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7月22日,太仓沙溪。

这一天对于日军小队长山田来说,绝对是个能让他当场“破防”的日子。

那天深夜,几十号全副武装的日伪军,像疯狗一样扑向项桥陈家园。

他们本来算盘打得震天响,要在被窝里把“江抗”游击队的主力一锅端了。

结果呢?

等到这帮人踹开门冲进去,别说游击队了,连根鸡毛都没剩下。

灶膛是冰凉的,屋里空荡荡的,就好像这里从来没住过人一样。

山田气得在那暴跳如雷,但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一下午才定下来的绝密行动,命令还没出那个屋,怎么就走漏了风声?

咱们现在上帝视角看这段历史,觉得特解气。

那时候的太仓,正处在日伪“清乡”的高压红线区。

那时候的“清乡”是个啥概念?

简单说,就是现在的全域封锁加强版。

汪伪政权为了搞所谓的“模范区”,那是真下了死手,路口全是岗哨,出门得有“良民证”,老百姓连喘口气都得小心翼翼。

再这种高压环境下,想要送出一份情报,难度不亚于登天。

那个把山田气个半死的“内鬼”,叫朱德初。

表面上,这哥们儿是宪兵队的翻译官,平时跟在日本人屁股后面,还要被人戳脊梁骨骂汉奸。

但实际上,他是咱们钉在敌人心脏里的一枚钢钉。

那天下午,当山田阴沉着脸布置完突袭任务时,朱德初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情报就在脑子里,怎么送?

那时候没手机没微信,他被困在宪兵队里,连上个厕所都有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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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地下工作最绝望的时刻,不是面对死亡,而是明明知道屠刀落下来了,却发不出那个救命的信号。

最要命的是,日本人鬼精鬼精的。

行动前为了防泄密,山田硬是拉着朱德初去大华戏院看戏。

这哪是看戏啊,这分明就是贴身监控。

戏台上锣鼓喧天,演的是才子佳人;戏台下,朱德初的心里却是万丈深渊。

那张写着情报的小纸条,被他揉成一团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这纸条要是送不出去,陈家园那几十条人命,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

就在朱德初急得快要撞墙的时候,他在观众席里瞥见了一个背影。

这人叫龚荣华,半泾村的,是妇救会的骨干。

那一瞬间,朱德初觉得老天爷终于开了眼。

他趁着山田看戏入迷的空档,借口去后院上厕所。

路过龚荣华身边时,他没敢有大动作,只是重重地咳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在嘈杂的戏院里毫不起眼,但在龚荣华耳朵里,那就是惊雷。

两人在后院那几秒钟的配合,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没有废话,没有眼神拉丝,朱德初把那个被汗水浸透的纸团塞过去,低声挤出几个字,大意是今晚项桥要遭殃,赶紧去报信。

纸条是送出来了,但麻烦才刚开始。

龚荣华是个小脚女人(那时候很多农村妇女脚力都不行),从沙溪镇到项桥陈家园,这一路可不近。

看看天色,太阳马上就要落山,日本人那是开着汽车轮子跑的,她靠两这小脚板,拼死也跑不过四个轮子啊。

这就像是接力赛,第一棒跑完了,第二棒接手了,结果发现距离终点还有十万八千里,而死神已经在后面掐表了。

关键时刻,龚荣华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她冲进了亲戚家隔壁的陆万盛染坊,找到了染布师傅陈顺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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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是个地地道道的染匠,一辈子跟染缸打交道,看着老实巴交。

龚荣华冲进去的时候,连气都喘不匀,把纸条往老陈手里一塞,告诉他这是救命的事,必须马上送到项桥天福顺药店的钱先生手里。

咱们现在的人可能很难理解那种信任。

没有合同,没有解释,甚至连这纸条上写的是啥都不知道。

但在那个年代,老百姓的觉悟就是这么硬核,一句“晓得了”,就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老陈甚至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也没跟掌柜的请假,转身就钻进了巷子。

他是个普普通通的手艺人,不是长跑冠军,但在那天傍晚的太仓田野上,这个中年男人跑出了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他在跟太阳赛跑,跟日本人的军车赛跑,跟那即将降临的屠杀赛跑。

等到山田带着大部队气势汹汹地包围陈家园时,那里的游击队和干部早就转移进了青纱帐。

日本人扑了个空,只能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而这时候,老陈可能正蹲在路边,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手上的染料发呆。

说实话,这段历史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枪战,也没有什么炫酷的谍战技术。

有的只是三个普通人,在那个闷热的下午,靠着一种本能的默契,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任务。

那个被汗水泡烂的纸团,经过了汉奸翻译的手、小脚女人的手、染布工人的手。

这中间哪怕有一个环节掉了链子,哪怕有一个人稍微怂了那么一下,结局就是血流成河。

我们总说历史是英雄创造的,其实哪有那么多从天而降的英雄?

所谓的奇迹,不过是一群平凡人,在关键时刻选择了不认命、不退缩,硬生生把天给顶住了。

那天晚上,沙溪镇的风可能还是热的,但对于陈家园幸存的人来说,那是劫后余生的凉爽。

至于那个把山田气疯的秘密,就这么藏在了大华戏院的后院里,藏在了染坊的靛蓝味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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