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末年,齐国出了个丞相叫田常,这人挑了一百多个身高七尺以上的美女做姬妾。
然后开放后宫,让门客随便进出。
等他死的时候,这些女人给他生了七十多个儿子。
——《壹》——
公元前672年,陈国发生内乱,公子完带着几个随从,连夜逃出都城,他是陈厉公的儿子,本该锦衣玉食,现在却成了逃亡者。
齐桓公收留了他,问他想做什么官。
公子完说:给我个管手工业的小官就行,就这样,陈完改姓田,在齐国当了个工正,没人知道,这个流亡者的后代,会在两百年后吞掉整个齐国。
到了田乞这一代,田家已经成了齐国大臣。
但田乞不满足,他想出了个简单却管用的办法,用大斗借粮,用小斗收粮,具体怎么做?百姓来借粮,田乞用大斗量给他们。
还粮的时候,田乞用小斗收回来。
一来一去,百姓觉得占了大便宜,齐国的老百姓编歌谣唱:"妪乎采芑,归乎田成子!"意思是:采野菜的老太太啊,还是投奔田常吧。
公室的威望一天天下降。
田家的声望一天天上升,前485年,田乞死了,他儿子田常接班,继续玩这套把戏,前485年这年,齐国宫廷出了件大事。
大臣鲍牧杀了齐悼公。
齐悼公的儿子吕壬继位,就是齐简公,齐简公任命两个丞相:田常和阚止,左相右相,看起来平起平坐,但田常心里清楚,齐简公更信任阚止。
每次上朝,田常都要回头看看阚止的脸色。
这种日子,田常过够了,有个叫御鞅的大夫看出问题,对齐简公说:"田常和阚止不能并存,您选一个吧。"齐简公没听。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会要了他的命。
——《贰》——
田氏家族有个远房亲戚,叫田豹,这人长得高,有点驼背,走路时眼睛总往上看,田豹想脱离田氏,投奔阚止,他让大夫公孙帮忙推荐。
公孙对阚止说:"有个叫田豹的,身高背驼,眼睛仰视,想当您的家臣。"
阚止一听是田氏族人,来了兴趣,几次交谈下来,阚止很满意,田豹成了阚止最宠信的人,有一天,阚止喝多了,对田豹说:"我打算把田常那帮人赶出齐国,然后立你做田氏继承人。"
田豹表面犹豫:"我只是远支,恐怕不行吧。"
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下一步,当天晚上,田豹就把这话告诉了田常,田常召集族人商议,田逆第一个站起来:"阚止深得国君信任,咱们不先下手,田氏就完了。"
所有人都同意,那就动手。
前481年5月13日,田常带着三个兄弟,坐车进宫,阚止正在帷帐里休息,听到动静,出门迎接,田氏兄弟进去后,立刻关上宫门。
宦官想反抗,被田逆一刀杀死。
这时候齐简公在檀台喝酒,身边陪着宠妃,太史子余赶紧说:"田常不敢造反,他是要除国害。"齐简公这才放下手里的戈,但已经晚了。
田常的人追上阚止,一刀砍死,齐简公想逃。
5月21日,在徐州被抓,他对抓他的人说:"要是早听御鞅的话,就不会有今天。"6月5日,齐简公死在徐州,田常的部下怕他复位报复,直接杀了他。
齐简公在位四年,死时才二十多岁。
田常立了齐简公的弟弟吕骜为国君,就是齐平公,然后自己当丞相,这次不用跟人分权了,齐国所有的权力,都在田常手里。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安抚诸侯。
把侵占鲁国、卫国的土地全部归还,和晋国的韩氏、魏氏、赵氏订约,和吴国、越国互通使者,该送的礼送了,该说的软话说了,诸侯们没来讨伐,齐国稳住了。
——《叁》——
然后田常对齐平公说了句话:"施恩的事您来做,杀人的事我来做。"听起来像是忠臣,实际上是要把所有实权抓在自己手里。
五年时间,田常把鲍氏、晏氏这些老牌贵族全杀了。
把齐国从安平到琅邪的土地,全划成自己的封地,他的封地,比齐平公的还大,田常很清楚一个问题:权力到手了,但根基不稳。
他杀了齐简公,他架空了齐平公。
他诛灭了其他贵族,齐国人怕他,但不服他,田氏在齐国只有几代人的历史,宗族不够大,人手不够多,一旦田常死了,这些权力能不能传下去?
儿子们会不会被人杀光?
田氏会不会像鲍氏、晏氏一样,被下一个权臣灭族?田常想了很久,他需要更多的儿子,越多越好,田常开始在齐国挑女人。
标准只有一个:身高七尺以上。
春秋时期,七尺大约相当于现在一米六,在那个年代,这样的女人已经算高的,为什么选高个子?因为高个子女人生育能力强,生出来的孩子也更健壮。
田常不是在选妃子,他是在选生育工具。
很快,一百多个女人进了田常的后宫,然后田常做了件更疯狂的事,他对门客、宾客、家臣说:后宫随便进出,不设禁令。
一百多个女人,七十多个儿子。
但这些孩子是谁的,田常根本不在乎,他要的不是血统纯正的儿子,他要的是认他当爹的人,只要这些孩子姓田,只要他们听田常的话,就够了。
姜姓齐国传了几百年,公族遍布全国。
田氏只有几代人,族人太少,用正常方式繁衍,要几十年才能培养出足够的宗族力量,但田常等不了,他需要在自己死之前,让田氏宗族迅速壮大。
所以他想出了这个办法:让门客帮忙生孩子。
这些门客本来就依附田氏生活,他们的儿子当然也认田氏为宗主,血缘不重要,忠诚才重要。
——《肆》——
前481年夏天,齐简公被杀的消息传到鲁国,孔子当时已经七十岁了,早就退休在家,听到这个消息,他斋戒沐浴三天,然后去见鲁哀公。
"陈恒弑其君,请讨之。"
孔子说得很直接:陈恒杀了国君,请出兵讨伐他,鲁哀公说:"你去跟三位大夫说吧。"鲁国的实权在季孙氏、叔孙氏、孟孙氏手里,哀公做不了主。
孔子去找三家,一家家说,三家都拒绝了。
他们和田常是一路人,都是篡权的臣子,怎么可能去讨伐田常?孔子退出来,说了句话:"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
我曾经当过大夫,这种事不能不说。
但说了没用,孔子知道没用,还是要说,这是他最后的坚持,田常死的时候,七十多个儿子都在,他儿子田盘继承相位。
田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兄弟、堂兄弟、侄子,全部派到齐国各地当大夫。
东边一个,西边一个,南边一个,北边一个,齐国所有的要害部门,全是田家人,田襄子让兄弟宗人都去做各地大夫。
和晋国的三家通使往来,差不多已经拥有齐国了。
这就是田常那个疯狂计划的结果,七十多个"儿子",成了田氏代齐的基石,田常死后,田盘当相,田盘死后,田白当相,田白死后,田和当相。
到了田和这一代,齐国国君已经是个摆设。
前386年,田和废掉齐康公,周天子承认了田和的地位,齐国正式改姓田,从田常开放后宫,到田和正式称王,不过三代人的时间。
后人议论田常,都绕不开那一百多个女人。
有人说这是史上最大的绿帽子,有人说这是权谋的极致,还有人说,田氏齐国就是靠戴绿帽子得来的江山,但田常在乎吗?
他不在乎,他死的时候,七十多个儿子跪在床前。
他知道,田家的江山稳了,至于这些儿子是谁的种,重要吗?不重要,他们姓田,听田家的话,为田家卖命,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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