中。

(13)班的学生们,在我软硬兼施的“折磨”下,虽然成绩依然垫底,但班风却好了很多。

至少,李浩已经开始主动在课堂上记笔记了。

这给了我极大的信心。

期中考试后,教研组组织了一次全组的公开课。

我抽到的课题,难度很大。

张宏在听课名单里,这让我压力倍增。

我知道,这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但也可能是我被进一步打压的“刑场”。

我把迎检时的那股拼劲拿了出来,整整一周都在磨课。

公开课那天,(13)班的学生们出奇地配合。

我设计的互动环节,连李浩都举手回答了问题。

整堂课下来,流畅、生动,效果非常好。

听课的老师们都露出了惊讶和赞赏的表情。

连一向严肃的教研组长,一个快退休的老教师,都在评课时,激动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林老师,了不起!这堂课,是我近几年听过的,最有‘人味’的课!”

“(13)班能被你教成这样,真不容易!”

张宏坐在角落,全程面无表情,评课时也只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还行,有进步,不要骄傲”。

但我不在乎他的评价了,其他老师的认可,已经足够。

几天后,教研组长兴奋地找到我。

“林老师,好消息!市里‘优秀青年教师’的评选开始了,我们组一致推荐你!”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才刚来……”

“刚来怎么了?你的能力有目共睹!”组长义愤填膺,“这名额本来就该是你的,你那堂公开课,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已经把推荐表交到校长办公室了,张校长那里,你放心,我亲自去说!”

我激动得快要跳起来,这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然而,三天后,公示栏贴出的名单,却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我的热情。

那个名字,不是我。

是高三(1)班的班主任,张宏的那个亲信。

我冲进了教研组长的办公室。

老组长正坐在那里生闷气,看到我,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林老师,对不起,我……我尽力了。”

“校长办公会上,张校长……他直接否决了。”

“为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

“他说……”组长模仿着张宏的官腔,“‘林薇同志还年轻,又是刚从乡镇上来,资历太浅。’”

“他说,‘要多‘锻炼’,不能‘拔苗助长’,这个荣誉,要给更成熟的同志。’”

“放屁!”我第一次在心里爆了粗口。

那个亲信的教学水平全校皆知,他的公开课,连学生都在下面偷笑。

“组长,这不公平!”我红着眼说。

“唉……”老组长摇了摇头,“小林啊,在县一中,‘公平’这两个字,是张宏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从组长办公室出来,失魂落魄。

我意识到,张宏对我的打压,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他不仅要我在工作上劳累,精神上受辱,他还要彻底堵死我一切上升的通道。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一个乡镇来的,没背景没靠山,在他的地盘上,就得任他搓圆捏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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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期末考试临近了,(13)班的氛围前所未有的紧张。

连李浩都在刷题了。

而我,却快要被张宏逼到了极限。

他似乎对我剥夺了我的荣誉还不够,开始在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找我的茬。

“林薇,你们班的黑板报,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重画!”

“林薇,你们班晚自习纪律太差,学生在走廊说话!你这个班主任怎么管的?”

“林薇……”

我成了校长办公室的常客,几乎每天都要被他训话。

这天晚上,晚自习刚下课,我正在给李浩讲最后一道压轴题。

教导主任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板着脸:“林老师,张校长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的心咯噔一下。

又是(13)班。

晚自习最后十分钟,有两个学生因为太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刚巧被巡查的张宏抓个正着。

我走进办公室,张宏正铁青着脸坐在那里,教导主任垂手站在一旁。

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薇!”张宏见我进来,一拍桌子。

“你看看你带的好班!马上就要考试了,学生还在晚自习睡觉!你这个班主任,是不是不想干了!”

“校长,学生们最近复习确实太累了,我……”

“累?哪个高三学生不累?(1)班的学生怎么不睡!”张宏根本不听我解释。

“我看就是你思想松懈!你这个班主任带头松懈!”

他从抽屉里甩出一叠稿纸,砸在我面前。

“写!给我写一份两千字的深刻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

我看着地上的稿纸,这一刻,几个月来积攒的所有委屈、愤怒、疲惫,全部涌了上来。

“张校长。”我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认为学生只是太累了,这不至于写检讨。”

张宏愣住了,他没想到我敢顶嘴。

教导主任也在一旁拼命给我使眼色。

“你……你什么态度?”张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被我的反抗激怒了。

“林薇!我告诉你,县一中不是你镀金的地方!”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还当自己是乡镇上的‘优秀教师’?我呸!”

“你就是个不称职的!连个班都管不好!”

“你要么给我老老实实地干,要么就滚回你的乡镇去!”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的那份检讨稿纸,狠狠地摔在了我的脸上。

纸张划过我的脸颊,生疼。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沉稳的,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张校长,我来接我爱人下班。”

我猛地回头,是江辰。

他穿着简单的便服,手里还拎着一份打包好的夜宵,正是我最爱吃的那家小馄饨。

张宏正处在暴怒的顶峰,想都没想,就朝着门口吼道:“你谁啊?滚出去!没看我……”

他的目光,终于从我身上,移到了江辰的脸上。

张宏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一只被瞬间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那张涨红的脸,在看清江辰的五官后,血色,“唰”的一下,全退了。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手里夹着的烟,从颤抖的指间滑落,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了一个洞,他却毫无察觉。

“江……江……”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在我和教导主任震惊的目光中。

张宏那肥胖的身体晃了两晃,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