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民政局的办事大厅里,冷白的灯光照在离婚协议书上。
霍雪峰坐在椅子上,手臂上还缠着透析后没拆的纱布,指腹按在 “男方签名” 处,
“签吧,” 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不逼你捐肾,也不耽误你了。”
苏蕊站在对面,手里的笔捏得发紧,
眼泪砸在协议书的 “女方” 栏里,晕开一小片墨渍。
“雪峰,再等等,求你……”
她声音抖得厉害,肩膀控制不住地颤。
“等?” 霍雪峰猛地站起来,纱布下的针孔渗出血丝,
“等我死在病床上?你怕刀,我怕死!这十年夫妻情分,在你眼里就值一句‘怕刀’?”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苏蕊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01
38 岁的霍雪峰躺在市一院的肾病科病房里,
每天下午两点,护士都会准时来插透析管。
透明的管子里,暗红色的血液慢慢流过透析机,再流回他的身体,
每一次循环,都让他觉得浑身力气被抽走一半。
一周前,他还在工地盯着项目进度,突然晕倒在水泥地上。
送医后,医生拿着化验单,语气沉重:
“急性肾衰竭,已经到晚期了,必须尽快做肾移植,否则撑不过三个月。”
这话像块石头,砸得霍家上下都懵了。
霍雪峰的父母连夜从老家赶来,头发一夜白了大半;
弟弟霍雪阳放下手里的生意,天天守在病房外。
三人第一时间去做配型,结果出来那天,霍雪阳攥着报告,眼圈通红:
“哥,我和爸妈…… 都不匹配。”
霍雪峰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起苏蕊,结婚十年,她总是安安静静的,不管他在工地多晚回来,都有热饭等着。
现在他成了废人,连活下去都要靠别人,她会不会……
正想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蕊端着保温桶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今天炖了鸡汤,你喝点补补。”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霍雪峰的额头,指尖冰凉。
“配型结果……” 霍雪峰话没说完,就被苏蕊打断:
“会有办法的,肯定能找到肾源。”
她避开他的眼睛,低头打开保温桶,
鸡汤的香味飘出来,却没驱散病房里的压抑。
霍雪峰没再问。
他不知道,前一天下午,苏蕊已经悄悄去了配型室。
护士给她抽完血,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缴费单,心脏跳得飞快。
她怕自己也不匹配,怕霍雪峰真的没救了;
可又有点怕匹配成功,她听说肾移植手术风险不小,万一……
配型结果出来那天,苏蕊正在给霍雪峰擦手。
手机响了,是医院的号码。
她走到走廊接电话,医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苏女士,你和霍雪峰的配型成功了,符合移植条件。”
苏蕊的腿一下子软了,扶着墙才站稳。
眼泪涌出来,不是怕,是喜。
霍雪峰有救了。
她冲进病房,眼眶通红,却笑着说:
“医生说…… 我和你配型成功了!”
霍雪峰猛地坐起来,输液管都被扯得晃了晃。
他攥着苏蕊的手,不肯放,声音都在抖:“真的?蕊儿,你没骗我?”
“没骗你,医生亲口说的。”
苏蕊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甜。
可她没说,挂了电话后,医生还补了一句:
“术前需要做全面检查,排除其他疾病,确保手术安全。”
那天晚上,霍家父母忙着联系移植专家,
霍雪阳在网上查手术注意事项,病房里难得有了点喜气。
苏蕊坐在床边,陪着霍雪峰说话,直到他睡着。
等所有人都走了,苏蕊悄悄走出病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她拿出手机,点开下午做的术前检查预约单,心里有点不安。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
苏蕊裹紧了外套,盯着手机屏幕上的 “肝胆胰脾彩超”,心里默念:
千万别出问题,一定要让雪峰好好的。
02
术前检查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霍雪峰的精神好了不少,甚至能坐起来跟霍雪阳聊几句工地的事。
苏蕊每天都来,给她带换洗衣物,帮他按摩浮肿的双腿,脸上总是带着笑。
只有夜里,她会偷偷焦虑。
术前检查那天,她起得很早,把霍雪峰的早餐安排好,才去了检查室。
霍雪峰看到她,笑着说:“检查怎么样?医生说什么时候能手术?”
“还在等安排,” 苏蕊避开他的眼睛,帮他掖了掖被角,“医生说术前要再观察几天,确保身体状态好。”
那天夜里,苏蕊没回家,坐在病房的折叠床上发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她想告诉霍雪峰,想跟他一起面对,可她更怕他放弃自己。
她想起结婚时,霍雪峰说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扛”
天快亮时,苏蕊把诊断书藏进包里,悄悄走出病房。
她去了医生办公室,跟医生说:“我想再等等,看看有没有其他肾源。”
医生皱了皱眉:“霍雪峰的情况不能等,你要是……”
“我知道,” 苏蕊打断他,“但我真的有点怕手术,能不能再给我几天时间?”
03
术前检查后的第五天,医生终于安排好了手术时间,定在一周后。
霍家父母特意去庙里烧了香,霍雪阳买了一堆补品,给苏蕊补身体。
霍雪峰躺在病床上,看着苏蕊收拾手术要用的东西,心里暖暖的。
“蕊儿,等我好了,咱们去旅游,你不是一直想去云南吗?”
“好啊,” 苏蕊笑着说,手里的衣服却叠错了褶皱,
“等你康复了,咱们就去。”
霍雪峰没注意到她的反常。
他沉浸在即将康复的喜悦里,觉得苏蕊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可就在手术前一天,苏蕊突然找到了主治医生。
她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出来时,眼睛肿得像桃核。
霍雪峰看到她,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医生说什么了?”
苏蕊走到病床边,低下头,声音很小:“雪峰,我…… 我不能给你捐肾了。”
霍雪峰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怕刀,” 苏蕊的声音带着哭腔,
“刚才医生跟我讲了手术流程,我一想到要躺手术台,浑身就发抖,根本没法捐。”
“怕刀?” 霍雪峰坐起来,输液管被扯得生疼,
“之前你明明说‘只要能救你,我什么都不怕’,现在怎么突然怕刀了?”
苏蕊避开他的眼睛,手攥着衣角:
“我也不知道,刚才听医生说要开腹,我就慌了,真的没办法……”
霍雪峰盯着她,第一次觉得妻子这么陌生。
他想起她之前激动地说 “配型成功了”,
想起她夜里帮他按摩双腿,
想起她笑着说 “等你康复去旅游”,这些难道都是假的?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救我?”
霍雪峰的声音冷下来,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 苏蕊猛地抬头,眼泪掉下来,“我只是怕……”
“怕什么?怕疼?怕少了一个肾?”
霍雪峰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失望,
“霍家待你不薄,我平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现在我快死了,你就用‘怕刀’来搪塞我?”
苏蕊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霍雪峰别过脸,不再看她。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透析机的声音在响。
苏蕊站在旁边,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那天下午,霍雪阳来病房,听说苏蕊不肯捐肾,一下子就火了。
“嫂子,我哥都快不行了,你怎么能怕刀呢?不就是个手术吗?忍忍就过去了!”
苏蕊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哭得浑身发抖。
“我真的没办法,我一看到手术台就怕……”
“怕?我哥命都快没了,你还怕这个?”
霍雪阳越说越激动,“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跟我哥过了,故意找借口?”
“不是的!” 苏蕊抬起头,眼睛通红,“我没有……”
“行了!” 霍雪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别吵了,她不想捐,就算了。”
霍雪阳还想说什么,被霍雪峰瞪了一眼,只好闭嘴。
他看了苏蕊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满,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苏蕊看着霍雪峰的背影,心里又酸又疼。
夜里,苏蕊躺在折叠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霍雪峰的呼吸很沉,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装睡。
苏蕊悄悄起来,走到病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
“雪峰,对不起。” 她小声说。
霍雪峰根本没睡着。
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能听到她的道歉,可心里的寒心,却越来越重。
他觉得,十年夫妻情分,终究抵不过生死面前的自私。
04
苏蕊不肯捐肾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霍家的亲戚都来医院,围着苏蕊劝说。
霍雪峰的姑姑拉着苏蕊的手,语重心长:
“小苏啊,你跟雪峰结婚十年,他对你那么好,现在他有难了,你怎么能不管呢?夫妻一场,救人要紧啊。”
“是啊,” 霍雪峰的舅舅也说,
“肾移植手术现在很成熟,风险不大,你就当是帮雪峰一把,也是帮你自己啊。”
苏蕊坐在中间,被亲戚们围着,眼泪不停地掉。
“我不是不想帮,我真的怕刀,一想到手术就浑身发抖……”
“怕刀?以前你切菜伤了手,都没见你这么怕。”
霍雪阳站在旁边,语气带着嘲讽,“我看你就是不想救我哥,找借口罢了。”
“雪阳!” 霍雪峰的母亲喝住他,可眼神里也带着不满,
“小苏,你再好好想想,雪峰要是没了,你一个人……”
“妈!” 霍雪峰躺在床上,打断母亲的话,
“别劝了,她不想捐,谁也逼不了她。”
亲戚们看着霍雪峰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哭个不停的苏蕊,
只好叹了口气,陆续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霍雪峰和苏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蕊走到病床边,想给霍雪峰盖盖被子,却被他推开:“别碰我。”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又掉下来:“雪峰,我……”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霍雪峰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冰。
几天后,霍雪峰突然发起高烧,双腿肿得像灌了铅,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护士赶紧叫来医生,抢救了半个多小时,才稳住他的病情。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递给霍家父母:
“他的肾功能已经完全衰竭,透析也只能暂时维持。再等不到肾源,最多还有一周时间。”
霍雪峰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
他看到苏蕊端着粥走进来,粥的热气飘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喝点粥吧,” 苏蕊把粥碗递到他嘴边,声音很轻,“多少吃点。”
霍雪峰看着她,突然说:“我们离婚吧。”
苏蕊的手一抖,粥碗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离婚,” 霍雪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绝望,
“我不逼你捐肾了,也不耽误你。等我走了,你还能找个好人家。”
“我不离婚!”
苏蕊的眼泪掉在粥碗里,“雪峰,再等等,肯定能找到肾源的,我们不离婚……”
“等不了了,” 霍雪峰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累了,不想再等了。十年夫妻,到最后,我才知道,我在你心里,根本没那么重要。”
苏蕊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哭,哭自己的命苦,哭两个人明明相爱,却要走到这一步。
第2天, 霍雪峰让霍雪阳帮他办了出院手续。
他坐在轮椅上,被推到民政局门口。
苏蕊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户口本,手指都在抖。
“进去吧,” 霍雪峰看着民政局的大门,声音沙哑,“签完字,你就自由了。”
苏蕊没动,眼泪砸在轮椅的扶手上:
“雪峰,别这样,我们再想想办法,好不好?”
“没什么好想的了。”
霍雪峰推开她的手,自己推着轮椅,走进了民政局。
苏蕊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她知道,这一步踏进去,他们十年的婚姻,就真的完了。
05
民政局的办事大厅里,人不多。
霍雪峰被推到办事窗口前,工作人员递来离婚协议书,让他们填写。
霍雪峰接过笔,手抖得厉害。
他看着 “男方姓名” 那一栏,想起结婚时,他也是这样,握着苏蕊的手,在结婚证上签字。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想着要给她一辈子的幸福。
现在,他却要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连给她幸福的资格都没有了。
“快点签吧,别耽误人家下班。”
霍雪峰对自己说,深吸一口气,在 “男方签名” 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名字歪歪扭扭,像他此刻的人生。
工作人员把协议书递给苏蕊:“女方签字。”
苏蕊接过笔,手指悬在纸上,却迟迟不肯落下。
她看着霍雪峰苍白的脸,看着他手臂上的纱布,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着。
“签啊,” 霍雪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失望,
“你不是怕耽误吗?现在怎么又犹豫了?”
苏蕊的眼泪掉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她咬咬牙,终于要落笔时,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眼睛闭了起来重重摔在瓷砖地上。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有人喊 “快打 120”,
霍雪峰死死攥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医护人员把苏蕊抬上担架,霍雪峰跟着上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千万别有事,苏蕊,你千万别有事。
送回市一院抢救时,苏蕊的主治医生匆匆赶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凝重。
抢救室的灯灭了,护士推着苏蕊出来,她的意识已经清醒了一些。
医生走到霍雪峰身边,把报告塞到他手里:“霍雪峰,你看看这个。”
霍雪峰攥着报告,指尖抖得厉害。
他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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