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有言:“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兄弟姐妹,是父母赐下的最深缘分,是打从娘胎里便相伴的手足。这份情,本该是岁月里最暖的依靠,却偏偏在柴米油盐的磋磨里,渐渐生出了隔阂。比起那些撕破脸的反目,更让人惋惜的,是那份在琐碎里慢慢变淡的亲情。血浓于水的亲人,为何走着走着就远了?细究起来,不过是败在了三件看似寻常,却最扎心的事上。
其一,是计较得失,忘了同根而生的情分。
《管子》说“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可偏偏很多人,日子过好了,心却变小了。为了父母的养老钱争得面红耳赤,为了老宅的一间房吵得六亲不认,把血缘绑在利益的天平上反复称量。斤斤计较间,曾经的手足情深,早被磨成了针锋相对的陌生。
想起民间那个“兄弟争雁”的故事。一对自幼相依为命的兄弟,在田里救下一只受伤的大雁。大雁伤愈后,每日诞下一枚金蛋,兄弟俩平分着这份福气,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可日子久了,哥哥觉得自己出力多,该多分一枚;弟弟认为自己照料勤,不能少拿一颗。两人从争执到吵闹,闹到要找族长评理。族长叹着气说:“既然分不均,不如放了这只雁。” 兄弟俩不甘心,吵得更凶,混乱里,大雁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那些本该带来幸福的金蛋,也成了泡影。待到幡然醒悟,曾经的和睦,早已碎得捡不起来。
曾国藩在家书里写道:“兄弟和,虽穷氓小户必兴;兄弟不和,虽世家宦族必败。” 深以为然。手足从来不是竞争对手,更不是仇人。钱财没了可以再挣,房子小了可以再换,可亲情一旦裂了缝,纵是千金万金,也难修补。与其盯着那点蝇头小利算来算去,不如多想想小时候,他把最后一块糖塞给你的模样,她替你背黑锅挨骂的瞬间。那份纯粹的情分,才是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
其二,是干涉过多,失了相处的分寸界限。
《颜氏家训》里说:“兄弟之际,异於他人,望深则易怨,地亲则易弭。” 正因为手足间的关系太过亲近,才更容易因为期待太高、管得太多,生出怨怼。尤其是各自成家后,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庭,有了自己的生活节奏,若是还像小时候那样,事事插手、句句过问,再好的情分,也会慢慢被消磨。
老舍先生在《四世同堂》里,写过这样一段无奈的家事。祁家老二瑞丰娶了媳妇胖菊子,婆媳俩三天两头闹别扭。瑞丰不敢顶撞母亲,便天天缠着大哥瑞宣,求他出面调停。瑞宣本不愿掺和弟媳与母亲的矛盾,架不住弟弟软磨硬泡,只好硬着头皮去劝母亲多忍让几分。可这番好意,反倒落了两头不讨好——母亲觉得长子胳膊肘往外拐,心里憋着气,对胖菊子的态度愈发冷淡;胖菊子听说后,认定是瑞宣在背后嚼舌根,哭闹着要瑞丰讨说法。一场原本不大的摩擦,闹得鸡飞狗跳,瑞宣落了个里外不是人,和弟弟之间,也凭空多了一层隔阂。
老话说得好:“度失则伤,礼越则疏。” 真正的手足情深,从来不是事无巨细的掌控,而是恰到好处的分寸。就像一棵树上的枝叶,同根而生,却各有各的伸展方向。成家后的兄弟姐妹,更该是彼此的守望者——在对方需要时伸出援手,在对方顺遂时默默祝福,不指手画脚,不越界插手,这样的情分,才能在岁月里绵长而舒适。
其三,是不断索取,忘了感恩与回馈。
有人说,亲情就像一个银行账户,只有存得多,才能取之不尽。若是只懂一味索取,从不肯往里面存入半分心意,再热的情,也会慢慢冷却。
想起《欢乐颂3》里的朱喆,十六岁便辍学打工,把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养家糊口上,硬生生供出了两个大学生弟弟妹妹。可她掏心掏肺的付出,换来的不是感恩,而是变本加厉的索取。弟弟带着女友母亲来上海看病,想让她包揽所有开销;妹妹借着探望的名义,只想白拿她的漂亮衣服。计谋被戳穿后,两人非但没有愧疚,反而指责朱喆吝啬、不顾亲情。就连重男轻女的母亲,也逼着她给弟弟买房。直到这时,朱喆才彻底清醒,对着闹到单位的弟弟怒斥:“家养我十六年,我养家十七年,我的真心付出,从来不是你们的理所当然!”
老话说:“索取者永远贫瘠,给予者始终丰盈。” 亲情从来不是取之不竭的深井,而是需要共同浇灌的树。手足之间,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偶尔的搭把手是温暖,可次次的依赖,只会变成压垮亲情的重担。一句真诚的感谢,一份贴心的礼物,一次主动的分担,都是往亲情账户里存钱。唯有双向的奔赴,才能让这份血脉情,温暖绵长。
杨绛先生说:“无论什么关系,情分被消耗殆尽,缘分便走到了终点。” 这世间的感情千千万,唯有手足之情,是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刻在生命里的牵绊。
这一生,我们会遇见很多人,可唯有兄弟姐妹,见证过我们最懵懂的童年,分享过我们最纯粹的欢喜。别让计较,凉了彼此的心意;别让干涉,断了相处的分寸;别让索取,寒了付出的真心。
往后余生,愿我们都能把这份手足情,放在心上,融进日常。让温暖留在家里,让缘分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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