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人一旦被房贷套住，整个人就像被拴住了一样。你每天都在往前走，但心里那根绳子勒得你喘不过气。
以前我还会盼点什么，比如涨工资、换好点的城市、去趟想去的地方。现在我每天的期待，只剩一件事：银行短信别来得太早。
房贷每个月七千多，看起来好像也不是特别多，但对我这种普通打工人来说，就是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
我跟同事说：“我现在连喝奶茶都不敢加珍珠，怕多花三块钱。”
同事愣了一下，说：“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我说：“我一点都不夸张。我每次想着买点啥的时候，脑子里都会冒出来一句话——你还有房贷呢。”
她听完反而不说话了。因为她也是背着房贷的人，她懂我说的话。
有时候我会跟朋友聊天，聊着聊着就会聊到房贷上。
我有个大学同学跟我说：“你最近怎么没见你出去玩？”
我苦笑：“出去玩？我现在连周末睡个午觉都有罪恶感，觉得这时间是不是该拿来干点兼职赚点钱。”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这都什么日子啊。”
是啊，这都什么日子啊。
自从买了房，我发现我对生活的兴趣明显少了很多。
以前我还有点小兴趣爱好，喜欢看看剧、偶尔烘焙一下、买个好看的小东西放家里。
现在这些都没了。
我室友看我天天回家就是吃饭、洗澡、睡觉，就问我：“你怎么越来越不像你了？”
我说：“我现在真的没有多余的心思了，我脑子里只有房贷。”
她看着我半天，说：“那你后悔买房吗？”
我当时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说后悔吧，房子确实是个硬资产，现在这个社会，不买房好像又不安全。
你说不后悔吧，我每天晚上失眠的时候，恨不得穿回过去把自己摁住，告诉她千万别冲动。
我有次跟爸妈通电话，我妈随口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想说“挺累的”，但又怕她担心，我就说：“还好，就是忙点。”
她说：“你别那么拼，身体要紧。”
我听到这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想告诉她：“妈，你不知道，我不是想拼，我是不敢停。”
但我没说。因为我知道她听了只会更担心。
最让我崩溃的一次，是公司绩效下来，我被评了个“良”。
本来我就没指望奖金能多高，但这个“良”直接把我本来就不多的奖金砍得只剩可怜巴巴的一点。
我跟领导说：“我最近事情也做得不少，能不能再看看？”
领导笑笑：“今年大家都不容易，钱紧。”
这句话我都听腻了。
公司说钱紧，员工只能更紧。
我回到座位，盯着电脑屏幕，突然就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失败。
我同事拍拍我肩膀：“别想太多，我们这种人，就是靠命扛。”
我苦笑：“我怕命不够扛。”
有时候晚上我会发呆，想想自己每天这么辛苦，到底图啥。
有人说：买房能给你安全感。
但我感觉不到安全感，我感到的是被固定住的命。
你不敢离职、不敢生病、不敢消费、不敢犯错、不敢停下，而这叫“安全感”？
这叫“被拴住”。
上个月我问老公：“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轻松一点？”
他叹了口气：“至少要把贷款还到一半吧。”
我算了算，那得十五年后。
十五年啊，我都不知道未来一年我能不能撑住。
我说：“要不我们把房子卖了？”
他说：“卖了更亏，亏到我们这几年白干。”
然后我们俩谁都没再说话。
我不是不努力，也不是不愿意承担责任。
只是贷款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抓着你的命，每次扣款的时候都提醒你——
你不能倒，你得继续撑。
可撑着撑着，人就真的会麻木。
以前听人说生活可以有很多期待，现在我的期待也变得很简单，我希望有一天我能不再被房贷牵着走，我能睡个踏实觉，我能不再因为几百块钱斤斤计较。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重新对生活有一点点盼头。
但老实讲，现在的我，看不太见那一天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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