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访谈里，两个文化人突然吵起来。
不是情感撕扯，也不是私仇。
起因是一个看起来很正经的问题。
互联网内容是不是越来越粗。
粗还被当成真性情。
然后一句接一句，现场气压变低，观众情绪被点燃。
这场吵架之所以爆，是因为它像一面镜子，把我们每天的表达方式照得太清楚。
01
许知远先抛出问题。
说现在的表达变粗了。
粗还不羞耻，反而被当成真诚。
这句话不难懂。
就是以前讲话会绕一点，会留点余地。
现在更像扔石头，砸中就算赢。
许知远还强调一个点。
人与人之间本该有很多层次。
现在层次被撕掉，只剩黑和白。
听上去像在讨论社会风气。
也像在给互联网开诊断书。
毛尖接过话筒，直接把这个问题拆了。
不跟你谈层次。
也不顺着你谈表达。
一句话把讨论拖到生理层面。
粗俗怎么了。
生活本来就不文艺。
连最日常的事都没法文艺。
现场的效果立刻出来了。
笑声会有。
掌声也会有。
因为这种说法有冲击力。
可问题也从这一刻开始偏航。
当讨论表达被拉去比谁更敢说脏字 讨论就已经被换了轨道。
02
许知远不舒服。
接着第二句更刺。
把网络比成草履虫。
意思是低级，简单，只有本能反应。
这句话一出，很多人会炸。
因为网络不是空气。
是一个个具体的人。
骂环境，其实就是骂里面的人。
再怎么说得高雅，也是一种俯视。
主持人急忙圆场，说明这个点危险。
旧式知识分子的习惯也在这里暴露。
习惯从高处看热闹。
把网友当成一团模糊的群体。
毛尖也不退。
反手就把许知远的发问归类。
你说粗俗。
就是你想要文艺。
你嫌弃现实。
于是出现了一个很熟悉的局面。
一方站在知识与教养那边。
一方站在群众与现实那边。
听着都像正义。
但两边都把对方推到对立面。
讨论本来该谈问题 结果先忙着分阵营。
03
许知远又把话题往回拉。
举书信。
举文章。
举昆曲。
说看那些东西会向往。
还补了一刀。
以前对无知会羞怯。
现在对无知很大胆。
这套说法很容易被误解。
听起来像在怀旧。
也像在拉踩。
用过去证明现在差。
毛尖的回应更狠。
不是反驳内容。
而是给人贴定位。
你觉得时代配不上你。
你厌恶当下。
这一下，许知远就被推成了矫情的那类人。
不是提问题的人。
成了需要被审判的对象。
于是现场的重心又变了。
不再是互联网表达是否粗。
变成了许知远到底站哪边。
这就是很多公共讨论最常见的滑坡。
你提出批评。
别人先问立场。
立场一旦被定性，后面的内容再好也没人听。
当立场成了门票 观点就只能排队进场。
04
争吵到这里基本失控。
许知远开始疯狂自证。
强调自己没有否定全部。
强调自己也在这个行业。
毛尖继续打断。
把许知远的兴趣点拎出来。
番石榴飘香。
马尔克斯。
海明威。
许知远急了。
说飞机上看书也真实。
想到文学也真实。
不只有手机短视频才算真实。
这段话其实是在挣扎。
想把真实这个词从单一标准里救出来。
可情绪一上来，语言就变得急。
越急越像在求饶。
毛尖最后一句更像终结技。
其他不管。
打牌非常真实。
听上去很接地气。
也很容易赢。
因为把真实钉死在最容易被多数人认同的日常里。
顺手把另一种真实归为小资趣味。
许知远只能退。
说自己也打牌。
打牌也真实。
几分钟之前抛出的深议题，被迫收回。
从提问者变成了靶子。
从讨论变成了服从测试。
最后许知远补了一句。
真实有很多种。
只是我们把真实矮化了。
这句话像是在投降。
也像是在给这场争吵下判词。
真实不是只剩一种 只剩一种的真实 最容易变成口号。
这场吵架爆火，不是因为两个人口才好。
而是因为它把互联网的老毛病演了一遍。
提问题的人很快变成问题本身。
讨论很快变成站队游戏。
许知远有傲慢。
毛尖有锋利。
一个容易拉踩。
一个容易扣帽子。
可更值得警惕的，是我们围观时的习惯。
喜欢看输赢。
不爱看推理。
喜欢一句话定生死。
不愿意多想一层。
表达一旦只剩情绪 语言就会变成拳头。
互联网到底有没有降智。
答案可能不统一。
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
当公共讨论总被带去比谁更粗更猛，真正的问题就会被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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