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人工智能（AI）不再停留于未来想象的阶段，而是以排山倒海之势重塑现实。12月11日《时代》杂志将“AI缔造者”评为年度人物。这象征着AI从研发走向全面影响社会生产的关键转折点。无论是教育、商业、政治还是文化，AI的影响已渗透生活的每一处角落，引发前所未有的机遇与焦虑。科技巨头竞速投入数千亿美元建设庞大的AI基础设施，而普通民众则在震撼与担忧之间徘徊：这项技术将带来怎样的未来？然而，可以确定的是，人类正在与自己创造的“思考机器”并肩或对峙地迈入新纪元——一个无法回避亦无法退后的AI时代。
两幅封面
“今年我们感觉到，那些设计、想象和构建人工智能的人不再讨论如何创造这项技术，而是开始竞相部署它，而这对社会将带来巨大的影响。”《时代》主编山姆·雅各布斯（Sam Jacobs）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在封面故事中，《时代》认可了那些正在构建、设计和塑造人工智能的工作人员，包括为这项技术鼓与呼的大人物，以及那些在幕后负责其创造的人。“每个行业都需要它，每家公司都在用它，每个国家都必须建设它。”英伟达的黄仁勋对《时代》杂志说，“这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具影响力的技术。”
“AI缔造者”继承了《时代》2024年度风云人物——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席位，而特朗普本人也在AI相关讨论中扮演重要角色。在今年1月份就职后的第二天，特朗普与技术巨头——包括OpenAI的萨姆·阿尔特曼和Oracle的拉里·埃里森——在白宫宣布了“星门项目”（Stargate Project）。他们承诺为该项目投入最多5000亿美元，以在美国全国建造AI数据中心。新成立公司的资助者与技术合作伙伴包括软银、OpenAI、Oracle、英伟达和微软——皆为AI领域的顶尖力量。
今年《时代》杂志有两个不同的封面，均为插画形式，突出呈现科技与AI领域的重要领导者。《时代》创意总监DW·派恩（D.W. Pine）解释说，两名艺术家“各自创作了一幅能够体现AI所带来的二元性——人与机器之争的图像”。
在2025年度风云人物的第一个封面中，数字画家杰森·赛勒（Jason Seiler）向1932年那张著名的《钢铁巨梁午餐》照片致敬，这次描绘的是以下科技领袖：马克·扎克伯格（Meta）、苏姿丰（AMD）、埃隆·马斯克（xAI）、黄仁勋（英伟达）、萨姆·阿尔特曼（OpenAI）、德米斯·哈萨比斯（DeepMind）、达里奥·阿莫代伊（Anthropic）、李飞飞（斯坦福以人为本AI研究院，World Labs）。第二个封面中，插画家与图形动画师彼得·克劳瑟（Peter Crowther）创作了一个布满脚手架的结构，画中人物也包括这些科技业领导人物。
“人类 vs 机器”
受计算机芯片内部结构的启发，克劳瑟构建的精细AI结构在繁忙的施工现场上空巍然耸立。和AI行业本身一样，这个仍在搭建中的巨型结构看似永远在运动，脚手架仿佛永久存在。“我喜欢花时间思考任务说明，一旦确定了设计方向与技术方式就开始动手。”获得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平面设计硕士学位的克劳瑟说，“我通常会在脑海中形成画面，并一次看到整个过程，这往往是在意想不到的瞬间闪现出来。”
在塞勒的作品中，这场革命的一些建筑师们则位于画面的核心位置。该作品向1932年那张著名的照片致敬：纽约市RCA大楼243米高的空中，钢梁上休息的建筑工人。这张照片曾被《时代》评为“史上最具影响力的100张摄影作品之一”。塞勒是一名受过古典训练的油画家，曾在芝加哥美国艺术学院学习美术插画。他花了一周多的时间，在一块21英寸的液晶显示屏上绘制整个场景。他此前曾为《时代》绘制过两期年度人物封面（2013年的教皇方济各，以及2020年的乔·拜登和卡玛拉·哈里斯）。
《时代》创意总监DW·派恩在阐述今年《时代》周刊年度人物选择理由的文章中评价两名艺术家称：“他们的声音与强大创造力赋予了《时代》标志性的红色边框画布以生命。红色边框画布在过去100多年里一直是我们视觉叙事的关键元素。这一点不会改变。”不过，在思考如何为今年的年度人物创作封面时，雅各布斯也产生了一个疑问：如果让AI为自己创作一幅形象，它会画出什么？
艺术家 vs AI
使用AI创作艺术作品并非没有争议，特别是在视觉新闻领域。“如果我只是通过提示语让作品凭空出现，而这个提示本身又来自一个AI聊天机器人，那么我离创作过程就太远了，什么也学不到。”克劳瑟说，“点一份外卖不会让你成为厨师。”
雅各布斯也在文章中分享了自己使用AI创作图像的经历。“即使我只是尝试这个概念（使用AI创作），在最初输入每条提示时，我仍带着一些忧虑。然而几天之后，我开始觉得这项练习十分有用。通过生成上百张图片，我对模型如何处理我的请求，以及哪些模型能提供最佳结果，有了极大的理解。我花了数小时进行微调——主要是因为系统每次都倾向于生成完全新的图像。但我期待着看到它会给出什么结果，渐渐地，我开始觉得自己仿佛在对它进行艺术指导。”
这次经历让雅各布斯意识到，AI可以成为一种有价值的图像创作工具。最终，雅各布斯将其视为类似画家的画笔或摄影师的镜头。这次实验进一步强化了人在任何与AI“合作”中的决策的重要性。这种个人视野仍然是不可或缺的——从克劳瑟和塞勒的作品中便可见一斑。
技术革命关键时刻
《时代》的年度人物并不是一种荣誉奖励，而是一种观察：它聚焦这一年中对事件产生最大影响的个人或群体，无论好坏。《时代》过去也曾将科技革命的不同面向纳入年度风云人物的评选。1982年，《时代》杂志将“计算机”评为年度人物，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年度机器”，这是首次将非生命体纳入评选。这一选择代表着个人电脑开始进入数百万美国家庭。随后在2006年，随着全球互联网的加速连接与内容创作者群体的兴起，《时代》将“你”选为年度人物。今年的选择是过去半个世纪中捕捉技术革命关键时刻的第三次评选。
在关键技术变革时代，《时代》杂志还探讨了想要推动AI前进的人与许多普通人之间的紧张关系——后者担心AI可能造成的广泛危害影响。“这让我想起镀金时代。”雅各布斯说，“我想，自那之后从未有过这么多权力集中在如此少数的个体手中，而我们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惊人的进步，但也伴随难以置信的不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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