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一纸调令,千军万马整装待发,就等他们的司令官陈赓一声令下开赴朝鲜。

可怪就怪在这,陈赓人到了前线,他的兵团却再也见不着他们的司令了。

志愿军司令部直接把他这个人“扣”下了,这道命令的发起人,是志愿军的最高指挥官,彭德怀。

彭总脾气是出了名的火爆,可对着这位黄埔一期、救过蒋介石命、性格风趣得像个“活宝”的陈赓,他却下了这么一道不合常理的命令。

三兵团的将士们眼巴巴盼着司令员,结果盼来一句:“德怀不让我去三兵团,只好在此工作。”

这话是陈赓写在日记里的,透着一股子无奈。

兵团的干部们急了,这不是闹吗?

主心骨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大家伙儿都觉得,陈赓要是不在,兵团的指挥肯定要出问题。

陈赓只能一遍遍地安抚,说彭总那边会特别关照三兵atenção团的。

可彭德怀心里头,盘算的是另一笔账。

那时候,五次战役打下来,运动战的好时候已经过去了。

联合国军的司令换成了李奇微,这位可不是麦克阿瑟,他打仗稳得很,构筑了一道从西到东的坚固防线。

志愿军再想玩大范围穿插,跟捅铁板没啥区别,一不小心就要吃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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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变成了“磨盘”,双方都铆足了劲在阵地上死磕。

美军那边,飞机大炮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志愿军的后勤线被炸得七零八落,想集结个大部队都难如登天。

彭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需要的,已经不单单是一个能带兵冲锋的兵团司令,他需要一个能跟他坐在一张地图前,帮他琢磨怎么破这个局的“军师”。

这个人,既要懂大战略,又要会玩“巧活儿”,放眼全军,陈赓是最好的人选。

彭总这是把最锋利的一把刀,留在了自己的帅帐里。

一九五一年八月底,陈赓刚过鸭绿江,还没来得及感受战场的硝烟味,先被朝鲜的景象给镇住了。

他在日记里写,一路上看到的都是穿着短衣长裙的妇女,来来往往,男的一个都见不着,感觉自己进了“女儿国”。

这当然不是什么风流趣闻,这是战争把一个国家的青壮年都抽干了的残酷写照。

男人们要么上了战场,要么已经躺在了地下。

比“女儿国”更让他睡不着觉的,是天上的飞机。

美军的飞机就像一群撵不走的苍蝇,没日没夜地在头顶上嗡嗡叫。

陈赓的日记里,一连好几天都是抱怨:“终日轰炸声,使人无法安眠”、“昨晚被敌机扰乱,不得熟睡,今日精神不爽。”

那些美国飞行员有个规矩,叫“不把炸弹丢光就不回家”,管你下面是军事目标还是老百姓的菜地,一通狂轰滥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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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声音,成了朝鲜战场上所有人的背景音乐,也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死亡倒计时。

被彭总强行留在志愿军司令部后,陈赓没有闲着。

他白天跟着彭总研究地图,晚上就听着飞机轰炸声琢磨对策。

他发现,这么跟美国人硬耗下去,志愿军的血本都要拼光。

美军的优势是火力和制空权,志愿军的优势是战斗意志和灵活的战术。

用自己的短处去碰人家的长处,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陈赓的脑子,一下子就转回了十几年前打日本鬼子的时候。

那时候,八路军装备差,不也是被动挨打吗?

但最后不也把日本人拖得精疲力尽?

他对彭德怀说:“当年我们打日本人,不就是靠着伏击、侧击、掏心窝子这些小打小闹的办法嘛,每次都能捞着点好处。

现在美国人把天都封锁了,我们搞大规模战役困难重重,还不如学打鬼子那会儿,小口小口地吃。”

这个想法,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零敲牛皮糖”战术。

牛皮糖又硬又韧,一口咬不下来,那就一小块一小块地敲,总有敲完的一天。

具体到战场上,就是不求打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决战,而是集中优势兵力,专挑敌人防线的薄弱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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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摸掉你一个哨所,明天凌晨端掉你一个班,后天再伏击你一支巡逻队。

每次战斗规模不大,歼敌不多,但积少成多,加起来就是个大数目。

这个战术可把李奇微他们给整不会了。

美军习惯了大兵团作战,为了一个班一个排的战斗,出动飞机大炮?

那成本高得吓人,不划算。

可要是不管,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被一点点蚕食,士气又会一落千丈。

而且志愿军专挑夜里和近距离动手,飞机来了都分不清敌我,炸弹指不定落谁头上。

这么一来,美军最引以为傲的火力优势,就被这种“碎片化”的战斗给废掉了一大半。

光有战术还不够,得有配套的工事。

陈赓把他当年在越南当顾问,指导越南军队打法国人的坑道战经验给搬了过来,还做了升级。

他向彭总建议,全军都得学会在山里头挖洞。

这个指示很快就下发了下去:所有阵地都要挖交通壕、防炮洞,核心阵地必须是能藏人、能打枪、能生活的隧道式工事。

于是,整个志愿军战线都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地下工作”。

一座座山头被挖空,构筑起了一道“打不烂、炸不断”的地下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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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美国人的飞机大炮再怎么轰,战士们就躲在坚固的坑道里休息、学习、擦拭武器。

等到了晚上,坑道口一开,一个个战斗小组就像幽灵一样摸出去,找美国兵的麻烦。

一九五二年四月,彭德怀因为身体原因,接到命令必须回国治疗。

这副沉甸甸的担子,就落在了代理司令员陈赓的肩上。

他接手的那天,在日记里就吐了一句槽:“从今日起彭之一切职务由我代理。

电报太多,真看死人。”

抱怨归抱怨,活儿一点没耽误。

两天之后,他就召开了党委会议,把志愿军高层领导的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整个指挥系统立马就顺畅地运转起来。

代理司令的陈赓,上来就抓了三件大事:救灾、防空、防毒。

他知道,打仗不光是前线拼刺刀,后方老百姓的支持一样重要。

他看到报告说朝鲜北部灾情严重,老百姓没饭吃,马上协调国内运送粮食过来救济。

同时,把防空、防炮击、防特务、防细菌战这几件事提到了战略高度,要求各部队必须严防死守。

军事上,他更是把“零敲牛-皮糖”发挥到了极致。

五月中旬,他高兴地在日记里记下了一笔战果:“十天来敌袭我均被我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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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袭敌十八次,有十六次成功。”

这个战绩在当时简直不可思议。

美军拥有绝对优势,主动进攻居然一次没成,反倒是志愿军的小股部队出击,十拿九稳。

这就是坑道工事和“零敲牛皮糖”战术结合的威力。

在他的指挥下,志愿军的后勤运输线甚至创造了奇迹。

过去,汽车运输只能在夜里摸黑走,还经常被炸。

而现在,陈赓在日记里写道:“驾驶员无须顾虑防空,可以开灯直驶,这样增加了运输速度。

这是我第一次入朝所未见的。”

这说明,志愿军的防空火力网已经织得相当严密,配合上坑道体系,那条被称为“钢铁运输线”的后勤生命线,真正变得坚不可摧了。

仅仅两个多月后,也就是一九五二年六月,一纸新的命令又把陈赓调离了朝鲜。

他将指挥权交给了邓华,自己则带着朝鲜政府授予的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回国。

他的下一站,不再是炮火连天的前线,而是哈尔滨的一片工地,那里将诞生一所全新的军事工程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