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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的美国，几位华人男女老少站成两排，后排四位男士身穿得体西装，前排女士个个身穿旗袍，衣着考究却不张扬。
这家人在动荡年代远渡重洋，能聚在一起已是不易，他们究竟是谁？为何个个都透着藏不住的书卷气？
这不是普通的华人家庭，而是袁世凯的后人，提起袁世凯，多数人想到的是“窃国大盗”“洪宪帝制”，可这张照片里的后人，却完全颠覆了人们的固有印象。
袁世凯一生一妻九妾，育有17个儿子15个女儿，一共32个孩子。
袁世凯六子袁克桓的长孙袁宏宇后来回忆，袁世凯去世后，家眷大多迁居天津大营门，形成了一个袁家大院，怕改朝换代遭到清算，躲在天津租界里相对安全些。
很多人觉得，这样一个靠权力积累财富的家族，后人多半是纨绔子弟，可事实恰恰相反。
袁家后人的文质彬彬，得从袁世凯的家庭教育说起，别看他自己是行伍出身，对子女的教育却半点不含糊。
他专门在家里设了男女馆，男馆由南开大学创始人严修总管，课程除了汉文、算术，还有英文、体操，甚至请了外教教英文。
袁世凯三姨太金氏所生的女儿袁叔祯回忆，馆里有专门的厨房供应用餐，还有佣人负责摇铃、打扫，规格堪比新式学堂。
这种教育不是装样子，袁世凯要求子女每天早起读书，哪怕是最受宠的儿子袁克文也不例外。
袁克文后来成了“民国四公子”之一，书法、戏曲样样精通，上海青帮里都有他的票友和朋友，这和小时候的严格教育分不开。
1916年袁世凯去世后，袁家没了权力靠山，日子急转直下，长子袁克定曾狂热推动父亲称帝，后来成了家族里的“边缘人”，天津的袁家后人大多不愿和他来往。
抗战时期，袁克定一支败落得厉害，只能靠典当旧物为生，晚年的他还得借住在表弟张伯驹的家里。
可即便落魄，袁家的骨气没丢，华北沦陷后，日本情报头子想拉拢袁克定加入伪政权，被他一口回绝，他跟张伯驹说，出任固然有了财源，但不能做汉奸。
张伯驹的女儿后来回忆，四五十年代上学时课本里骂袁克定是“野心勃勃的现代曹丕”，可她见到的袁克定，已是落魄的七旬老人，半点没有传说中的嚣张模样。
1949年前后，不少袁家后人陆续迁往美国，有的是早就留学定居，有的是为了躲避时局，照片里的袁家骝就是其中之一，他是袁克文的儿子，当时已经在美国从事物理研究。
袁家骝后来成了世界著名的高能物理学家，妻子吴健雄更是有“中国居里夫人”之称，是首颗原子弹研制人员中唯一的女性。
很多人以为袁家骝的成就全靠自己打拼，其实和家族基因里的韧性分不开，他小时候跟着父亲袁克文在天津、上海两地生活，耳濡目染父亲对文人雅士的敬重。
袁克文虽然生活放荡不羁，却从不让子女沾染恶习，反而常带他们去拜访文人学者，这种氛围里长大的袁家骝，从小就对学问有敬畏心。
照片里身穿黑色旗袍的年轻女士，是袁世凯八姨太郭氏所生的第十四女袁怙祯，她早年嫁给了曹锟的儿子，后来离婚去了美国。
在美国的日子里，她没有靠变卖祖产度日，反而学了一身理财本领，帮着不少华人打理资产，她常跟晚辈说，袁家的人可以没钱，但不能没本事。
袁家后人里，还有一位在文学界闯出天地的人物，就是袁世凯的曾外孙李立扬。
他7岁时随父母定居美国，父亲曾是毛主席短暂的私人医生，后来在印尼遭遇政治风波身陷囹圄，辗转多年才到美国定居。
李立扬后来成了著名诗人，他的诗集《玫瑰花》《我的夜晚篇》拿遍了美国各大文学奖项。
李立扬的诗里满是对家族和故土的思念，《我要母亲唱歌》里写母女合唱颐和园的歌谣，没去过北京的他，却在诗里把昆明湖的雨写得真切。
他曾在采访里说，小时候外婆常给他讲袁家读书的故事，说家里再难，书桌也得擦得干干净净。
有人说袁家后人能有出息，是靠袁世凯留下的家底，可袁世凯去世后，现金只给17个儿子每人分了12万银元，女儿每人8000银元嫁妆，姨太太随子女生活不分现金，那些金银细软分到各房也没多少。
袁克端是袁世凯四子，拿着遗产却吃喝挥霍，还染上大烟瘾，后来家境窘迫，1951年就去世了，他的女儿袁家倜全靠自己打拼，在天津开西餐厅养活一家人。
真正支撑袁家后人走下去的，是家风里的“守”与“变”，“守”的是读书的习惯和做人的底线，袁克定拒当汉奸，袁家骝毕生钻研学术，李立扬坚守文人情怀，都是守着这份根本。
“变”的是适应时代的能力，从晚清的官宦子弟到民国的文人学者，再到美国的科学家、诗人，袁家后人从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1973年袁家骝受周总理邀请回国，总理说的一番话很有道理：“你祖父是政治家，你父亲是文学家，你是科学家，现在袁家后人中又有了共产党员，你们袁家真是一代比一代进步了！”
这番话点透了袁家的传承密码，不是守着祖先的光环，而是跟着时代往前走，同时把文化和骨气刻在骨子里。
那张1949年的合照，照片里的人大多已经离世，但他们身上的气质留了下来，袁家不再是“袁世凯家族”的标签，而是靠着一代代人的努力，变成了“学者家族”“文化家族”。
参考资料：
人民日报——袁家这百年
中华读书报——袁世凯之外孙李立扬 2005-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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