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一桶金与“职场”拓展
来福揣着那支银簪子,像只机警的耗子,溜出永寿宫,钻进错综复杂的宫道里。朱寿媖则在宫里坐立不安地等着,既期待能换回些实用的东西,又担心来福行事不密,惹出麻烦。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就在朱寿媖快要按捺不住,想让翠果出去找找时,来福终于回来了。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小脸因为兴奋和紧张泛着红晕。
“公主!公主!”他一溜小跑进来,关上殿门,才小心翼翼地掏出怀里的东西——不是银子,而是几块品相明显好了不少的银霜炭,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散发着甜香的点心。
“奴才没换到银子,”来福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但那个太监说,这支簪子成色一般,直接换银子亏,不如换这些实在东西。这炭比咱们份例里的好多了,耐烧还没烟!这点心是御膳房新做的枣泥山药糕,奴才闻着可香了!”
朱寿媖看着那几块乌黑发亮、带着白色霜痕的炭块,和那包精致的点心,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这虽然不是真金白银,但却是实实在在改善了生活质量的物资。在这冰冷的宫里,暖和的炭火和可口的食物,比不能动用的赏赐参药实在多了。
“做得很好,来福!”朱寿媖毫不吝啬地夸奖,拿起一块枣泥糕递给他,“赏你的。以后这类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小心谨慎为上。”
来福受宠若惊地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只觉得跟着这位公主,日子似乎有了奔头。
初战告捷,让朱寿媖信心大增。资金渠道算是打开了一个微小的缺口,接下来,就是拓展情报网络了。
她想起昨天在御花园见到的那个老花匠。翠果已经打听清楚了,老花匠姓孙,在御花园伺候了二十多年,手艺好,但性子闷,不爱巴结人,所以一直没混上管事,就是个普通的花匠。
“不爱巴结人,性子闷……”朱寿媖琢磨着,这种人,往往嘴巴也严,而且因为地位低,不容易引起注意,是发展成“外围眼线”的好人选。
第二天,朱寿媖又去了御花园,故意在孙花匠打理的那片区域附近徘徊。她看到孙花匠正给几盆名贵的菊花搭架子以作防风之用,动作一丝不苟。
朱寿媖走过去,依旧用那副天真好奇的口吻:“孙师傅,这花儿真好看,为什么还要给它搭架子呀?”
孙花匠见又是这位小贵人,依旧是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才答道:“回贵人的话,秋风寒凉,花枝脆弱,搭个架子能挡风,免得折了花枝,糟蹋了这好颜色。”
“哦……”朱寿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蹲下身,看着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忽然叹了口气,“它们真不容易,还得防风防寒的。就像我,在宫里也得小心着,不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惹人不高兴了。”
她这话说得声音不大,像是无心的童言稚语,却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落寞。
孙花匠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飞快地抬起来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没有接话。
朱寿媖也不指望他立刻回应,自顾自地说道:“还是你好,就跟这些花儿草儿打交道,简单。”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孙师傅,你忙吧,我再去别处走走。”
她带着翠果离开,走出几步后,低声对翠果说:“回头找个机会,送些咱们今天得来的枣泥糕给孙师傅,就说……我看他年纪大了,辛苦。”
恩惠不能一下子给得太重,一点点甜头,加上之前那句似是而非的“共鸣”,先埋颗种子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朱寿媖的生活规律了许多。上午“学习”《千字文》和宫规,下午偶尔在附近散步,暗中观察,晚上则听翠果和王婆子汇报零碎的消息。
王婆子那边传来的信息依旧琐碎,无非是各宫主子得了什么赏赐,谁和谁一起游了园,哪位娘娘又训斥了宫人。但朱寿媖却像拼图一样,将这些碎片信息在脑子里慢慢整合。
她发现端妃似乎与三皇子生母卢靖妃走得很近,而宁安公主则经常去找万历皇帝的生母(未来的李太后,此时还是宫女)的麻烦。裕王那边则消息很少,显得十分低调。
同时,来福又成功用一件她不太喜欢的旧衣料,换回了一些质量更好的笔墨纸砚和一小罐茶叶。永寿宫内部的“生活质量”在悄然提升,炭火足了,屋子里暖和了,偶尔还能吃点像样的点心,连带着来喜、来福两个小太监的脸色都红润了些,对朱寿媖更是死心塌地。
孙花匠那边,翠果按照吩咐,悄悄送了一次点心。孙花匠起初不肯要,翠果说是公主念他年老辛苦,一点心意,他推辞不过,才默默收下,依旧没什么话,但下次朱寿媖再去御花园时,她发现自己常坐的那个石凳被仔细地垫上了一个柔软的草编垫子。
这是一个沉默的、微小的回应,却让朱寿媖心里一暖。这是个知道感恩的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朱寿媖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可以利用现有的“资源”,做点更进一步的尝试?比如,能不能通过来福的那个“门路”,打听一下宫外物价,或者……
然而,就在她稍微放松警惕,觉得可以喘口气的时候,麻烦,总是会不期而至。
这天下午,她正歪在榻上翻书,翠果匆匆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不安:“公主,奴婢刚才听说……宁安公主前几日在端妃娘娘那里得的那两匹江南锦缎,其中一匹颜色最鲜亮的,昨儿个不小心被宫人泼了茶水,污了一大块,怕是毁了……”
朱寿媖“嗯”了一声,没太在意,宁安公主的东西坏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翠果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瞬间坐直了身体:
“然后……然后宁安公主就发了好大的脾气,摔了不少东西,还嚷嚷着……说是……说是那锦缎原本该是宫中姐妹都有的份例,定是有人暗中作梗,克扣了她的,才得了瑕疵品,才会一沾就污……”
朱寿媖的心猛地一沉。
宫中姐妹都有的份例?她可从来没收到过什么江南锦缎!
宁安公主这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是想把火引到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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