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 年春天,四川广汉月亮湾的农民燕道诚一锄头下去,没挖出灌溉的水源,却刨出了 400 多件温润的玉石器。
三星堆最令人惊叹的,莫过于那些造型夸张的青铜神像与黄金饰件。
宽 1.38 米的青铜纵目面具,眼球柱状凸起 16 厘米,耳廓向两侧展开如羽翼,初见者难免联想到 “外星人”。
2.62 米高的青铜大立人像,双手虚握置于胸前,身着繁复纹饰的 “法衣”,站在高台之上俯视众生,仿佛是神权与王权的合体。
《华阳国志》中记载,古蜀国第一代王 “蚕丛,其目纵,始称王”。这位教会蜀人养蚕缫丝、解决生存根本的先祖,在后人心中早已升华为神。
三星堆工匠以极致的艺术夸张,将蚕丛的 “纵目” 塑造成 “千里眼”,将耳朵放大为 “顺风耳”,既是对祖先功绩的尊崇,也是对 “通神” 能力的视觉化表达。
有人将其与古埃及金面具对比,却忽略了中国大地上早有 “金面” 传统:郑州商城出土的商代金面具,年代比三星堆更早。
三星堆的金面具,只是将这种 “黄金崇拜” 与本土神权需求结合,创造出独属于古蜀的神圣符号。
这些海贝经鉴定,全是仅产于印度洋深海的 “环纹货贝” 与 “齿贝”—— 四川广汉深居内陆,距离最近的印度洋海岸线超过 2000 公里,中间横亘着横断山脉、云贵高原等天险。
在没有现代交通工具的三千年前,这些海贝如何 “跨越山海” 抵达古蜀?答案藏在一条比丝绸之路更早的国际通道 —— 蜀身毒道中。
三星堆的海贝,正是古蜀人用蜀布、丝绸等特产,与南亚商人交换的 “硬通货”。而成吨的象牙,虽 DNA 鉴定尚存争议,但结合海贝的来源与蜀身毒道的路线,极可能来自南亚的象群贸易。
祭祀坑中那根长 1.42 米的金杖,刻着鱼、鸟、箭的纹饰,形式上与西亚、埃及的权杖相似,却被古蜀人赋予了本土叙事——鱼与鸟是古蜀的图腾,鱼鸟相搏的图案,或许讲述着部落联盟的权力更迭。
祭祀坑中出土的玉璋、玉璧、玉琮,与中原二里头、殷墟出土的礼器几乎如出一辙 —— 玉璋是 “礼玉六器” 之一,用于祭祀天地山川。
三星堆是典型的 “神权古国”,神权与王权高度合一,巫师可能就是最高统治者。但在距今3200年左右,这个体系崩塌了:或许是掌握军权的世俗贵族,不满神权阶层耗费国力铸造神像、举行奢华祭祀,发动了一场内部变革。
胜利者为彻底摧毁旧势力的精神根基,将代表旧神权的青铜器物砸烂、烧毁,埋入大坑,用泥土封存了一个时代。
青铜器物从 “神像” 变成了 “人像”,玉器从 “礼器” 变成了 “实用器”,人间烟火气取代了神权的庄严。
当夕阳洒在三星堆博物馆的青铜神树上,那些斑驳的铜绿仿佛在诉说:三千年前,古蜀人仰望星空,将对宇宙、祖先的敬畏铸入青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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