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

行动方案基本确定以后,就是参战人员的选择和训练了。

1942年1月8日,蒙巴顿联系了第1伞兵师和皇家空军第38运输机联队,要求他们联合组织这一次突袭行动。第1伞兵师师长弗雷德里克·勃朗宁少将和第38联队指挥官奈杰尔·诺曼上校对此计划表示了极大的热情,这一大胆的行动如果获得成功,必将极大地鼓舞伞兵部队的士气,也会向高层军官们展示他们的价值,以便争取到更多的资源来发展伞兵部队。

勃朗宁少将和参谋们经过初步评估,计划在2月底之前组建好突袭部队,完成针对性训练,然后在2月底到3月初的某个合适的天气状况下实施行动。

训练一开始就遇上了一些问题,第38运输机联队是刚刚成立的,根本没有任何可用于训练的运输机或者机组人员,这一问题直到下属的第51中队配备了几架从一线轰炸机总队退下的惠特利轰炸机才算是解决了。在伞兵那边,第1伞兵师当时的实际总兵力就只有两个伞兵营,其中1营是齐装满员,有良好的训练。勃朗宁少将想保留1营作为预备队,以便用于其他可能的大规模袭击作战(说白了还是舍不得,毕竟突袭法国德占区的雷达站是个风险很高的任务)。于是任务落到了约翰·弗罗斯特少校指挥的2营C连身上。这是个刚成立的连队,弗罗斯特少校这个连长都还没有完成达到伞兵资格所要求的跳伞次数。

约翰·弗罗斯特少校出身于一个军人家庭,其父亲是驻印英军的旅长,他自己也投身军旅,先后进入惠灵顿学院和桑德赫斯特陆军军官学校学习。弗罗斯特业余时间喜欢猎狐,也练就了一手很好的枪法。1932年他毕业后,加入苏格兰步枪团,军衔少尉。1938-1941年间,弗罗斯特一直在英国控制的伊拉克皇协军里任上尉。也就在1941年,他加入了第二伞兵营。1942年1月,弗罗斯特被任命为C连连长,C连主要由苏格兰人组成,也是第2营里最精锐的连队,官兵们都很傲气。这次派来的连长是个英格兰人,而且此时弗罗斯特甚至还没有完成必要的伞兵跳伞资格训练(他只有2次跳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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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哥马利和盟军高级军官们在一起,从左边起依次是蒙巴顿、马歇尔、戈姆利和布鲁克,还有一人不洋

于是弗罗斯特被告知,必须在一周内完成必要的跳伞训练次数,于是他不顾气象条件恶劣的危险,连续数日不停顿地跳伞,直到达到了伞兵跳伞资格要求的次数,此时他也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青肿了。新连长的表现也因此获得了全连官兵的肯定。

为了保密,勃朗宁少将最初给C连的任务指示是:该连要被选为示范连,即将向战时内阁做伞兵突袭进攻的演习展示。这次演习展示的要点就是,C连分成5个突袭小队,演练伞降后集中攻击敌军某个预定要点。C连一开始是在英国中南部威尔特郡的索尔兹伯里进行训练,稍后转移到了苏格兰的因弗雷里,在附近的芬湖湖畔重点训练夜间空降,然后在湖面上演练袭击完成后从海上撤退。接着C连又回到威尔特郡,和第51中队的惠特利运输机一起合练空降,这些机组此前还从未有过执行空投飞行的经验。

根据拍摄的侦察照片,英军情报单位在训练场上还搭建了一个雷达站的同等比例尺模型建筑,以及附近德军驻扎的一个独栋别墅和其他建筑物。在丹尼斯菲尔德的地下指挥所里,航空侦察部队已经把布鲁纳瓦尔雷达站周边的地形做成了一幅大比例尺的图片,标识除了各个要点,雷达天线位置、德军岗哨、机枪火力点、篱笆、树丛等等,都一一在图上,几乎没有任何遗漏。几乎每个参战官兵都要清楚自己要降落到哪个区域,周边的地形环境大致是什么样子,要求做到烂熟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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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纳瓦尔撤离的那个海滩,两侧就都是峭壁了

来自皇家澳大利亚海军的F.N.库克少将负责指挥海面接应撤退部队,在他的指挥下还计划配备32名皇家燧发枪团和南威尔士边境巡逻队的士兵,搭乘登陆艇跟随行动,预备随时登陆支援撤退的伞兵。

既然是突袭雷达站夺取雷达设备,那么这样专业性很强的工作显然需要有一个雷达技术人员随同,以便能够确保拆卸带回来的是英国技术人员所需要的部件,这可是难得的一次近距离接触德国雷达的机会,如果让伞兵们这些不懂技术的大兵带回来的是错误的部件,那就未免亏大了。错了可就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1942年2月1日,在北德文郡哈特兰德角的英军CH雷达站工作的CWH库克斯中士接到命令,要求他在当天出发赶到伦敦去报到。库克斯一家人就住在雷达站附近的维兹比齐,这个年轻人在加入皇家空军雷达部队之前还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此前也从没有乘坐过船或者飞机。服役以后,这个行动敏捷、充满自信的年轻人在技术操作上的进步很快,很快就成了雷达部队里最优秀的雷达操作手之一。

第二天一早,库克斯中士到空军部见到了泰特空军准将,然后就有了一场很有意思的对话:

“中士,你曾经志愿报名参加一项危险的任务吗?”

“没有,长官。”

“没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从没有志愿报名任何行动,长官。”(估计听到这一句,泰特准将已经有点脑门上冒青筋了……)

“呃,那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点小错误。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有个行动需要一个相当训练有素的专业雷达操作军士,就像你这样的优秀小伙子。既然你已经在这里了,那么,库克斯中士,你愿意参加这个行动吗?”(准将这时也是捡到篮子里就是菜了)

“长官,我可以知道这个行动的内容是什么吗?”

“这个还不行,我只能坦率地告诉你这是个具有相当大危险性的行动,同时也是一个对皇家空军至关重要的行动。像你这样的优秀小伙子,我想你是应该不会拒绝的,是吗?”

“是的,我愿意参加,长官。”

就这样,库克斯上士,嗯,没错,他已经当场立即被提升为上士,志愿参加到了计划中的突袭行动。从空军部里出来,库克斯上士收到了一张火车乘坐许可证,目的地是曼彻斯特,他要去那里的第4伞兵训练营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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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中右侧的那位就是库克斯上士

到了训练营,库克斯很快就投入到了跳伞训练中。他的第一次跳伞训练是在一名伞兵上士的带领下,乘坐在一个气球的吊篮里。两人上升到150米高度,然后停了下来。伞兵上士告诉库克斯:“准备好了吗?好,小伙子,现在你两手放在身体两侧,下巴抬起来一些,放松点,好,可以跳出去了。”就这样,库克斯完成了他人生历程中的第一次跳伞。

完成了必要的跳伞训练后,库克斯上士加入到了C连,在弗罗斯特上校和副连长约翰·罗斯上尉的亲自指导下进行战斗训练,负重武装越野、泅水、射击、投弹、爆破、近身肉搏等等,伞兵们要做到的,库克斯也就被要求做到。虽然在计划中并不需要他作为战斗人员参加战斗,但是突袭队里是没有不战之兵的,每个人都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增加到行动中来的还有一个德语专家,其实他本身就是一个德国人,布罗姆里·马丁中士(这是一个假名字)的父亲是一个反纳粹主义者,他们一家人在大战开始前就移居到了英国。马丁在英军中的服役经历十分复杂,主要任务涉及情报收集,他不仅德语和英语精通,而且法语也很流利,这也是他适合参加这次突袭行动的原因之一。

至此,参加行动的总兵力达到了120人。

到这个时候,所有参战官兵都还蒙在鼓里,都还以为是为给首相的汇报演习而训练的。

第51中队的飞行员们也展开了对应的训练,作为一支前夜间轰炸机中队,飞行员们如今运输的是伞兵而不是炸弹了,需要掌握空投飞行的技术,比如航线图阅读和识别地标、在低高度飞行到指定地点等。

1942年1月,在爱丁堡附近风景美丽的芬尼湖畔(苏格兰最长的海湖,一个和大海相通的湖泊)的因弗雷尼镇--这里十分偏僻,很方便保密,C连和附属加强人员一起登上海军的“阿尔伯特王子”号登陆舰,开始和海军联合演练。这条船是1937年比利时政府在英国订购的,战争开始后它被改造成为一艘特种作战支援舰,15000马力的动力使得这条长约112米的船能跑到22节,武器包括2门12磅炮、2门2磅炮和6门20mm厄利肯高射炮,可搭载8艘小型登陆艇(LCA),一次可运送35名军官和161名士兵。

120人的突袭队在这条船上生活得很舒适,既有足够的生活空间,又有良好的伙食供应,一时间日子过得十分悠哉。“即使是普通列兵都能有丰富的供应,在平民生活中已经不容易看到的巧克力、糖果和酒类都应有尽有。这样一来,即使是在寒冷刺骨的芬尼湖上训练登陆和撤退,也变得不那么难过了。”

突袭队乘坐的LCA,长约12.5米,吃水不到1米,由2台福特V8发动机驱动,比较适合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最大航速10节,操作人员4人,每条船可以搭载最多35名官兵。

尽管此时弗罗斯特还在用给首相汇报演习的掩盖说法继续保密,但是伞兵们每个人心里都已经意识到这只是个故事而已,毕竟如果只是个演习的话,就犯不着用这么大的阵仗和严格的要求来训练他们,而且还提供丰富的供给,一定是有某个危险万分的任务在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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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抢滩登陆的伞兵们,看起来都很轻松的样子

不过因弗雷尼镇附近的芬尼湖地形是个狭长的水面,水面波浪较大,而且湖岸上碎石遍布,在夜间演练登陆和撤离时遇上潮汐都有相当的危险性。演练中也暴露出海军配合上的不足,在夜间他们总是很难准确找到陆地上的突袭队员们,即使陆地上的人已经使用闪光灯指示了自己的方位。看起来这次联合行动不会是很顺利的。

弗罗斯特对此也十分焦虑,而且更让他头疼的是,海军准将路易斯·蒙巴顿勋爵突然来视察联合演练的进展情况,事前C连并不知道这一消息。突袭小队当时正在岸边演练登船撤退,“阿尔伯特王子”号上突然汽笛高鸣,然后一艘LCA开过来,给弗罗斯特带来消息,蒙巴顿勋爵正在登陆舰上观察突袭小队的演练。

蒙巴顿随后接见和检阅了全体官兵,在检阅后他初步透露了在不远的未来,伞兵、空军和海军要合作执行一个意义重大的突袭行动。

遮盖着的幕布开始缓缓地拉开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