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母亲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四个月,一直没有醒过来。

医生说,可能随时睁眼,也可能这辈子都睁不开了。

我每周雷打不动去两趟,坐在床边跟她唠嗑,帮她翻身、擦洗、活动手脚,然后去窗口把下一周的费用结掉。

直到上周二,那个负责打扫卫生的刘阿姨,趁整理床单的工夫,往我口袋里塞了张纸条。

她没看我,推着车就走了,脚步很急。

我展开纸条,几行字歪歪扭扭:

钱别再交了,去调上周五晚上11点的走廊录像。

钱别再交了?

我追出去,走廊空荡荡的,她已经不见了。

三天后,我坐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把那段录像从头看到尾。

然后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画面里那个人,我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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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陈默,今年三十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

四个月前的一个清晨,母亲倒在了厨房的地板上,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主刀的李医生后来告诉我,是脑部血管破裂,命是保住了,但人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陈先生,实话跟您说,您母亲这个情况比较棘手。」李医生摘下口罩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凝重,「各项生命体征目前还算平稳,但意识这块,完全没有反应。」

「那她还有机会醒吗?」我当时嗓子都是哑的。

李医生沉默了好几秒:「不好说。有些病人三五个月就能恢复意识,有些可能需要一两年,还有些可能一直就这样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只能继续观察,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他顿了顿,「不过这个费用,您要有心理准备。」

费用的事我当然清楚。母亲住的是重症监护病房,一天的开销就要六千多块。

四个月下来,账单加起来已经超过六十万了。我那点积蓄早就花光了,信用卡刷爆了三张,还找同学和朋友借了一圈。

但我不可能放弃。

父亲走的那年,我才八岁。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发着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父亲说去药店买药,撑着伞就出了门。

他再也没有回来。

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把他撞出去十几米远。等母亲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我躺在床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母亲回来的时候,眼睛红得吓人,却硬撑着给我喂药、擦汗,一整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她告诉我,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父亲走的时候,家里的存款只有三千块钱。

母亲一个人,把我从八岁拉扯到三十岁。

她当过超市收银员,做过饭店服务员,摆过地摊,扫过大街。最难的那几年,她同时打三份工,早上四点出门,晚上十一点才回来。

我放学回家,桌上永远放着她提前做好的饭菜,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儿子,妈今晚回来晚,饭在锅里温着,记得吃。」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她坐在客厅里,借着路灯的光在缝衣服。

她的手上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渗着血,但她一声不吭,针脚又密又整齐。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养我长大,供我读书,从来没喊过一声苦。

现在她躺在这儿,我怎么可能撒手不管?

哪怕砸锅卖铁,我也得让她继续治下去。

每周二和周五,我都会准时出现在医院。

帮她擦身子,给她翻身,按摩胳膊和腿,然后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些有的没的。虽然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但我总觉得她能听见。

「妈,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领导让我负责,要是做好了说不定能往上走一步。」我握着她的手,手指冰凉僵硬。

她就那么躺着,脸色蜡黄,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的仪器发出有规律的滴滴声。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瘦削的脸上,明明暗暗的,看着让人心里发堵。

四个月前,她还活蹦乱跳的,每天早上七点准时打电话催我起床,问我吃没吃早饭。

现在却躺在这儿,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您还记得不?您说等我工作稳定了,就带您出去转转。」我鼻子有点发酸,「等您醒了,咱们就去,去海边看海,去云南看花,您想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这双手给我做过多少顿饭,洗过多少件衣服,现在却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拖把。

「哎,小陈又来了?」她笑着跟我打招呼。

我点点头:「刘阿姨,又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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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刘阿姨叫刘桂兰,是医院请的护工,平时负责照看这层楼的几个病人。

她人挺实在的,每次收拾母亲病房的时候都特别仔细,连床底下的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麻烦啥,这是我该干的。」刘阿姨一边拖地一边说,「你妈这情况,你也别太上火,说不准哪天就醒了。我以前见过一个老太太,躺了八个月,有天突然就睁眼了,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

「借您吉言吧。」我苦笑了一下。

刘阿姨干活的时候,眼神老往我这边瞟,嘴唇动了动,好像有话要说,但又咽了回去。

「刘阿姨,您有事?」我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没……没啥。」她赶紧摆手,继续埋头干活。

但她的动作明显心不在焉,拖把在同一块地方来回蹭,蹭了半天也没挪地方。

我心里画了个问号,但也没往深了想,继续陪母亲说话。

我跟她讲公司里的八卦,讲隔壁组那个新来的女同事闹的笑话,讲我周末学着做了一道她拿手的糖醋排骨。

虽然她什么都听不见,但我还是一件件说给她听。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是我跟她之间仅剩的联系了。

正说着,隔壁床的家属老周推门进来了。他妻子也是植物人,比我母亲早住进来两个月。

「小陈来了?」老周冲我点点头,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我给你妈也带了几个苹果,放床头柜上了。」

「周叔,谢谢您了,这多不好意思。」

「客气啥,都是病友,互相照应。」老周叹了口气,「我家那口子也是,躺了半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有时候我都在想,这么耗着到底有没有意义……」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背过身去抹了抹眼睛。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老周走后没多久,刘阿姨也收拾完了,准备离开。

就在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一个趔趄,撞在了我肩膀上。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她连声道歉。

「没事没事。」我下意识扶了她一把。

就在这个瞬间,我感觉她往我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那动作又快又隐蔽,如果不是我刚好注意到她的手在动,根本不会发觉。

刘阿姨冲我使了个眼色,然后推着清洁车快步离开了病房。

前后不到三秒钟。

我低头一摸口袋,是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张皱巴巴的,像是被攥在手心里捏了很久,又被人努力抚平。

我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才把纸条掏出来。

02

纸条上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钱别再交了,去调上周五晚上11点的走廊录像看看。

字迹潦草得厉害,有好几个字写错了又涂掉重写,看得出写字的人手在抖。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让我别交钱?

上周五晚上11点的监控能看到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涌了上来。

我立刻追出病房,想找刘阿姨问个明白。

但走廊上空荡荡的,她人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里飘着,刺鼻得很。

「陈先生,您找什么?」值班护士小周看到我在走廊上东张西望。

「刚才那个护工阿姨,您看见她往哪边去了吗?」

「刘阿姨吧?她应该去别的楼层了。」小周说,「您找她有事?」

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谢谢她。」

小周笑了笑,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我回到病房,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地看。

纸条边缘有反复折叠的痕迹,说明刘阿姨在给我之前,肯定犹豫了很久。

「钱别再交了」——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母亲的病情已经没救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内情?

如果只是病情恶化,医生直接告诉我就行了,用不着护工阿姨偷偷摸摸递纸条。

「去调上周五晚上11点的走廊录像」——为什么要看监控?那个时间点发生了什么事?

我越想越不对劲。

上周五晚上11点,我不在医院,那会儿早就过了探视时间了。

按理说,那个点除了值班的医护人员,不应该有其他人出现在病房附近。

但刘阿姨为什么偏偏让我看那个时间段的监控?

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不会冒这个险。

而且她用的是「钱别再交了」这种说法,好像在暗示我母亲的治疗费都白花了一样。

难道……有人对母亲做了什么手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火一样在我脑子里蔓延开来。

我攥着纸条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刘阿姨想直接告诉我,大可以明说,为什么要用这种鬼鬼祟祟的方式?

八成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太大,她怕被人发现。

一个护工,在医院里讨生活,谁都得罪不起。

但她还是选择冒险提醒我,说明她看到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我看向病床上的母亲,她还是那样安静地躺着,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监护仪的数字在规律地跳动,呼吸机在有节奏地运转。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我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妈,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低声自言自语。

我必须去查监控,不管看到什么,我都得把真相搞清楚。

但医院的监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

03

我走出病房,在护士站找到了小周。

「小周护士,我想问你个事。」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陈先生,什么事?」小周抬起头。

她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圆脸,说话轻声细语的,对家属挺有耐心。

「我母亲的病房里装监控了吗?」

小周愣了一下:「病房里没有,但走廊上有摄像头。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如果想调监控看,需要走什么程序?」

小周皱了皱眉:「一般情况下不让随便调。除非是出了医疗事故或者丢了东西,需要打报告审批才行。」

「那家属要求看呢?」

「也得说清楚原因,层层上报。」小周好奇地打量着我,「陈先生,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丢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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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就是随口一问。」

看来想查监控不太容易。

我回到病房,坐在母亲床边,脑子里一团乱麻。

刘阿姨那张纸条像一块石头,在我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我必须想个办法看到那段监控。

如果直接去保安室要求调录像,肯定会被拒绝。

除非我能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对了,我可以说上周五晚上母亲的手机不见了。

不对,这理由太牵强,植物人要手机干什么?一戳就穿帮。

说丢了贵重物品?

但母亲身上本来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说法也站不住脚。

我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转动。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正想着,门被敲了两下,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探进头来。

「您好,我是实习医生孙浩,来给您母亲做例行检查。」

我点点头,让开了位置。

孙浩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脸上还带着几分学生气,动作生疏但很认真。

他一边检查一边跟我闲聊:「您每周都来吧?我经常在走廊上看到您。」

「嗯,周二和周五。」

「您真孝顺。」孙浩由衷地感叹,「说实话,像您这样坚持的家属不多了。好多植物人的家属,撑个三五个月就顶不住了,有些直接就……」他说了一半,觉得不太合适,赶紧住了嘴。

「直接就放弃了?」我接过他的话。

孙浩尴尬地笑笑:「反正您坚持下去肯定没错,万一哪天就醒了呢。」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等孙浩走后,我立刻动身去了医院的投诉中心。

「你好,我要投诉。」我对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

「请问您投诉什么事项?」接待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干练。

「我母亲住在重症监护病房,上周五晚上她的一件私人物品不见了。」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着急,语气里带着愤怒和委屈。

「什么私人物品?」接待员拿起笔准备记录。

「一只玉镯子,是我奶奶传给她的,在我们家传了三代人了。」我越说越投入,眼眶都红了,「那只镯子是我奶奶临终前亲手戴到我妈手上的,对我们家来说意义非凡。镯子是老坑种的翡翠,上面还刻着我奶奶的名字。」

接待员看我情绪激动,语气也软了几分:「您先别急,慢慢说。」

她详细记录了我说的情况:「您确定那只镯子是上周五晚上丢的?」

「对,我上周五下午去探望的时候还亲眼看到了,当时我还特意检查了一下,怕它松了掉下来。」我继续编:「周六早上我表姐去看她,发现镯子不见了,问了护士,护士说没看到。」

「那您需要调取监控来核实?」

「对,我希望能看看上周五晚上的走廊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过我母亲的病房。」我恳切地看着她,「那只镯子对我们家真的太重要了,它是我奶奶留给我妈唯一的念想。虽然我妈现在是植物人,但我相信她还是能感受到那只镯子的存在。」

接待员明显被打动了,点了点头。

她打了几个电话,核实了我的身份和母亲的住院信息。

「好的陈先生,我们安排您去调取监控。不过需要保卫科的人陪着。」

「没问题,太感谢了。」我连声道谢。

04

半个小时后,我被带进了保卫科的监控室。

屋子不大,三面墙上挂满了监控屏幕,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医院各个角落的画面。

「陈先生,您要看哪个时间段的?」值班保安老赵问我。

老赵大概五十多岁,头发都白了大半,说话慢悠悠的,看着挺老实。

「上周五晚上10点半到凌晨12点,我母亲所在的重症监护病房那层走廊。」我说。

老赵操作电脑,熟练地调出了录像。

「重症那边只有走廊上装了摄像头,病房里面没有。」老赵解释,「医院有规定,病房里不能装监控,得保护病人隐私。」

「我知道,看走廊就行。」

屏幕上出现了黑白的监控画面。

时间显示:上周五晚上10点30分。

走廊上静悄悄的,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进病房巡视一圈再出来。

走廊的灯光很暗淡,只亮着几盏应急灯,整个画面看起来有点阴森。

「您慢慢看,有事叫我。」老赵说完就坐到一边刷起了手机。

他显然对这种家属调监控的事见怪不怪了。

我死死盯着屏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10点45分,一个护士从画面里走过,推开母亲的病房门进去转了一圈,几分钟后出来了。

动作很熟练,应该是例行检查。

没什么异常。

10点55分,又一个护士路过,同样的动作。

进去待了大概五分钟,出来后推着小车去了隔壁病房。

还是没什么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刘阿姨让我看的是11点的录像。

10点58分,走廊上空无一人。

那个护士已经巡完房回护士站去了。

整条走廊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画面里一点点移动。

10点59分,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11点整。

我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一个黑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眯起眼睛,想看清那个人的长相。

但监控画面是黑白的,而且角度不太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人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是医生。

他从电梯里出来后,先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走廊上没人,才迈步往前走。

脚步很快,但又刻意放轻了动静。

他径直走向母亲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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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流畅,好像这条路已经走过很多次。

然后推开门,闪身进去了。

05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间点,医生来查房?

而且看他的架势,对这里熟门熟路,但又鬼鬼祟祟的。

正常的医生查房不是这个样子的。

时间显示:11点02分,那个穿白大褂的人还在病房里没出来。

11点05分,还没出来。

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正常的查房最多也就几分钟,他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到底在干什么?

我的手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11点08分,病房门终于被推开了。

那个人走了出来。

但他出来时的状态和进去时不太一样。

他的步子更快了,脑袋左右晃动,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看到他。

他进去的时候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现在却空空如也。

紧接着,他快步走向电梯,几乎是小跑着。

电梯门一开,他立刻钻了进去,从画面里消失了。

「老赵,能把画面放大吗?」我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发颤。

「行,您要放大哪里?」老赵放下手机走过来。

「这个人进病房之前那一段,能放大看看他的脸吗?」

老赵操作了一下,画面被放大了。

但因为角度和像素的问题,还是看不太清那个人的五官。

监控是黑白的,分辨率也不高,放大后反而更糊了。

只能大致看出他大概四十来岁,中等身材。

「再往前倒一点,倒到他转身那一下。」我继续说。

老赵照做了。

11点整,那个人刚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身体微微侧了一下。

「停!就这儿!」我突然喊道。

画面定格了。

虽然还是模糊,但这次能看清他的侧脸轮廓了。

鼻梁很挺,下巴有点尖,身材不胖不瘦。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记忆里搜索这张脸。

在哪儿见过?

医院这么多医生,我不可能个个都认识。

但这个人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说不上来哪里见过,但就是有印象。

「老赵,这段录像能拷给我吗?」我问。

「这个嘛……」老赵有点犯难,「按规矩,监控录像不能外传的。」

「我就是想留个证据,您看,确实有可疑人员进出过我母亲的病房。」我恳求道,「那只镯子对我家真的特别重要,如果能找回来,我一定好好感谢您。」

老赵看了看画面:「这不是医生吗?穿着白大褂。」

「但他这个时间来查房太奇怪了,而且他在病房里待了那么久。」我据理力争,「您看他出来的样子,东张西望的,一点都不像正常查房的医生。」

老赵仔细看了看画面,也觉得有些蹊跷。

那个人出来时的神态确实很反常,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想了想:「要不您先去护士站问问,确认一下那个时间有没有安排医生查房。如果没有,我再帮您拷。」

也行。

我谢过老赵,快步走向护士站。

「小周,我想问一下,上周五晚上11点左右,有没有医生去过我母亲的病房?」

小周翻着值班记录:「上周五……让我查查……晚上11点?」

她翻了好几页,眉头皱了起来:「没有啊,那个点不是常规巡房时间。根据记录,当晚只有10点半和凌晨1点有护士去查过房。」

「那会不会是哪个医生临时去看的?」我追问。

「应该不会。」小周很肯定地摇头,「如果医生临时去查房,必须在记录本上签字,这是硬性规定,不签字就是违规。上周五晚上值班的是赵医生,但记录上没有他去查房的记录。」

她又翻了翻:「而且赵医生那天晚上一直在处理一个急诊患者,根本走不开。」

06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在半夜三更潜进母亲的病房?

他在里面做了什么?

「陈先生,您干嘛突然问这个?」小周好奇地看着我,「是不是真丢东西了?」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我含含糊糊地敷衍过去,「谢了,小周。」

我不敢把事情闹大,怕打草惊蛇。

如果那个人真的对母亲做了什么手脚,我现在声张出去,可能会让他警觉。

我得先弄清楚他的身份。

我回到监控室,把护士站的情况告诉了老赵。

「这就奇了怪了。」老赵也觉得不对劲,「那这人确实有问题。行吧,我帮您把这段拷下来,您可以拿去报警或者找院领导反映。」

「谢谢老赵,太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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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操作了一会儿,把录像拷进了一个U盘。

「您收好了,别弄丢。」他把U盘递给我,「这种事您还是赶紧报警,在医院里发生这种情况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了,会的。」

我小心翼翼地把U盘揣进包里。

但我没有急着去找院领导或者报警,而是决定先把这段录像研究透。

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刘阿姨说「钱别再交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个人对母亲做了什么,导致她根本不可能醒过来了?

还是说,有什么更可怕的真相藏在背后?

我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看那段录像。

反反复复,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我把播放速度调到最慢,一帧一帧地过。

终于,看到第五遍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那个人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右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我把画面定格,仔细辨认。

看起来像是个细长的东西,可能是个小盒子,也可能是支针剂。

他紧紧握在手心里,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微弱的光。

但他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却是空的。

那东西留在病房里了?

还是……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

他不会是给母亲打了什么针吧?

不,不可能。

这太疯狂了。

这里是医院,不是什么犯罪现场。

但如果不是这样,他为什么要在半夜偷偷摸进病房?

为什么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为什么护士站没有任何记录?

而且刘阿姨为什么要我查监控?

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会冒着丢饭碗的风险给我递纸条。

我必须找到刘阿姨,问清楚她到底知道多少。

也许她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也许她认识那个人。

07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赶到了医院。

我一夜没睡好,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在走廊上来回转悠,终于看到刘阿姨推着清洁车过来了。

她今天脸色很差,眼睛底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刘阿姨。」我快步迎上去。

刘阿姨看到我,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手里的拖把差点掉地上。

「小陈来得这么早?」她故作镇定地说,但声音明显在抖。

「刘阿姨,我有话想跟您单独说说。」我压低了声音,表情很严肃。

刘阿姨迟疑了一下,又张望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注意。

她点了点头:「跟我来。」

她把清洁车推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是楼梯间,平时很少有人走。

这里没有监控,正好说话。

「你去看监控了?」刘阿姨开门见山地问,声音压得很低。

「看了。」我点头,「我看到上周五晚上11点,有个穿白大褂的人进了我妈的病房。」

刘阿姨叹了口气:「果然,我没看错。」

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刘阿姨,您到底知道多少?」我急切地问,「那个人是谁?他对我妈做了什么?」

刘阿姨又紧张地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靠近,才小声开口:「那天晚上,我正好在这层加班。」

「为什么加班?」

「白天有个病房出了点状况,地上溅了一大摊血,白天没清理干净,我晚上自己留下来收尾。」刘阿姨说,「大概10点40多的时候,我刚忙完,准备下楼,就看见电梯门开了。」

「然后呢?」

「我看见那个人贼头贼脑地从电梯里出来。」刘阿姨说,「他左顾右盼的,看着特别紧张。我觉得不对劲,就躲在拐角后面偷偷观察。」

「他进了我妈的病房?」

「对,他直接走到你妈的病房门口,推门就进去了。」刘阿姨压着嗓子说,「我看得真真的,他手里拿着个小瓶子,细细长长的,像是装药的。」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后来呢?」

「过了几分钟,他出来了,手里什么都没有。」刘阿姨说,「但他进去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手里有东西。」

「您确定?」

「确定。」刘阿姨很肯定,「我在医院干了十来年了,什么没见过?我看得一清二楚,那就是个小药瓶,或者注射器一类的东西。」

我的手开始发抖。

「您认识那个人吗?」

刘阿姨摇头:「我就一个打杂的,不认识什么医生。但我感觉这事不正常,所以才把时间记下来了。」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非要用纸条?」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小陈啊,这种事太敏感了。」刘阿姨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为难,「我一个干活的,哪敢随便乱说话?万一说错了,这份工作就没了。你不晓得,在医院里得罪人是什么下场,我以前就因为多嘴说了句什么,差点被扫地出门。」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我看你是个孝顺孩子,风雨无阻每周都来陪你妈,那份心我看得见。而且你妈躺在那儿,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真有人背地里对她做什么,那也太缺德了。所以我才忍不住提醒你一声。」

我握住刘阿姨的手:「谢谢您,刘阿姨,真的谢谢您。要不是您,我可能这辈子都被蒙在鼓里。」

「你打算怎么办?」刘阿姨担忧地看着我,「这里面的水可能很深,你得小心。」

「我要查清楚那个人是谁,弄明白他到底对我妈做了什么。」我的语气很坚定。

「你当心点。」刘阿姨再三叮嘱,「医院里的事,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咱们惹得起的。」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

她肯定知道什么,或者猜到了什么,但不敢明说。

「刘阿姨,如果您想起什么别的细节,一定要告诉我。」

「我能说的都说了。」刘阿姨叹了口气,「剩下的,你自己查吧。但千万记住,要小心。」

我谢过刘阿姨,回到母亲的病房。

看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母亲,我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愤怒和困惑。

有人在半夜潜进病房,对一个植物人做了什么手脚?

为什么?

图的是什么?

我必须查出真相。

不管这个真相有多黑暗,我都要知道。

我决定把那段监控再仔仔细细看一遍,这次我要把每一个蛛丝马迹都揪出来。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把录像的清晰度调到最高。

我把那个人走出电梯的那一段一帧一帧地过。

他从电梯里出来的那一刻,我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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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画面模糊,但我能大致判断出他的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体型中等偏瘦。

他穿的那件白大褂很合身,应该不是临时借来凑数的。

领口平平整整,袖子长度刚刚好,看得出是他自己的衣服。

最关键的是,他右手握着的那个东西。

我把画面放大,再放大,调亮度,调对比度。

终于,我能看得稍微清楚一点了。

那确实是一支注射器。

细长的针筒,上面有刻度线。

针筒里装着透明的液体,在监控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一瞬间都凝固了。

刘阿姨说得没错,他手里确实拿着药。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走出病房的时候,手里是空的。

那支注射器去哪了?

答案只有一个——他给母亲打进去了。

我继续往下看。

他进入病房之后,监控只能拍到走廊,病房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但从他在里面待的时间来看,至少有五六分钟。

给植物人打一针,根本用不了那么久。

护士给母亲扎针,两三分钟就搞定了。

他在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还做了什么?

检查?观察?还是在销毁什么证据?

当他走出病房的时候,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表情上。

虽然画面很糊,但能看出他非常紧张,脑袋不停地左右转动。

他肩膀绷得很紧,步子迈得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

这绝对不是正常医生该有的样子。

我见过李医生查房,从从容容,不紧不慢。

但这个人,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他像是干了什么亏心事,生怕被人逮住。

我把画面倒回到他刚走出电梯的那一刹那。

这次我把注意力放在每一个细节上。

他的白大褂,他的体态,他的动作。

还有……他的手腕。

等等。

我突然发现了什么。

他的右手腕上,好像戴着什么东西。

是手表?

还是手链?

我拼命放大画面,但因为角度和清晰度的限制,看不真切。

但那个东西,在监控的灯光下,隐隐约约在反光。

我继续调整画面。

放大,再放大。

调亮度,调对比度。

终于,在某一帧,当他的胳膊稍微抬起的时候,那个东西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一点。

那是一块手表。

一块造型很特别的手表。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倒回画面,找到那个最清晰的瞬间。

定格。

放大。

再放大。

我的手在颤抖。

鼠标在屏幕上乱晃,好几次都点错了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我看见了。

不对,等一下!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指戳着屏幕,嗓子都劈了:「倒回去!倒回去三秒!把那个位置给我放大!」

老赵不在这儿,我自己操作着电脑。

我的手抖得厉害,键盘都差点按不准。

鼠标在屏幕上乱窜,好几次都点偏了。

我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我把画面倒回三秒,然后把那个人推开门的前一瞬间,放到最大。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个放大后依然模糊的黑白画面上!

然后,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一个细节——

一个让我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秒钟彻底停止流动的细节!

我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