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陆淮序守了三十年寡。
他是军区总院的外科圣手,死后桃李满天下。
所有人都怜我命苦,说我为他流产伤身,还痛失爱侣。
我信了。
直到我整理他的遗物,在保险柜里翻出了一份伪造的婴儿死亡证明。
他的日记里写满了愧疚,说秦家曾救他全家性命,秦瑶为他终身不孕,他欠她的,所以只能偷走我的儿子来偿还这笔债。
我本该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母亲,却被丈夫困在病房和谎言里三十年!
心脏像被碾碎,我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年轻陆淮序悲痛的脸出现在眼前。
“宁宁,别难过,我们的孩子……没了。”
我回来了。
回到了孩子被他偷走的那天。
……
我看着陆淮序。
他握着我的手,眼里布满了血丝。
“宁宁,医生尽力了。”
我没说话。
静静听着隔壁病房传来的婴儿哭声还有女人的笑声。
那个女人是秦瑶。
那个婴儿,是我的儿子。
婆婆端着一碗汤进来。
“宁宁,喝点东西,养好身体最重要。”
她把汤碗放在床头,眼眶是红的。
“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
我扯了扯嘴角,没发出声音。
眼泪从眼角滑落。
陆淮序伸手,用指腹帮我擦掉。
“别哭,我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我闭上眼睛。
前世,我信了这句话。
我为了这句话喝了无数碗苦药,扎了无数根银针,只想再为他生一个孩子。
直到他死,我都没能再怀上。
所有人都说我可怜,说我没了孩子又没了丈夫。
却没人知道,我的孩子一直活着。
就在隔壁,离我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被另一个女人抱着,叫着另一个女人“妈妈”。
病房的门被推开。
秦瑶抱着一个襁褓走进来,身后跟着她的父母。
“淮序,伯母。”她先开口,声音轻柔。
她看向我,眼里带着同情。
“江宁姐,你还好吗?我听说……”
她怀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音。
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是我的儿子。
婆婆立刻走过去,从秦瑶手里接过孩子。
“小东西,怎么醒了?”
她抱着孩子,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笑。
陆淮序也站起身走到秦瑶身边:“你怎么过来了?你身体也需要休息。”
“我就是想来看看江宁姐。”秦瑶说着,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我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看到江宁姐这样,我心里难受。”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秦瑶的父亲是军区的一位高官,拍了拍陆淮序的肩膀。
“淮序,这孩子以后就是你的责任了。”
“秦叔叔,您放心。”陆淮序点头。
我看着他们。
一屋子的人都在演戏。
只有我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出院那天,陆淮序把我接回家。
家里很安静。
原本布置好的婴儿房已经空了。
摇篮,婴儿床和墙上的贴纸,全都不见了。
陆淮序从背后抱住我:“我怕你看了难受,就都收起来了。”
我全身僵住。
“宁宁,忘了这件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没理他。
走进那间空荡荡的房间,站了很久。
三天后,婆婆把孩子抱回了家。
“淮序,秦瑶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孩子又总生病,还是放我们这儿养着吧。”
陆淮序没有反对。
孩子被安置在客房,离我们的卧室很远。
秦瑶也跟了过来,美其名曰帮忙照顾。
这个家从此有了两个女主人。
一个是我,一个是她。
孩子叫陆念安。
是秦瑶起的名字。
她说,希望这个孩子能念着死去的战友,平安长大。
多可笑。
我的儿子,要去念着一个不存在的爹。
孩子很闹,晚上总是哭。
保姆哄不住,婆婆也哄不住。
哭声传到我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心口一阵阵地抽痛。
陆淮序起身:“我去看看。”
他去了很久。
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奶味。
“睡着了?”我问。
“嗯,秦瑶在哄。”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淮序,我想看看他。”
“你去看他干什么?多晦气!”婆婆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她没敲门。
“妈”陆淮序皱眉。
“我说的是实话!她自己刚没了一个,现在去看别人的,安的什么心?”
婆婆走进来,站到我床边。
“江宁,我告诉你,念安是秦瑶的孩子,跟你没关系,你安分守己地待着,别动什么歪心思!”
我看着她:“妈,我只是想看看。”
“不许看!”她声音尖锐:“你克孩子!我们陆家不能再出事了!”
我没再说话。
那一晚,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趁着他们都出门,走进了客房。
陆念安睡在摇篮里。
我走过去,俯下身。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我的儿子。
他很小,脸皱巴巴的。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没醒,只是砸了砸嘴。
我看到他后颈的地方,有一小块红色的胎记。
和我的一模一样。
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我轻轻抱起他。
他在我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我抱着他,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秦瑶走进来看到我怀里的孩子,脸色变了。
“江宁姐!你干什么!”
她冲过来,一把从我怀里抢走了孩子。
“谁让你碰他的!”
孩子被惊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把他弄哭了!”秦瑶抱着孩子,又急又气。
陆淮序和婆婆也闻声赶来。
看到屋里的情景,婆婆冲上来就推了我一把。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想对我的孙子干什么!”
她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
陆淮序的脸色沉了下来:“妈!”
“我……我口误!”婆婆立刻改口:“我是说,这是淮序战友的孩子,也是我的孙子!”
我从地上站起来,看着陆淮序。
“我想抱抱他,不行吗?”
“宁宁,你身体不好。”陆淮序说:“孩子还小,容易过病气。”
“是啊江宁姐,”秦瑶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念安抵抗力差,医生说了要小心。”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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