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9月23日傍晚六点多,邯郸国棉二厂外的铁轨冒起一缕白烟,汽笛声划破暮色,提醒厂区工人:那趟特殊的专列就要进站。前一天,广播里还在播送天津、济南的新闻,人们没想到主席会这么快抵达华北平原的南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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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是座典型的新兴工业城市,但出了市区,成片棉田接连铺向地平线。对于正忙于人民公社调整、对亩产数字心存疑问的中央领导来说,这里可以用一块棉叶去丈量“大跃进”的温度。

列车在国棉二厂后的小站停稳。毛泽东没有立刻下车,车窗半开,他注意到厂房外墙一排红漆标语,字迹遒劲。随行秘书记录:“主席说,这字写得有骨头。”随后,地委书记庞均等四人登车汇报,持续不到半小时,重点围绕棉花与副业并举展开。毛泽东对“看重棉花超过看人”的倾向表示担忧,提出“托儿所是农业战线的根本”这一截然不同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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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地委礼堂灯光亮起。为舒缓途中紧张议程,东风豫剧团安排了折子戏《黄金蝉》与《端花》。演员平均年龄不足十四岁,却把一段武戏唱得虎虎生风。毛泽东轻声对庞均说了句:“娃娃有股劲。”演出结束,他当场决定:挑选优秀孩子赴京参加十周年国庆献礼。演员们台下雀跃,甚至抢坐主席坐过的那把椅子,这一幕后来成了剧团内部传颂的趣事。

24日晨八点,纺织局党委书记早早守在厂区西侧柏油路。两侧一千多名值夜班的纺织工人排成长队,工作服上还留着纱线毛絮。毛泽东走下专列,工作人员推来一辆敞篷吉普,他摆手拒绝:“见工人,不用车。”说完迈入队伍,与工人边握手边交谈。有人递来麦克风,他只简短说了两句:“车间紧张,别耽误生产。”随即上车赶往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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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离开城区后,水渠、杨树林、棉田交替而过。坑洼路面让华沙牌轿车不停颠簸,车里闷热,毛泽东干脆脱下中山装搭在腿上。十点,车队抵达万亩棉田外围的城关营地块。棉花姑娘们正进行晚期打顶管理,听说主席要来,连棉铃包都顾不上系,纷纷越过田垄迎向公路。

“成安公社?”毛泽东下车后主动发问。庞均确认,随即介绍当地棉田由16个大队分区负责。田头竖着对比牌,密密麻麻写着品种、肥水、预计产量,其中一块以红底白字标着“亩产三千斤”。毛泽东眉头微皱,回头问庞均:“真能到这么多?”庞均略显尴尬,立刻回答:“一千斤左右,数字写大了。”

继续向里走,一片试验田被白漆木桩围住,上方横幅写着“刘少奇主席去年视察处”。毛泽东停住脚步,轻轻读出“少奇”二字,抬眼问随行农技员贾启文:“少奇来过这里?”贾启文答:“去年八月,他在这块地看过棉花。”短短一句,却把华北两次农业调研串联起来。

气温升高,毛泽东脱掉衬衣外套,只剩灰背心。他跨过一米宽的灌溉沟,没有借助旁人搀扶。棉田深处,技术员与姑娘赵香荣正查看棉铃病虫情况。庞均指向她说:“这是负责丰产方的领队。”毛泽东与赵香荣握手,问:“多大?”“十六。”对方声音很轻。毛泽东补一句:“年轻也能管好大田,要靠技术。”随后把目光移向贾启文,两人就催芽温度、保鈴密度等细节进行了五六分钟的讨论。

视察结束时已近正午。毛泽东登车返回,沿途车速不快,他透过车窗反复看那片白絮般的棉海。庞均建议中午在成安用餐,被婉拒;行程表上写着下午三点到保定,于是专列只能压缩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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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五点,车窗外灯影闪动,专列驶出邯郸。工作人员统计,当天毛泽东与群众握手超过三百次。邯郸地委记录中的一句附注非常简短:“群众情绪高涨,秩序良好。”数据不多,却为这次行程留下冷静注脚。

与此同时,东风豫剧团的小演员即刻开始排练进京剧目;国棉二厂工人代表把“见主席”写进黑板报;成安公社则连夜重测棉铃密度,调低了预估产量。一个人物,三类现场,不同后续,这就是1959年华北农村与工业现场的真实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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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去的列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邯郸站台再次归于寂静。陪同人员回忆,毛泽东当晚随口提到河北秋季降水、南边水稻熟期,以及“把人放在第一位”这句并不新鲜却直达要害的话。没有过多修辞,却让参与者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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