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掏心掏肺五年,每月雷打不动给家里转6000块,自己却在出租屋里省吃俭用。
可我妈眼里只有“孝顺”的嫂子,我的付出她全当看不见,还总催我多拿钱补贴二哥。
直到父亲住院,我才撞破惊天秘密——
我寄的钱全被拿去给二哥还房贷,爸妈卖了老房、深夜打工填窟窿,二哥二嫂却过得光鲜亮丽。
我怒停赡养费,二哥连夜打电话追责。
我直奔二哥家,今天必须当面算清这笔糊涂账!
01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浓得让人有些窒息,我靠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刚完成的转账记录。
刚刚在缴费窗口,我为母亲的全面体检支付了四千八百元。
我原本以为母亲的医保能报销一部分费用,可她告诉我这个月的报销额度已经用完了。
我当时也没多想,直接掏出手机完成了转账。
等母亲检查完从科室里出来,我正准备上前搀扶她回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妈!我没来晚吧?”
嫂子林晓曼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购物袋,快步朝我们这边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一头利落的短发烫成了时髦的纹理卷,整个人透着职场女性的干练与精致。
“没晚没晚,刚好检查完。”
母亲看到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哎呀妈,真对不起,昨晚就特意记着今天要陪您来体检,结果公司临时安排了紧急会议,忙到现在才抽身过来。”
林晓曼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购物袋递到母亲面前。
“这是我托国外的同学代购的进口保健片,每天吃一片,对调节血糖和骨骼健康特别好,您可得坚持吃。”
母亲接过购物袋,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条缝。
“晓曼啊,你总是这么破费,让你花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妈您这话说的,孝顺您是应该的,这点心意根本不算什么。”
林晓曼挽住母亲的胳膊就要往外走,路过我身边时,才装作刚看见我的样子。
“子涵也在啊,你要带妈来体检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提前调整工作安排陪您一起。”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体检这件事,我上周就和母亲商量好了。
为了陪她做检查,我特意申请了年假,还提前在网上预约了全套的体检项目。
嫂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看着母亲脸上那难得的灿烂笑容,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走到医院大门口,林晓曼说她得先离开了。
她解释说下午公司有个重要的项目评审会,部门主管特意点名让她参加,实在没法请假。
临走前,她拿出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坚持要和母亲拍张合影。
“来,妈,咱们拍张美美的照片留个纪念。”
快门声“咔嚓”一响,画面定格在了母亲笑容满面、林晓曼亲密搂着她肩膀的瞬间。
林晓曼低头翻看了一下照片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开了。
我搀扶着母亲慢慢朝公交站走去。
一路上,母亲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还是晓曼贴心,你看她多细心,什么都替我想到了,那保健片听说要上千块呢。”
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等公交的间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父亲发来的短信:“子涵,下月初记得把生活费打过来,别耽误了,你二哥那边准备给房子添置些新家具,家里这个月手头有点紧。”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添置新家具?
二哥两年前就已经换了新房,当时装修得很齐全,怎么现在又要添置家具?
心里虽然满是疑惑,但我还是回复了一个“好的”。
02
从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到现在,我每月给家里转账已经坚持了快六年。
每个月5号,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会准时转过去六千元。
这笔钱,几乎占了我工资收入的三分之一还多。
我在锦城一家跨境电商公司做运营专员,税后月薪一万七千元。
每月房租一千五百元,水电网络费加起来差不多五百元,伙食和交通费一个月至少三千元。
除去给家里的六千元,我自己手里能剩下的钱也就五千多元。
我不抽烟不喝酒,衣服都是等商场换季打折时才买,鞋子穿到实在不能再穿了才舍得换。
同事们周末约我去聚餐或者看电影,我总找借口推脱,其实是舍不得那几百块的开销。
但我从来没跟父母抱怨过这些。
母亲生我时遭遇难产,留下了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一到阴雨天就疼痛难忍。
父亲年轻时在煤矿工作,长期吸入粉尘伤了肺部,不到五十五岁就提前退休了。
他们把我和二哥拉扯大不容易,现在我有了经济能力,每月给家里寄些生活费,我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晚上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我煮了一包速冻水饺充饥。
房东上个月刚把房租涨了四百元,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搬到离公司远一点但租金更便宜的地方。
吃水饺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打开朋友圈刷了刷。
林晓曼的动态赫然出现在首页。
“陪婆婆做体检,看到老人家身体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感恩当下的幸福时光。”
配图正是她和母亲在医院门口拍的那张合影。
照片里母亲笑得格外开心,林晓曼亲昵地靠着她,看起来母女情深。
这条动态下面已经有五十多条评论了。
“晓曼真是难得的好嫂子,太孝顺了!”
“这样的嫂子哪里找啊,婆婆也太有福气了。”
“羡慕这样的婆媳关系,太和睦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着已经有些凉了的水饺。
忽然想起母亲刚才说的那句“晓曼多细心,什么都为我着想”。
我也一直在为这个家着想啊。
去年冬天,家里的空调坏了,是我立马转了四千块钱让他们换了台新的。
母亲前年不小心摔了一跤,住院治疗的八千元押金是我连夜转过去的。
父亲说肺功能越来越差,我查了很多资料,给她买了一台进口的制氧机,花了五千多。
可这些事情,母亲从来没在亲戚朋友面前提起过。
她总是跟别人说:“晓曼又给我买了什么好东西,子涵你看看,你嫂子多上心。”
吃完水饺,我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
无意中点开了微信支付记录,往上一滑,全都是给“父亲”的转账明细。
从今年翻到去年,再翻到前年,一笔笔都清清楚楚。
我粗略算了一下,六年下来,我给家里转了差不多四十二万元。
手机屏幕的光线映照在脸上,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是心疼钱。
而是因为,我好像从来没有得到过父母一句“你辛苦了”的认可。
两个月后,父亲突然住院了。
那天晚上快十二点了,我刚加班回到家,二哥陈子墨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妹,爸突发哮喘,现在在医院抢救,你明天能不能回来一趟?”
我说没问题,我马上订机票。
二哥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地说:“那个……你回来的时候多带点现金,医院这边可能要交不少费用。”
我挂断电话,立刻在网上预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的高铁票。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就赶到了锦城高铁站。
从锦城到老家清河市,高铁只需要一个小时。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倒退,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父亲身体一直还算硬朗,怎么会突然哮喘发作?
到达医院后,我直奔呼吸内科病房。
病房里,父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
母亲坐在床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
二哥靠在墙角抽烟,看到我进来,赶紧把烟掐灭了。
“爸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快步走到病床边,轻声问道。
“医生说需要做全面检查,看看肺部感染的情况,可能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母亲哽咽着说道,“检查和住院费加起来要八千多块。”
我点点头说:“那就赶紧安排检查,我去缴费。”
在缴费处排队的时候,我拿出手机准备转账。
账户余额显示还有两万三千多,足够支付这些费用了。
正要点击确认支付,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陈子涵?”
我回头一看,是父亲以前的老同事,张叔叔。
“张叔叔好。”
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你也来医院了?”
张叔叔看了看我手里的缴费单,疑惑地问,“是你爸身体不舒服?”
“嗯,爸哮喘发作,住院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
张叔叔叹了口气说:“你爸这两年确实不容易,压力太大了。”
“我上个月还在城郊的建材市场碰到他,他在那里做保安,晚上十点多了还在值班。”
我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问:“什么建材市场?”
“就是城东那个新开的建材批发市场啊,你不知道吗?”
张叔叔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你爸在那里干了快一年了,一个月工资两千二百块,说是想多挣点钱补贴家用。”
我脑海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父亲去建材市场做保安?
他都快六十岁了,还有严重的肺病,怎么能去干这种需要熬夜值守的工作?
“他为什么要去做这份工作啊?”
我急切地追问道。
张叔叔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地说:“这个……你还是回头自己问问你爸妈吧,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我交完费,拿着缴费单回到病房,心里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晚上,二哥说家里孩子没人辅导作业,先回去了。
母亲也累得精神恍惚,我让她回家休息,我留下来陪护父亲。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父亲两个人。
我坐在陪护椅上,看着父亲熟睡的背影。
他的呼吸声有些沉重,时不时还会咳嗽几声。
我起身想给他盖盖被子,无意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旧布包。
那是父亲用了很多年的包,边角都已经磨得发白了。
我本想把包帮他挂在床头的挂钩上,结果包的拉链没拉好,一拿起来,里面的东西就散落了一地。
一个破旧的钱包,一包廉价的香烟,还有一叠厚厚的单据。
我弯腰把这些东西捡起来,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线,看到最上面那张单据的标题——“个人住房贷款月供还款凭证”。
我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贷款人:陈子墨(我二哥的名字)
共同还款人:陈建国(我父亲的名字)
月供金额:八千二百元
还款日期:每月10日
我翻看着这叠凭证,足足有五十多张,从最新的这个月,一直往前追溯到四年之前。
也就是说,父母帮二哥偿还房贷,已经持续了整整四年。
每个月八千二百元,四年下来,就是将近四十万元。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每月5号给爸妈转账六千元,爸妈10号就要被扣掉八千二百元的房贷。
所以,我这六年给家里转的四十二万元,其实都用来给二哥还房贷了?
而且还不够,爸妈还要自己再补贴两千多元?
03
我重新坐回陪护椅上,紧紧攥着那叠凭证,手心开始冒冷汗。
过了一会儿,我又在布包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记账本。
那是父亲用来记录家庭收支的本子,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笔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
“5月5日,小妹转账6000元”
“5月10日,房贷扣除8200元”
“5月工资2300元(建材市场保安)”
“5月退休金3100元”
“5月支出:买菜1050元,水电燃气420元,药费630元……”
我一页一页往后翻,每个月的记录模式都大同小异。
小妹转账6000元,房贷扣除8200元。
父亲的退休金加上在建材市场做保安的工资,勉强能补上房贷的差额,但家里的日常开支就只能精打细算,处处节省。
账本的最后一页,父亲用红笔写了一行字:“子墨的房子,首付九十万,月供8200元,三十年期限。”
我紧握着这个账本,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首付九十万。
爸妈哪里来的九十万?
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还是把什么东西卖掉了?
我想起四年前,父亲说老家的房子年代太久了,需要重新装修一下。
后来我回去的时候,看到房子确实装修过,但装修得非常简陋,墙面只是简单刷了层白灰,连地板都没铺,还是原来的水泥地。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问父亲怎么装修得这么简单,父亲笑着说:“能住就行,不用那么讲究。”
现在回想起来,哪里是装修?
那套老房子,分明是被他们卖掉了吧?
我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放回父亲的布包里,然后坐在陪护椅上,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母亲来医院替换我。
我说去外面买早餐,然后下了楼,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
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公司同事发来的消息,询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
我说家里出了急事,需要请几天假。
中午的时候,二哥提着一个保温桶来到了医院。
他说这是林晓曼特意给父亲炖的鸡汤,让父亲好好补补身体。
我看着那个精致的保温桶,突然问了一句:“哥,你那套房子,每个月房贷多少钱?”
二哥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我淡淡地说道。
“大概八千多吧。”
二哥说得很随意,“不过现在压力也不大,公司效益还不错,去年还涨了工资。”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那些还贷凭证上明明写着每月八千二百元。
而且,公司效益不错,还涨了工资?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这四年的房贷,一直是爸妈在帮他承担?
我在医院陪护了五天。
第五天下午,父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肺部感染比较严重,但好在没有引发其他并发症。
医生建议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同时必须注意休息,不能再劳累了。
母亲听了医生的话,总算松了一口气。
二哥说既然父亲的病情稳定了,就准备办理出院手续,他下周还要去外地出差。
我在旁边听着,什么话也没说。
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总费用加起来是一万六千多元。
我直接刷卡支付了。
父亲说这笔钱他一定会还给我,让我先记下来。
我说不用还了,他却坚持要还,我也就没有再和他争论。
送爸妈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车子经过城东的建材批发市场时,我让司机停一下。
“怎么了?”
母亲疑惑地问我。
“我下去买瓶水,马上就回来。”
我撒了个谎。
下车后,我走进了那个建材批发市场。
门卫室里,一位老大爷正在喝茶,我上前搭话,说我是来找人的。
“你要找谁啊?”
老大爷抬头看了看我,问道。
“找一个姓陈的师傅,六十岁左右,个子不太高。”
我描述着父亲的样子。
老大爷想了想说:“你说的是老陈吧?他上个月就辞职了,说是身体吃不消,干不了了。”
“他以前在这里做什么工作?”
我接着问。
“做保安啊,值夜班,从下午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一个月工资两千二百块,管一顿夜宵。”
老大爷叹了口气说,“老陈人挺好的,就是看着心事重重的,经常一个人坐在门卫室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的。”
我向老大爷道了谢,然后回到了出租车上。
母亲问我买的水呢,我说刚才走得急,忘记买了。
回到锦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
我打开电脑,登录网上银行,查询了父亲的账户明细。
我一直记着父亲的银行卡号,因为每月给家里转账都是用这个账户。
交易记录一目了然:
每月5号,入账6000元,来源:陈子涵。
每月10号,支出8200元,备注:房贷代扣。
每月15号,入账3100元,来源:退休金。
每月28号左右,入账2200元,备注:工资。
后面就是一些零散的支出,买菜、交水电费、买药……
我往前查询了四年的记录,每个月都是这样的规律。
我转过去的六千元,准时到账后,短短五天就被用来偿还二哥的房贷了。
我关闭网页,靠在椅背上,凝视着天花板。
原来,这四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给爸妈支付养老费用,实际上,却是在变相帮二哥偿还房贷。
而爸妈为了填补房贷的差额,还要维持家里的日常开销,父亲不得不拖着病体,去建材市场做夜班保安。
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忍受着肺部疾病的折磨,在寒冷的冬夜里,守着空旷的建材市场,一坐就是十二个小时。
我想起张叔叔说的话——“你爸这两年压力太大了。”
我想起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都记录着父母的艰辛。
我想起父亲躺在病床上苍白憔悴的脸。
然后,我想到了林晓曼。
想到她提着精致的购物袋,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进医院。
想到她说的那句“特意托国外同学代购的进口保健片”。
想到她发在朋友圈里的那些照片——高档餐厅的聚餐、价格不菲的奢侈品包包、带着孩子去国外度假的合影。
想到母亲总是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晓曼多细心,什么都为我着想。”
我打开微信,翻看林晓曼的朋友圈动态。
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发布的:“带着宝贝去亲子乐园,看着孩子开心的笑脸,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配图是林晓曼和侄子在乐园门口的合影,侄子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奥特曼玩偶,林晓曼笑得格外灿烂。
我点开评论区,看到母亲的回复:“我们家宝贝真可爱,晓曼你辛苦了。”
林晓曼回复母亲:“妈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一条上个月发布的动态:“给婆婆报了高端养生班,希望老人家能健健康康的,开心每一天。”
评论区又是一片赞美之声。
我记得这个养生班。
母亲当时还跟我说过,林晓曼为她报了一个特别好的养生课程,对身体特别有益。
我当时还觉得林晓曼确实很贴心,现在才明白,那种所谓的养生班,多半都是推销保健品的,免费听课,最后诱导老人购买各种没用的产品。
我又往前翻,翻到四年前二哥买房的时候。
林晓曼发了一条动态:“新家终于装修好了,感谢公婆的鼎力支持,我们一定会好好孝敬二老的。”
配图是新房的装修照片,装修得非常豪华,欧式风格的装修,水晶吊灯,真皮沙发,看起来价值不菲。
下面的评论全是羡慕的声音。
有人问:“公婆赞助了不少吧?”
林晓曼回复:“长辈的心意,不方便说具体数额,总之非常感动。”
我看着这条朋友圈,突然觉得很可笑。
感动得让你们夫妻俩一分钱房贷都不还,把所有压力都推给年迈的父母?
我关闭朋友圈,打开通讯录,找到了“父亲”的联系方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没有拨通这个电话。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问了,父亲也不会承认这些事情。
他会说没关系,会说自己身体很好,会说这是他作为父亲应该做的。
就像这四年来,他从来没有跟我透露过一个字一样。
04
又过了一个月,到了月初转账的日子。
平时这个时候,我都会准时给父亲转账。
但这次,我没有转。
手机里设置的5号上午十点的提醒闹钟响了,我看了一眼,直接关掉了,然后继续睡觉。
中午的时候,母亲的电话打了过来。
“子涵啊,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忘记什么事情了?”
母亲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丝试探。
“忘记什么了?”
我故意装作不明白的样子。
“就是……这个月的生活费……”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
“哦,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可能要推迟一段时间才能给你们转过去。”
我平静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怎么突然手头紧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母亲急切地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近花销有点大。”
我淡淡地回答。
“那……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缓过来?”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
“不太确定,要看情况。”
我说道。
母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可是……可是家里这个月……”
“家里怎么了?”
我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问问你的情况。”
母亲连忙说道,“那你先忙工作吧,注意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说完,母亲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知道,10号就要扣房贷了。
没有我这六千元,爸妈拿什么去填补那个缺口?
但我忽然不想管了。
凭什么我节衣缩食,把工资的一大部分都拿出来,结果却全部用来给二哥还房贷?
凭什么二哥二嫂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我却连一件稍微贵点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凭什么爸妈帮二哥承担房贷,还要在我面前不停地夸赞二嫂孝顺?
我想明白了。
这个月,我不给。
以后,我也不会再给了。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让二哥自己承担起还房贷的责任。
让林晓曼拿出她那些所谓的“孝心”来,真正为这个家做点实事。
接下来的一周里,母亲接连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每次都是委婉地询问钱的事情。
我每次都以手头紧张为由,推脱说改天再商量。
到了10号那天晚上,父亲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子涵。”
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
“嗯,爸。”
我应了一声。
“这个月的钱……”
父亲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我跟妈说过了,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说道。
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被骗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只有在我说没钱的时候,父亲才会这样担心我。
“没出什么事,就是最近开销确实有点大。”
我强忍着情绪说道。
“多大的开销?要不要爸帮你想想办法?”
父亲急切地问道。
“不用了,爸,我自己能处理。”
我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能……”
父亲还想说什么。
“不知道。”
我打断了他的话,“爸,我有点累了,先挂电话了。”
说完,我就挂断了通话,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当天深夜,二哥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妹,到底怎么回事?妈说你这个月没给家里打生活费?”
二哥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根本不像是关心。
“嗯,没打。”
我平静地回答。
“为什么不打?”
二哥的声音提高了不少。
“手头紧。”
我简单地说道。
“你一个月工资一万七千多,能紧张到哪里去?”
二哥的语气充满了不相信。
我冷笑了一声,问道:“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工资数额?”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工作这么多年了,工资肯定涨了不少。”
二哥说道。
“工资是涨了,但生活成本也在涨啊,房租涨了,物价也涨了,钱确实不够用。”
我说道。
“那你也不能不管爸妈啊。”
二哥停顿了一下,说道,“爸妈都指望你这钱过日子呢。”
“指望我?”
我反问他,“哥,你每个月给爸妈多少生活费?”
二哥没有回答。
“一分钱都没给过吧?”
我继续追问道,“那凭什么爸妈只能指望我?你不也是他们的儿子吗?”
“我跟你不一样,我有家庭要养,有老婆孩子要照顾,还有房贷车贷要还,压力比你大多了。”
二哥理直气壮地说道。
“所以,我就没有压力?我就应该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你这是什么态度!”
二哥的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爸妈把我们养大不容易,你现在有能力了,给家里拿点生活费不是应该的吗?”
“那你有能力吗?”
我反问他。
“我……我现在公司效益不太好,暂时拿不出钱来。”
二哥的语气有些底气不足。
“效益不太好?”
我冷笑一声,“那林晓曼怎么还有钱到处旅游,买奢侈品,给孩子报各种昂贵的培训班?我看她朋友圈,上个月还买了一个名牌包包呢。”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二哥有些恼羞成怒,“反正我现在确实拿不出钱,家里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突然觉得很荒谬。
我是真的因为把钱都给了家里,才没什么积蓄。
而二哥所谓的“拿不出钱”,只是为了维持自己家庭的高品质生活。
可在爸妈心里,我就应该无条件地付出,二哥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
因为二哥有压力,二哥过得不容易。
那我就过得容易吗?
05
一周之后,林晓曼突然给我发了微信消息。
“小妹,最近工作忙不忙啊?”
她平时很少主动联系我,这次突然发来消息,我预感没什么好事。
“还好,有事吗?”
我简单地回复道。
“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听妈说你最近手头有点紧,想问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要不要嫂子帮你一把?”
她发的是语音消息,声音温柔又体贴,听起来格外关心我。
我打字回复:“不用了,谢谢嫂子,我自己能处理。”
“别跟嫂子客气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困难就应该互相帮助。”
她又发来一条语音。
“对了,妈最近一直很担心你,你要是实在周转不开,嫂子这里可以先给你拿点钱应急,你不用着急还。”
我看着这条语音消息,忍不住想笑。
她要是真想帮忙,直接把钱给爸妈不就行了?
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说要帮我应急?
说白了,她就是担心爸妈没钱帮他们还房贷了。
我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消息:“小妹,你可别误会啊,嫂子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操心,你说对吧?”
“而且,这么多年来,家里一直都是你在费心,嫂子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
“要不这样,这个月的生活费嫂子先帮你垫上,你好好调整一下,下个月再继续给爸妈打钱就行。”
她说得冠冕堂皇,听起来格外大方。
但我心里清楚,她这是在暗示我,这个月不给可以,但下个月必须恢复正常。
而且,她只出这一次钱,无非是想在爸妈面前表现自己的孝顺,让爸妈更加觉得她比我贴心。
我关闭了微信,没有再回复她。
又过了几天,母亲给我打来了电话,这次是视频通话。
我接通后,看到母亲坐在家里的小板凳上,脸色看起来很差,精神也不太好。
“子涵啊。”
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你最近……是不是真的遇到困难了?”
“还好。”
我淡淡地说道。
“那……那能不能……”
母亲欲言又止。
我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哥那边,最近想给孩子换个好点的学区房,还差点钱。”
母亲的眼圈红了,“家里这个月实在是周转不开了,子涵,你看能不能先支援一点,不用太多,四千块就行。”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们到底要帮二哥到什么时候?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母亲看着我。
“二哥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首付是不是你们出的?”
母亲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地说:“这个……这个是我们想帮他一把,他当时买房压力太大了。”
“那房贷呢?这几年的房贷是不是也是你们在帮他还?”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了,惊讶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医院的时候,看到爸包里的房贷还款凭证了。”
我平静地说道。
母亲沉默了,过了很久才开口:“那是……那是暂时的,你哥说等公司效益好了,就自己承担房贷了。”
“暂时的?”
我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妈,那些凭证我都看了,从四年前到现在,每个月都在还,这叫暂时的?”
母亲低下头,不再说话。
“妈,我不是不愿意给你们钱。”
我看着母亲,声音有些哽咽,“但你们拿着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去给二哥还房贷,这样做合适吗?”
“我们也不想这样啊。”
母亲的眼泪流了下来,“可是你哥当时买房的时候,我们不帮他,他根本就买不起啊。”
“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强忍着眼泪问道,“我每个月给你们六千块,你们转手就拿去给二哥还房贷,还不够,爸还要拖着病体去做夜班保安,一个快六十岁的老人,在寒冷的夜里守着建材市场,你们想过他有多辛苦吗?想过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母亲哭得更厉害了,哽咽着说:“我们也心疼啊,可是没有办法啊。”
“什么叫没有办法?”
我打断了她的话,“让二哥自己承担房贷,不就有办法了?”
“那不行啊。”
母亲急忙说道,“你哥要是还不上房贷,房子就会被银行收走的,他这辈子就毁了。”
“那你们就眼睁睁看着爸把身体累垮,眼睁睁看着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压力?”
我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气。
“妈,我明确告诉你,这个钱我以后不会再给了。”
母亲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子涵,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以后不会再给家里转生活费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这个月不给,是以后永远都不会给了。”
“不是我不孝顺,是我真的没有能力再帮二哥还房贷了。”
“你们想找谁帮忙,就找谁帮忙,反正我是不会再管了。”
“子涵!”
母亲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气死我和你爸吗?”
“我没想气你们,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
说完这句话,我挂断了视频通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我没有接。
06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足足响了十几分钟,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扔在了床上。
我坐在出租屋的折叠椅上,看着对面墙壁上的一道裂纹。
那条裂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屋顶,就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有一次我和二哥一起放学回家,路上遇到了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他们欺负我,把我的书包扔在了地上。
二哥冲上去保护我,和他们打了起来,结果被打得鼻青脸肿,回家后还被父亲训斥了一顿。
那天晚上,二哥坐在我的床边,一边给自己涂药,一边对我说:“子涵,以后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哥,哥会保护你的。”
可现在呢?
现在他还会保护我吗?
还是说,他只希望我一直保护他,为他付出?
手机振动了整整一夜,我一个电话都没有接。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看到手机上有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家里人打来的。
微信消息也有很多,母亲发了很长的语音,二哥发了好几条指责我的消息,林晓曼也发来一些假惺惺的关心。
我一条都没有听,一条都没有看。
我洗漱完毕,换上工作服,去公司上班了。
路上经过一家房产中介,门口的广告牌上写着:“锦城南区优质房源,首付二十五万起,精装小户型。”
我在广告牌前站了很久。
如果这六年我没有给家里转那四十二万元,我现在早就可以付首付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不用再租房子住,不用忍受房东随意涨租,不用住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
可是现在,我的存款只有九万元。
九万元,连首付的一半都不够。
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家里的电话和消息就没有断过。
母亲哭着告诉我,父亲的哮喘又犯了,再次住院了。
二哥说我不给钱,房贷已经逾期了,银行已经发了催收通知。
林晓曼说她已经给爸妈转了五千元,让我也赶紧转点钱,别让老人家太为难。
我对所有这些消息都置之不理。
直到有一天夜里,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父亲。
他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白了很多,腰也弯得更厉害了,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爸……”
我快步走了过去,“您怎么来了?”
父亲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过了很久才说:“跟我走一趟。”
他没有说要去哪里,我也没有问。
我们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一片沉默。
车子开了很久,最终停在了城郊的一片废弃工地附近。
这里荒凉得可怕,到处都是建筑垃圾,连路灯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
父亲下车后,径直走进了一片废弃的楼房里。
我跟在他身后,心里充满了疑惑。
父亲走到三楼,在一扇破旧的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里一片漆黑,父亲摸索着找到了电灯开关,按下后,一盏昏暗的灯泡闪烁了几下,勉强照亮了房间。
这是一间毛坯房,水泥地面凹凸不平,墙壁没有粉刷,还是裸露的水泥墙,窗户上连玻璃都没有,只用塑料布简单遮挡了一下。
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小小的电热水壶,还有几个方便面的空包装袋。
“爸,这是什么地方?”
我惊讶地问道。
“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父亲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建材市场的工作我干不了了,就找了个新活,在这里看管这些废弃的楼房,一个月两千八百块钱。”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您……您怎么又找了这样一份工作?”
我心疼地问道。
“不做能怎么办呢?”
父亲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叹了口气,“你不给钱了,你哥也拿不出钱,房贷不能不还啊。”
“我和你妈的退休金加起来才六千多块,根本不够还房贷的。”
“那就别还了!”
我几乎是喊出来的,“让二哥自己想办法还!”
“他还不了啊。”
父亲摇了摇头,“他现在公司确实遇到了困难,这个月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孩子还要上培训班,开销也大,你嫂子的工资也不高,他们确实没能力还房贷。”
“那你们就活该过这样的日子吗?”
我指着这个破旧的房间,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爸,您看看您住的是什么地方?这里连窗户都没有,冬天这么冷,您怎么熬得过去?”
“忍一忍就过去了。”
父亲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子涵,爸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也知道委屈你了。”
“可是……可是你哥那套房子要是被银行收走了,他这一辈子就真的完了,你就帮帮他这一次,就当是帮爸妈一个忙,好不好?”
我看着父亲满头的白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看着他那双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爸,您知道我为了每月给你们那六千块钱,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我哭着说道,“我住的出租屋比这里大不了多少,每个月省吃俭用,连生病都不敢去医院,就怕花钱。”
“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都给了你们,结果你们全都拿去给二哥还房贷了,你们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父亲沉默了很久,然后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哽咽着说:“是爸对不起你。”
“可是爸也没有别的办法啊,你哥当时买那套房子,说是为了孩子能上个好学校,是学区房,不买的话孩子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我和你妈商量了很久,才把老家的房子卖掉,凑了首付。”
“当时你哥说房贷他自己能承担,我们才同意的,结果房子一到手,他就说公司效益不好,还不上房贷了,我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房子被银行收走吧?”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我问道。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
父亲叹了口气,“你那时候工资也不高,我们不想再给你增加压力了。”
“我们就想着,你每月给的六千块钱能补贴一点是一点,我再出去打份工,咬咬牙就能熬过去了,谁知道……谁知道这一熬就是四年。”
“那林晓曼呢?她的那些孝心都是假的吗?她就没给过你们一分钱吗?”
我问道。
父亲摇了摇头:“没有,她就是偶尔买些小东西,花不了多少钱,从来没给过我们现金。”
“那你们为什么还总在我面前夸奖她孝顺?”
我不解地问道。
“夸奖她……”
父亲苦笑了一下,“不夸她能怎么办呢?你哥好面子,你嫂子也好面子,我们要是说她不好,他们小两口肯定会吵架,这个家就不安宁了。”
我终于明白了。
爸妈不是真的觉得林晓曼孝顺,他们只是在演戏。
演给二哥看,演给林晓曼看,也演给所有亲戚朋友看。
他们为了维护二哥的面子,为了维持这个家表面的和睦,宁愿自己受苦受累,也不愿意戳破这个谎言。
而这一切的代价,都要由我来承担。
“爸,您觉得这样公平吗?”
我看着父亲,问道。
父亲没有回答。
“您和妈承担了所有的压力和辛苦,只为了让二哥过得体面,让林晓曼有面子。”
我继续说道,“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想过我?”
“您都快六十岁了,还要住在这种地方,干这种辛苦的工作,妈也跟着您节衣缩食,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这些事情,二哥知道吗?林晓曼知道吗?”
父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们……他们也不容易。”
“我就容易吗?”
我打断了他的话,“爸,我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没房没车没存款,连个男朋友都不敢找,因为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承担一个家庭的责任。”
“你们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未来,从来没有问过我过得好不好,你们心里只有二哥,只有他的家庭。”
父亲用袖子擦着眼泪,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爸对不起你,爸真的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心里又疼又气,最终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转身走出了这间破旧的房子,站在漆黑的楼道里,任凭冰冷的风吹在脸上。
07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其实我根本不会抽烟,这支烟是刚才在路边的小店买的,呛得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但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房间,不想再看到父亲那张充满愧疚和哀求的脸。
过了很久,父亲也走出了房间,站在我身边。
“子涵,你恨爸吗?”
他轻声问道。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抽着烟。
“爸知道错了。”
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是爸也是为了这个家啊。”
“这个家?”
我冷笑一声,“这个家里,有我的位置吗?”
父亲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掐灭了烟头,转身看着他:“爸,您说您是为了这个家,可是在您心里,这个家到底是谁的家?”
“是二哥的家,是林晓曼的家,是侄子的家,唯独不是我的家,对不对?”
“不是的,子涵,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父亲急忙说道。
“那为什么所有的付出都是我在做,所有的牺牲都是我在承受,而所有的好处都让二哥他们享受?”
我一字一句地问道,“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二哥和林晓曼的名字,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这六年给家里的四十二万元,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对吗?”
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爸,我明确告诉您。”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以后不会再给家里转一分钱了。”
“不管是这个月,还是下个月,永远都不会了。”
“你们想怎么处理房贷,想怎么解决家里的问题,都跟我没关系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父亲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别劝我了。”
我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我不欠二哥的,也不欠你们的,这些年我已经做得够多了。”
“剩下的人生,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说完这番话,我转身朝楼下走去。
父亲在我身后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头。
我走出这片废弃的楼房,来到大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启动的时候,我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父亲还站在三楼的楼道口,佝偻着身躯,在漆黑的夜色中,像一个被遗弃的影子。
我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可是我没有回去。
车子越开越远,那片废弃的楼房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司机问我要去哪里,我报出了一个地址。
是二哥家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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