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一份尘封的协查通知在系统内部流转,在逃人员名单中,一名叫王某华的女性嫌疑人已经潜逃十年,负责此案的老警官翻看着泛黄的卷宗,目光停留在1995年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上——齐耳短发,面容清秀,完全不像背负人命的样子。
而此刻,千里之外某地级市的小区内,被称为“费太太”的女人正陪着局长公公在阳台上修剪盆栽,阳光洒在她娴静的脸上,没人会联想到她曾有另一个名字和另一种人生。
1993年,中等职业教育毕业的王某华,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开往深圳的列车,到了深圳后,她在一家制衣厂找到了工作。流水线上的日子重复而单调,直到1994年3月那个下午,因为机器故障,她认识了维修组长白某杰。白某杰比王某华大七岁,同乡的身份让两人很快熟络,在异乡的孤独中,他们逐渐靠近,开始了恋爱关系。
1995年2月,两人相约回到杭州发展,然而现实远比想象残酷。工作难寻,积蓄见底,更糟糕的是,白某杰染上了赌博,赌债如雪球般越滚越大,债主曾多次威胁“还不上钱后果自负”,正是在这种压力下,一个可怕的计划逐渐成形。
他们的目标锁定在证券公司门口那些兑换外汇的人员身上。经过多日观察,1995年4月初,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进入了他们的视线。王某华主动上前搭讪,她谎称手中有外汇,但存放在家中,约两天后交易。两天后的傍晚,男子跟随王某华来到出租屋,等待在屋内的白某杰实施了犯罪。事后,为掩盖罪行,他们对尸体进行了处理,抛入运河。
1995年6月,河道施工人员在运河中发现异常,报警后,警方迅速确认了死者身份。目击者提供的线索将调查方向指向了一男一女两名嫌疑人,但由于当时侦查条件有限,案件一时陷入僵局。
而此时的王某华与白某杰在恐慌中东躲西藏,赌债还清后,白某杰再次走进赌场,将剩余钱财输光。这次,王某华做出了决定——分道扬镳。1995年底,王某华独自回到上虞老家,表面上,她只是个在外打工受挫返乡的普通女子,但内心深处,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与一桩命案相连。
一次家庭闲聊中,父亲提到有人想介绍一位干部家庭的儿子给她认识,但父亲自觉门第悬殊婉拒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王某华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条改变命运的路。
1996年6月,通过同学安排,王某华“偶然”认识了费某——某局长独子。她精心设计着每一次相遇,展现着温柔、脆弱和需要保护的形象,费某很快被吸引,不顾家庭阻力展开追求。
2000年10月,一场备受瞩目的婚礼在当地举行,工薪家庭的女儿嫁入局长家,在旁人眼中,这是王某华“好命”的证明,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婚姻是她为自己构建的坚固堡垒。
婚后的王某华堪称模范儿媳,她孝顺公婆,体贴丈夫,并很快为费家生下孩子,在外人看来,这个家庭美满和睦,令人艳羡。
转眼到了2006年,杭州警方一直没有放弃对1995年那起命案的侦查,随着技术进步和案件复查,一些当年未被重视的线索重新进入侦查视线。2006年5月,一份来自上虞的协查信息引起了专案组的注意:有线索显示,案发前几日,一名上虞籍王姓女子曾在证券公司附近长时间出现。
经过细致摸排和比对,警方将目光锁定在了已为人妇的王某华身上,当侦查员第一次看到王某华近照时,几乎无法将这位优雅的局长儿媳与十年前的命案嫌疑人联系起来。为确保万无一失,侦查工作秘密进行,随着证据链逐渐完善,收网时机成熟。
被带走的那天清晨,王某华像往常一样为家人准备早餐,当侦查员亮明身份时,她手中的汤勺轻轻掉落在灶台上,发出一声轻响:“我知道了。”她平静地说,没有挣扎,没有辩解,仿佛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
丈夫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同床共枕六年的妻子,孩子温柔的母亲,怎么可能是一个在逃十年的犯罪嫌疑人?“这一定是搞错了!”他反复说道。直到警方出示确凿证据,他才颓然坐下,双手捂住了脸。
与此同时,另一组侦查员在浙江某地将白某杰抓获归案,至此,这起沉寂十年的命案终于告破。案件审理过程中,一些细节逐渐浮出水面,王某华曾向辩护律师坦言,十年来她没有一天真正安心。“每次听到警笛声,都会心跳加速;看到警察,会下意识避开视线。”
她精心维护的完美形象下,是被切割成两半的人生。白天是贤妻良母,夜晚却常被噩梦惊醒。运河的水声、被害人最后的目光,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出现。“我常想,如果当年没有去深圳,或者没有认识他,人生会不会不同?”她在一次审讯中说道,随即又苦笑,“可人生哪有如果。”
2007年,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王某华与白某杰因犯有严重罪行,被依法惩处。这起案件在当地引起了不小震动,最受打击的当数费家,尤其是王某华的是孩子,年幼的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消失,时常问父亲:“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回首王某华的人生轨迹,从普通工人家庭出身,到深圳打工,再到卷入犯罪,最后通过婚姻试图重塑身份,一切都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隐藏多深,伪装多好,罪行终究不会随时间消逝,它只会等待合适时机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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