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从那支没有名字的部队退役,回到家乡,只想当个普通人。

可县武装部那个办事员,却指着我档案上那个狼头徽记,一脸的不耐烦。

“同志,我查不到这个单位,档案没法归档。”

她拿起笔,在我的履历上重重一划。

“这样吧,我给你改成军区后勤部,以后办事方便。”

我攥紧了拳头,李信牺牲前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他说:“姜毅,我们是国家的利刃,即便无名,也要守护荣耀。”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武装部的周部长却按住了我的手。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孩子,有些功勋,记在心里,比写在纸上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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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姜毅。

不久之前,我的身份还是一名军人,一个活在阴影里,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的军人。

现在,我退役了,重新拥有了姜毅这个名字。

回到阔别了整整十年的家乡小县城,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潮湿的青草味,让我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仿佛过去的十年,只是一场漫长而血腥的梦。

我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半旧的帆布背包,里面装着我全部的家当,以及比我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

那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我最好的战友,李信的骨灰,和他用生命换来的那枚特殊的、无法公开的军功章。

县武装部的办公室里,一股老旧木制家具和档案纸张混合的味道,充满了九十年代特有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怀旧气息。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办事员,胸前的名牌上写着“刘梅”,正拿着我的档案袋,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那是一个牛皮纸制成的标准档案袋,只是和其他的档案袋截然不同。

它的上面没有任何醒目的单位名称,也没有通用的部队番号,只有一个用黑色油墨深深烙印上去的特殊标志。

那是一头正在咆哮的狼头,头顶上,插着一柄锋利无比的短剑。

在标志下方,还印着一串简短的代号:7301。

“同志,你这个……到底是什么单位啊?”

刘梅用她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抱怨。

“我这系统里,翻来覆去地查,根本就查不到这个代号啊。”

我沉默着,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回答。

我不能回答。

纪律不允许我回答任何关于“狼牙”的问题,哪怕我已经脱下了那身军装。

见我一声不吭,刘梅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嘟囔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到。

“真是的,现在的部队,搞得越来越复杂,名字起得花里胡哨的,谁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拿起桌上的一支红笔,在登记表的“原部队”那一栏上,重重地划了一道刺眼的红线。

“算了算了,没见过这个单位,也查不到,肯定是乱写的。”

她一边划,一边自作主张地在旁边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我给你写‘军区后勤部’,咱们县大部分退伍兵都在那,将来要是有个什么事,我们也好统一归档管理,方便。”

我看着那几个字,像一块丑陋的补丁,覆盖了我无言的过去,覆盖了李信那壮烈的牺牲,覆盖了我们用鲜血和生命守护的、那份不能宣之于口的荣耀。

我的手,在身体的一侧,悄无声息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请您按照档案上的信息,如实填写。”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刘梅被我这突然而来的强硬语气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挂不住了,声音也随之拔高了八度,变得尖锐起来。

“哎,我说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我这是在为你好!你知不知道?你写个档案系统里都查不到的部队,以后评优抚、找工作,档案都提不出来,有你好受的!”

我们的争执,立刻引来了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工作人员的注意。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好奇和审视。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这次回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在一开始就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就在我准备暂时妥协,想着以后再找机会更正的时候,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从办公室的门口传了过来。

“小刘,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02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虽然不算魁梧,但肩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那股军人特有的气质,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即便被岁月的风霜磨砺,依旧锋芒内敛。

他就是县武装部的部长,周海峰。

刘梅一见到部长来了,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拿着我的档案袋,快步走过去告状。

“部长,您快来看看,这位同志的档案实在是太奇怪了,非要我填这个系统里根本查不到的部队代号。我好心跟他说这是为他好,他还不乐意,冲我发脾气。”

周海峰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我那份特殊的档案袋上。

当他看到那个“狼牙”标志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明显地凝滞了一下,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那里面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丝我当时读不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勾起了遥远记忆的恍惚。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向我,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他的眼神,不像刘梅那样流于表面,而是像两把锋利的探针,试图刺穿我平静的外表,看透我骨子里隐藏的东西。

我站得笔直,身体在一瞬间进入了应激状态,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不闪不避。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办公室里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有一种无形的电光在激烈地交锋。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收回目光,对一脸委屈的刘梅摆了摆手。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就先这么登记吧。”

他看似随意地拿起一支笔,在登记表上写了几个字。

“在‘原部队’那一栏,先写‘待分配’。小姜同志的档案情况比较特殊,后续的事情,我来亲自处理。”

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场僵局,却在我以为事情已经结束,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前,又一次叫住了我。

“小姜,你等一下。”

他从自己办公桌的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崭新的表格,和一支黑色的钢笔。

“这是我们县里最新要求的,退役军人紧急联系方式登记表,你把你的住址和个人电话,都详细地填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我没有多想,这看起来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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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表格,俯下身,在办公桌上迅速而熟练地填写好了我的个人信息。

我没有注意到,在我填写表格的时候,周海峰的目光,并没有看表格的内容,而是一直停留在我握笔的右手上。

那上面,有常年进行高强度据枪和格斗训练留下的,已经融入皮肤纹理,根本无法磨灭的厚茧。

我走后,周海峰立刻锁上了办公室的门,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他拿起我的那份档案复印件,再次仔细地、一寸一寸地端详着那个黑色的“狼牙”标志。

作为一名真正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他从我的身上,嗅到了一股被和平生活掩盖得极深的,属于血与火的味道。

那不是普通的兵,甚至不是普通的特种兵能有的。

那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徘徊后,才会沉淀下来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和深入骨髓的杀气。

他拿起桌上那台红色的、造型古旧的保密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空悬了许久,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还是拨通了一个已经尘封了多年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他当年在边境战场上的老搭档,如今已经是军区高层的一位将军。

“老张,是我,周海峰。”

“……我这儿,来了一个很奇怪的兵,非常奇怪。”

“他的档案上,有一个狼头插着短剑的标志,代号是7301。你动用你的权限,帮我查查,这到底是个什么部队。”

他不知道,他的这个电话,将会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小县城里,掀起一场怎样无法想象的惊涛骇浪。

03

我在县城一个老旧的小区里,租了一间朝南的房子,安顿了下来。

白天,我努力地扮演着一个普通的无业青年。

我去菜市场买菜,会因为几毛钱和小贩争得面红耳赤。

我学着自己做饭,经常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我偶尔会去县图书馆坐坐,捧着一本金庸的武侠小说,一看就是一下午。

我努力地,想要适应这阔别了十年的平民生活,想要将那段金戈铁马的岁月彻底埋葬。

但每到夜晚,当整个城市都沉入深沉的梦乡时,我才会变回真正的我。

我这次退役,是假的。

或者说,是一种最高级别的战略性蛰伏。

我最好的兄弟,李信的牺牲,根本不是什么“演习中的意外事故”。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残忍至极的伏击。

我们的任务,是追踪一个代号为“蝎子”的国际雇佣兵头目。

他和他手下的团队,像一群幽灵,在金三角和我国西南边境线上活动,手中掌握着一条从境外延伸至国内的,庞大的走私网络。

他们什么都走私,从毒品,到军火,再到被盗掘的国家珍宝。

那次行动,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几乎就要成功了。

但在最后的抓捕阶段,我们却掉进了他预设的陷阱里。

对方的火力、战术,甚至对我们行动路线的预判,都精准得可怕。

我们小队内部,出了叛徒。

或者说,我们的行动计划,被更高层的人泄露了。

李信为了掩护我销毁那份记录着大量敏感情报的加密芯片,被一颗狙击步枪的流弹,击中了主动脉。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把那枚已经沾满他鲜血的加密芯片,和他的那枚军功章一起,死死地塞进了我的手里。

他只说了一句话,一句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话。

“姜毅,替我……活下去,抓住他。”

“蝎子”逃了。

而我,因为那次行动中的所谓“重大失误”,被部队勒令提前退役。

我知道,这是部队在保护我,也是在给我一个唯一的机会。

一个以平民身份为掩护,不受任何规则和纪律束缚,去完成李信未竟使命的,复仇的机会。

我的调查,从李信留给我的那枚加密芯片开始。

经过一个多月的艰难破解,我终于从那里面,找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蝎子”的走私网络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中转站,就在我的家乡,这个看似平静无波的云溪县。

而负责这个中转站的,是一家在本地非常有名的,名为“远洋贸易”的公司。

我开始暗中调查这家公司。

我发现,他们的物流路线和活动规律,非常奇怪,处处透着不合常理。

他们的货车,总是在深夜出入,并且从不走车流量大的高速公路,只选择那些偏僻难行的省道和乡道。

他们的仓库,建在城郊的荒山里,守卫森严得不像一个普通的公司,更像一个军事化的据点。

更让我心惊的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一个在县城里以乐善好施、热心公益闻名的“成功商人”,黄海。

我在一次他出席的县里组织的商业活动上,远远地看到了他。

他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一副和善可亲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但在他举起酒杯,与人热情碰杯的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在他那只戴着名贵百达翡丽手表的手腕下,左手手腕的内侧,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个黑色纹身的一角。

那是一个蝎子尾巴的图案,狰狞而诡异。

与当年,我在高倍望远镜里,看到的那个伏击我们小队、导致李信牺牲的雇佣兵头目“蝎子”手腕上的特征,一模一样。

就是他。

我的血液,在一瞬间沸腾了,冲上大脑,让我的眼前阵阵发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死死地压了回去。

我不能打草惊蛇。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一个能将他和他背后那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络,一网打尽的机会。

我开始更严密地监视黄海的一举一动。

我发现,他除了打理公司的生意,还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习惯。

每周五的下午,他都会雷打不动地,独自一人,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奥迪车,去城郊的烈士陵园。

他去里做什么?

一个双手沾满了我战友鲜血的刽子手,去祭拜烈士?

这太不合常理了,其中必有蹊跷。

这个周五,我决定跟过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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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城郊的烈士陵园,松柏森森,庄严肃穆,空气中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宁静。

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陵园对面的一座荒芜的山坡上,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察点。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将整个陵园的入口和主要区域都尽收眼底。

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军用的高倍望远镜,注视着陵园里的一举一动。

黄海的车,准时在下午三点,停在了陵园门口。

他下了车,手里像往常一样,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白色菊花。

他没有走向那些广为人知的战斗英雄的墓碑,而是熟门熟路地,径直走向了陵园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那里,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看起来还很新的坟茔。

我调整望远镜的焦距,缓缓地将镜头推近,看清了那块黑色大理石墓碑上,用金漆描绘的字。

——革命烈士 李信之墓。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颗重磅炸弹击中。

黄海……“蝎子”……他竟然……他竟然是来祭拜李信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挑衅?还是其中另有我完全不知道的、更深的隐情?

就在我心乱如麻,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时,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陵园的另一条小路上,缓缓地走了过来。

她也捧着一束白菊花,默默地走到了李信的墓前。

那是一个很清秀的姑娘,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朴素的碎花连衣裙,脸上带着一种与她的年龄不符的忧伤和坚毅。

她将花轻轻地放在墓碑前,然后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亲人冰冷的脸颊。

我认得她。

她是李信的亲妹妹,张兰。

在李信留下的个人档案里,我曾反复看过她的照片。

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那个正在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墓碑的男人。

我决定不再隐藏,从山坡上走了下去。

我必须搞清楚这一切,这其中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关键信息。

我走到墓前,张兰听到我身后的脚步声,警惕地抬起头,看着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你是?”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防备。

“我是李信的……战友。”

我看着墓碑上那张年轻而阳光的黑白照片,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些发堵。

听到“战友”这两个字,张兰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下来,那份警惕也随之消散。

“我叫姜毅。”我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叫张兰。”她站起身,对我轻轻地点了点头,眼圈有些泛红,“谢谢你,还特意来看我哥。”

我们沉默地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

“我一直都不相信,我哥是死于‘意外事故’。”张兰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愤怒,“他那么厉害,那么小心,是我们部队里最顶尖的兵王,怎么可能会在一次普通的演习中,死于所谓的意外?”

“官方的通知上,就是这么写的。”

我只能用最官方、最没有感情的口吻回答她。

“我不信!”她倔强地摇着头,泪水终于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他牺牲前不久,还偷偷给我写过一封信。信里说,他正在执行一个非常重要、也非常危险的任务,让我万一他出了事,一定要提防一个人。他说那个人很危险,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我的心,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有没有说那个人是谁?”我急切地追问。

“没有。”张兰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他说不能说,这是纪律。他只说,那个人,跟我们家,甚至跟我们这个小县城,都有着很深的渊源。”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周海峰部长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他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

“姜毅同志,你的身份,我已经核实清楚了。上级命令你,立刻停止你现在的一切个人行为!重复一遍,立刻停止!”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猛地向下一沉,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吗?

我那以退役为名的蛰伏,我那独自追查了数月的秘密使命,难道就要在此刻,被这一纸冰冷的命令强行终止?

我正要开口追问,想要为自己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身旁的张兰,脸色却突然变得煞白如纸,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血色,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她那纤细的手指猛地抬起,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向陵园不远处,那辆一直静静停泊着的黑色轿车。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那……那个人……”

她的话语支离破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拼凑出这几个音节。

“那个人,就是我哥牺牲前,一直……一直让我提防的人!”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猛地转过头。

只见那辆黑色轿的的后座车窗,正在无声地,缓缓地降下。

一张挂着和善笑容,却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的脸,出现在了车窗之后。

看见那人的瞬间,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