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晓，跟老公张磊是打工时认识的，他家在城郊，我是外地姑娘，当初为了嫁他，我跟爸妈闹得差点断绝关系。张磊人看着老实，话不多，可他妈妈，也就是我婆婆，打我进门就没给过好脸色，总说我“外地媳妇根基浅，生不出带把的就别想站稳脚跟”。倒是小姑子张萌，比张磊小五岁，还在念大学，跟我处得像亲姐妹，平时总偷偷塞零食给我，说“嫂子，我妈要是说你，你别往心里去”。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我产检查出胎位不正，医生说大概率要剖。婆婆知道后，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剖腹产的孩子不聪明，还是顺产生的娃结实”，还拉着张磊说“咱们老张家就这一个根，必须顺，不然以后娃有啥毛病，谁负责？”张磊被他妈说动了，也劝我“听妈的，她有经验，顺对娃好”。我看着肚子里动来动去的小家伙，又看看张磊期待的眼神，咬咬牙答应了。

预产期前一周，我突然开始腹痛，送医院时医生说宫口开得慢，胎儿有缺氧风险，让家属签字决定，是继续顺还是紧急剖。我躺在产床上，疼得浑身冒汗，隐约听见产房外的争吵声。先是婆婆的大嗓门：“肯定保小啊！我老张家的孙子不能有事！她一个女人，还能再生！”接着是张磊的声音，比平时还低，却像刀子扎在我心上：“妈说得对，保小，医生，我们选保小。”

我脑子“嗡”的一声，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原来我在他心里，连个还没出世的孩子都比不上。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突然听见小姑子张萌的尖叫：“你们疯了吗！那是我嫂子！是活生生的人！什么保小不保大，要保就保我嫂子！我哥，你忘了当初嫂子为了跟你结婚，跟家里闹成什么样了？妈，你也是女人，你要是我嫂子，你能甘心吗？”

外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是婆婆的怒骂：“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是我们老张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我不管！今天必须保嫂子！不然我就报警，说你们故意杀人！”张萌的声音带着哭腔，却特别坚定。我攥着床单的手松了松，心里又酸又暖。

没过多久，医生进来了，手里拿着手术同意书：“家属最终决定，紧急剖腹产，保大人优先。”我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看见张萌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手术很顺利，我生下了一个女儿，母女平安。

醒来的时候，张磊坐在床边，头低着，不敢看我：“晓，对不起，我……”我没理他，转头看见张萌端着粥进来，笑着说：“嫂子，你醒啦？快喝点粥，补补身子。我妈那边我已经说通了，她说以后再也不逼你了，女儿也挺好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张萌不仅跟婆婆吵翻了，还偷偷给我爸妈打了电话，说“要是我哥和我妈不保嫂子，你们就赶紧来，我帮你们拦着”。也是因为张萌的坚持，张磊才终于醒过来，跟医生说要保我。

现在我跟张磊的关系虽然没以前那么热络，但看在孩子和张萌的份上，也还过得去。只是我心里清楚，这辈子，我最该感谢的人，就是我这个小姑子。有时候看着她跟我女儿玩得不亦乐乎，我就觉得，当初嫁过来，能遇到这么个好小姑子，也算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