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资本市场的版图上,总部大楼往往是企业实力的象征,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易主。
当湖南永雄资产管理集团在三天内将总部大楼售价从7000万砍至6000万,用亏本贱卖的姿态寻求自救时,整个行业都感受到了这份无奈。
这栋位于长沙芯城科技园的11层写字楼,曾见证过这家催收巨头的高光时刻,如今却成了缓解资金压力的救命稻草。
只是,单纯变卖资产就能让这家陷入困境的企业起死回生吗?其背后折射出的,又何止是一家公司的兴衰。
为归还长沙银行到期贷款及个人借款,原本标价7000万的总部大楼,短短三天内直降1000万,以6000万的底价急寻买家,甚至开出50万元的推荐奖励,足见其筹措资金的迫切。
这栋总建筑面积超1.2万平方米的写字楼,配套堪称完善,1楼有可容纳百余人的多媒体报告厅,2楼和6楼是全新装修的办公区,8楼设有高端商务餐厅与休闲设施。
按照永雄集团的说法,整栋出租年租金保守估计可达400万,市场回暖后有望突破千万。
更值得关注的是,总部大楼并非唯一的抛售品,此前永雄集团已启动对全资子公司新化卫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整体拍卖。
底价同样为6000万元,核心资产是位于创始人谭曼老家的卫成综合商业大楼。
这栋曾容纳四百名催收员工办公的大楼,内部不仅有办公区和员工宿舍,还设有装修奢华的私人宴会接待层,鼎盛时期一度计划转型高档餐饮。
两处核心资产相继挂牌,资金用途高度一致,不难看出永雄集团已陷入全方位的资金突围战。
有趣的是,永雄集团早已悄然更名,湖南永雄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已在2024年5月变更为湖南永雄裕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这种名称上的调整,或许是想剥离过往的催收标签,只是业务转型尚未看到成效,资金链的危机已率先爆发。
很难想象,如今急于变卖资产的永雄集团,曾有过冲击资本市场的雄心,这家成立于2014年的企业,巅峰时期分支机构遍布全国20多座城市。
专注于信用卡、消费金融等个人信贷不良资产管理,2022年营收已超8亿元。
创始人谭曼更是为这家企业规划了清晰的上市路径:2015年尝试登陆新三板未果,2019年向美国SEC提交IPO招股书。
计划募资不超过2亿美元,彼时其在催逾期贷款总额达446亿元,信用卡催收占营收比重超70%,只是这次上市计划最终临时撤回,成为其发展史上的第一个转折点。
真正的危机始于2023年4月,安徽警方的跨省执法打破了永雄集团的平静,短短一个多月内,其湖南地区4家子公司179名员工被相继带离。
部分员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集团资金被冻结4800余万元,这家国内最大的催收公司被迫宣布停业。
这场风波的影响持续发酵,一年后永雄集团正式宣布不再从事催收业务,试图转型为服务催收行业的科技服务型企业。
从行业巨头到业务停摆,再到被迫转型,永雄集团的坠落速度令人唏嘘。
永雄集团的兴衰,早已超越了一家企业的个体命运,成为整个催收行业发展的缩影。
近年来,随着互联网金融的规范发展,催收行业的监管力度不断加码,一系列政策的出台,正在重塑行业生态。
2024年1月,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浙江监管局发布意见,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组建专门的催收管理团队,规范外包催收机构的准入与清退。
同年5月,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发布的《互联网金融贷后催收业务指引》,进一步强调金融机构的主体责任,要求审慎实施催收外包。
在这样的监管背景下,像永雄集团这样依赖传统催收模式的企业,必然面临严峻的转型压力,长期以来,催收行业之所以游走在灰色地带,核心在于其盈利模式与合规要求之间的天然矛盾。
金融机构将不良资产外包给催收公司,按催收成效支付费用,这种绩效导向的合作模式,极易催生不当催收行为。
而监管政策的收紧,正是要打破这种畸形的合作关系,倒逼金融机构承担起更多的贷后管理责任,同时推动催收机构转型为合法合规的专业服务机构。
对于永雄集团而言,放弃催收业务转型科技服务,或许是顺应行业趋势的选择,但转型之路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科技服务型企业需要核心技术与专业团队支撑,而永雄集团过往的优势在于催收渠道与经验,这种能力迁移并非易事。
如今两处核心资产相继挂牌,既是为解决当下的资金困境,或许也是为转型之路筹措弹药,只是在行业洗牌的关键时期,留给这家企业的转型时间已经不多。
从曾经的上市雄心到如今的资产贱卖,永雄集团的发展轨迹令人深思,在金融监管不断完善的今天,任何行业都不能再依赖灰色地带生存。
合规经营才是企业发展的立身之本,永雄集团的挣扎,不仅是一家企业的阵痛,更是整个催收行业走向规范的必经之路。
未来,随着监管体系的不断完善,或许会有更多不合规的催收企业被淘汰,但留下来的企业,终将在合法合规的框架内,探索出可持续的发展模式,这既是行业之幸,也是金融市场健康发展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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