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雨，你看看人家思琪，刚毕业就这么懂事，给我买了这么贵的燕窝。"
病床上的妈妈捧着精美的燕窝礼盒，眼中满是欣慰。
我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刚从药房取回的药品，总价值三千二百元。
"妈，这些药我先垫付了。"我走到床边，将药品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哎呀，思雨啊，你怎么总是这么不会来事呢？"妈妈看都没看那些药，继续摆弄着燕窝盒子，"你看思琪多贴心，知道我爱吃燕窝。"
我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这盒燕窝标价一千二百元，而我刚刚为她的治疗垫付的费用，她连声谢谢都没有。
01
记忆中，这样的对比从小就存在。
我七岁那年，堂妹思琪四岁，第一次来我们家过年。
她带了一朵小红花，是在路边摘的，递给妈妈说："大伯母，给您。"
妈妈高兴得不得了，抱着思琪转了三圈，逢人就夸："看看我们家思琪多懂事！"
而我那天为了给妈妈准备新年礼物，把自己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全部拿出来，买了一双手套。
妈妈接过手套，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去厨房给思琪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
从那以后，每年过年，思琪的小礼物总能让妈妈眉开眼笑，而我精心准备的礼物，总是得到一句"浪费钱"的评价。
上初中时，我的成绩一直年级前三，思琪的成绩中等偏下。
期末考试我拿了年级第一，兴冲冲地跑回家告诉妈妈。
妈妈正在和邻居聊天，听到我的话，只是点点头说："好好好，继续努力。"
而思琪那次考了班级第十五名，从倒数变成正数，妈妈专门买了一个大蛋糕庆祝，还在朋友圈发了好几条状态夸她进步大。
我问妈妈："为什么我考第一没有蛋糕？"
妈妈说："你本来就聪明，考好是应该的。思琪能进步这么多不容易。"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02
工作后，这种差别对待更加明显。
我大学毕业进入一家外贸公司，第一个月工资五千块，我给家里寄了三千。
妈妈在电话里说："思雨真懂事，知道孝敬父母。"
我以为她终于看到了我的好，心里很高兴。
可是思琪大二时，妈妈却经常在电话里对我说："思琪在学校生活费不够，你能不能每个月给她转一千块？她还小，你是姐姐要照顾着点。"
我同意了，每个月除了给家里三千，还要给思琪一千。
我的工资涨到八千后，妈妈又说："思琪要考研，需要报补习班，费用挺贵的，你看能不能支持一下？"
补习班费用两万块，我分六个月给思琪转过去。
为了这笔钱，我连续半年没有买过新衣服，午饭也经常只吃泡面。
思琪研究生毕业那天，妈妈专门打电话给我："思雨，你妹妹能读到研究生，你功劳很大啊！"
我心想，终于得到认可了。
结果妈妈接着说："思琪说想感谢你，准备给你寄点她导师给的特产。"
特产到了，是一盒普通的枣子，价值大概五十块钱。
03
去年春节，思琪研究生毕业即将工作，妈妈突然提了一个要求。
"思雨，思琪要在省城找工作，但是租房子太贵了，你看能不能帮她付个首付买套小房子？"
我差点被茶水呛到："妈，首付少说也要四五十万，我哪有这么多钱？"
"你工作这么多年了，应该有积蓄吧？"妈妈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思琪还年轻，有房子才能找到好对象。"
我说："我的积蓄只有二十万，还想着自己买房结婚呢。"
妈妈脸色立刻变了："思雨，你怎么这么自私？你是姐姐，帮助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她不是我亲妹妹，是堂妹。"我小声反驳。
"什么亲不亲的，都是一家人！"妈妈生气地说，"你看人家思琪多懂事，从来不和长辈顶嘴。"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把自己的二十万积蓄全部给了思琪做首付，剩下的钱她申请了贷款。
思琪搬进新房那天，专门发了朋友圈感谢妈妈的支持和帮助，没有提到我一个字。
04
两个月前，妈妈因为胆结石需要住院手术。
爸爸在工地干活腰伤复发请不了假，叔叔婶婶在外地做生意走不开，思琪刚入职请假不方便。
于是，照顾妈妈的重担又落在了我身上。
我请了半个月假，每天在医院陪护。
手术费、住院费、护理费、营养费，林林总总花了八万多块钱，全部都是我一个人承担。
爸爸每次来医院看望，都会握着我的手说："辛苦你了，思雨。"
可是妈妈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感谢的话，反而经常抱怨医院的饭菜不好吃，病房的环境不够舒适。
思琪一周来看望一次，每次都会带一些小礼品：鲜花、水果、营养品。
妈妈每次看到思琪来，都会高兴得像个孩子，逢人就夸："看看我们思琪多孝顺，工作这么忙还经常来看我。"
我在旁边默默收拾着妈妈吃剩的饭菜，清洗着她换下的衣物，心里五味杂陈。
昨天，妈妈的病友问她："你这两个女儿真孝顺啊！"
妈妈笑着说："大女儿是应该的，毕竟工作这么多年了。小女儿才是真孝顺，刚工作就知道给我买这买那的。"
05
今天下午，思琪又来医院探望，带来了那盒一千二百元的燕窝。
妈妈接过燕窝，眼中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光芒。
"思琪啊，你刚工作，哪有钱买这么贵的东西？"妈妈心疼地说。
"妈，您养病要紧，我省吃俭用也要给您买最好的营养品。"思琪的声音里满含深情。
妈妈感动得眼圈都红了："我家思琪就是懂事，知道疼人。"
然后她转头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思雨啊，你看看人家思琪，刚工作就知道给长辈买好东西。你工作这么多年，怎么就不知道..."
"我怎么就不知道什么？"我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有些颤抖。
妈妈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缓缓开口道："你怎么就不知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看着妈妈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能预感到接下来会听到什么样令我心碎的话语。
妈妈看了一眼思琪，又看了看我，眼中满含着对比的意味，慢慢说道："你怎么就不知道要像思琪一样..."
我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整个人僵在那里。
06
"你怎么就不知道要像思琪一样大方呢？"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击中了我的心脏。
大方？
我这些年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在妈妈眼中竟然不如思琪一盒燕窝来得大方？
我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妈，您说什么？我不够大方？"
"思雨，你别激动..."思琪想要劝阻。
"不用你假惺惺！"我转头看向思琪，"这些年我给你的学费、生活费、买房首付，总共多少钱你心里清楚吗？"
思琪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继续对妈妈说："我工作五年，给家里转了十八万，给思琪转了八万，买房首付给了二十万。这次您住院，我又花了八万多。"
"加起来五十四万！"我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而她一盒一千二百块的燕窝，就比我更大方？"
妈妈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算这笔账。
"思雨，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帮助家里和妹妹不是应该的吗？"妈妈的语气有些心虚，但仍然在为自己辩解。
"应该的？"我冷笑一声，"那思琪帮助过我什么？除了花我的钱，她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思琪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哭腔："堂姐，我...我知道您对我好，我一直很感激..."
"感激？"我打断她，"你的感激就是在朋友圈感谢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我深深地看了妈妈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愤怒，更多的是彻骨的寒冷。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这个家一分钱。"我的声音异常冷静，"您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出院后的营养费，全部由您和思琪这个'大方'的女儿承担。"
07
说完这话，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妈妈惊慌的声音："思雨！你站住！你怎么能这样对妈妈说话？"
但我头也不回。
走到医院大门口，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响起。
先是妈妈打来的，我直接挂断。
然后是爸爸："思雨，你妈妈哭成那样，到底怎么回事？"
我冷静地告诉爸爸整件事的经过，包括这些年我为家里付出的一切。
爸爸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思雨，你妈妈她...她可能真的没意识到这些。你能不能..."
"爸，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我打断了他，"以后妈妈的事，您看着办吧。"
接下来是叔叔的电话："思雨，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妈妈？无论如何，她也是生你养你的人啊！"
"叔叔，既然您这么关心，那就请您来承担后续的医疗费吧。"我直接回答。
叔叔哑口无言。
最后是思琪打来的："堂姐，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了好不好？大伯母现在病着呢..."
"思琪，既然妈妈觉得你更大方，那就由你来承担她的一切费用。"我说完就挂了电话，并且拉黑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些年背负在肩膀上的重担，终于可以放下了。
08
三天后，爸爸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中满含歉意。
"思雨，爸爸代替你妈妈向你道歉。"他的声音很沉重，"这些年，确实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继续。
"你妈妈这两天想了很多，她算了一笔账，才意识到你这些年为家里付出了多少。"爸爸的眼眶有些湿润，"她现在后悔得不得了。"
"那医疗费的事情呢？"我问。
"思琪说她刚工作，工资只有四千块，根本承担不起。"爸爸苦笑，"你叔叔也说生意不好做，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心中一阵冷笑，果然如我所料。
"思雨，你能不能..."爸爸想要开口求我。
"爸，我可以继续承担妈妈的医疗费。"我打断了他，"但是有条件。"
爸爸眼中燃起希望："什么条件？"
"第一，妈妈必须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承认这些年我为家里的付出，并且道歉。"
"第二，从今以后，思琪的任何费用都不要再找我要，包括她的生活费、买车费、结婚费用等等。"
"第三，如果妈妈再有类似的话伤害我，我会立刻断绝一切经济支持，并且永远不会再心软。"
爸爸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和你妈妈说。"
一周后，妈妈出院了。
在出院那天的家庭聚餐上，妈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眼含热泪地对我说："思雨，妈妈这些年真的对不起你。你才是这个家最懂事、最孝顺的孩子。"
思琪坐在一旁，脸色通红，不敢看任何人。
从那以后，妈妈对我的态度彻底改变了。
她开始真正关心我的生活，询问我的工作情况，甚至主动给我介绍对象。
而我也学会了为自己设立边界。
有些爱，需要用拒绝来守护；有些关系，需要用冷漠来纠正。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孝顺不是无底线的付出，而是让父母学会珍惜和尊重。
这场风波之后，我们的家庭关系反而比以前更加健康和谐。
因为每个人都学会了什么叫做感恩，什么叫做边界，什么叫做真正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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