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哭出来。我拎着两袋刚买的菜，慢悠悠地走在小区的人行道上，脑子里盘算着晚上给李明做他爱吃的红烧排骨。突然，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从背后传来，我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硬物就重重地撞上了我的腿。
"哎呦！"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手中的菜袋散落一地。番茄滚到水洼里，青椒掉到了路边的灰尘中，猪肉撞开了包装纸暴露在空气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刹车失灵了！"一个年轻女孩慌慌张张地从电动车上跳下来，蹲在我面前。我抬头看她，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时髦的短裙，脸上写满了惊慌。
"你没事吧？大姐，我扶你起来。"她伸手要拉我，我却感觉右腿一阵剧痛，站不起来。
"我腿好像伤到了..."我咬着牙说，额头冒出冷汗。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有人帮忙叫了救护车。在等待期间，我拨通了李明的电话。李明是我交往两年的男友，今年三十五岁，在大学教书，我们本打算年底就结婚的。
"李明，我被电动车撞了，现在要去市第三医院..."我强忍着疼痛说。
电话那头的李明声音突然变得紧张："什么？你在哪被撞的？撞你的人是谁？"
"就在咱家小区门口，是个年轻女孩..."
"小芳？"李明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她是我带的研究生..."
救护车来了，我来不及多想，和那个叫小芳的女孩一起被送往医院。一路上，小芳一直在道歉，还说她也是去找李明老师送论文资料的，没想到会出这种意外。听到这话，我心里莫名涌上一丝不安。
到了医院，我和小芳被安排在同一层楼的不同病房。我的右腿韧带拉伤，医生说需要静养几天。而小芳只是手腕轻微擦伤，包扎后就可以活动了。
我躺在病床上，期待着李明的到来。半小时后，病房门终于打开了，我欣喜地抬头，却看见李明匆匆扫了我一眼，然后眉头紧锁地问："你还好吗？小芳在哪个病房？"
我愣住了，指了指隔壁："707房间..."
李明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水果，就快步走了出去，甚至没有多停留一分钟。我看着那袋苹果，心里空落落的。
隔壁房间很快传来李明关切的声音："小芳，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都是我不好，让你送资料..."
我躺在床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三个小时过去了，李明再也没有回到我的病房，而从隔壁不时传来的说笑声像针一样刺痛我的心。
第二天早上，护士来查房，轻声告诉我："你男朋友昨晚一直在707房间陪着那位小姑娘，到凌晨才离开医院。"
我默默点头，装作不在意。其实，昨晚我一直等到十二点，盼望李明能回来看我一眼，哪怕只是问我需不需要什么。可是，他没有。
中午时分，李明终于出现在我的病房。他带着一脸疲惫和歉意说："对不起，昨天小芳情绪太不稳定了，一直自责说是她害了你，我不得不安慰她..."
"那我呢？"我平静地问，"我是你女朋友，我被撞伤了，你不应该先照顾我吗？"
李明显得有些尴尬："你不是成年人吗？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而小芳才二十三岁，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吓坏了。再说了，她好歹是我的学生..."
"学生比女朋友重要？"我苦笑。
"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李明皱眉，"我是老师，有责任照顾好学生。你这样吃醋，显得很幼稚。"
我望着窗外，不再说话。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就像我心里的苦涩。
下午，小芳出院了。临走前，她特意来我病房道别，手里还捧着一大束鲜花："嫂子，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她叫我"嫂子"，却让我感觉更加刺痛。站在她身后的李明，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种柔和和关怀，是他最近很久都没有对我展现过的。
"没关系，accidents happen。"我挤出一个微笑，心里却在想，也许不只是意外那么简单。
李明送小芳离开后，回到我的病房，显得轻松了许多："小芳说她会负责你的医药费，你觉得..."
"我不需要她的钱。"我打断他，"我只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明坐在病床边，叹了口气："你在想什么啊？小芳只是我的学生，我关心她很正常。"
"那我呢？"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躺在这里疼得睡不着觉的时候，你在哪里？"
李明避开我的目光："你总是这样小题大做。我们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
就在这时，李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迅速走到门外接电话。我听见他轻声说："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嗯，晚上我再去看你..."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也许，有些事情早就开始了，只是我一直不愿意相信。
三天后，我出院回家。李明来接我，路上异常沉默。到家后，他终于开口了："小芳是我今年新带的研究生，很优秀...我们..."
"你们走得很近？"我平静地问。
"嗯，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近。"他低着头，"这段时间我一直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我明白了。"我轻声说，"其实那天在医院，看到你跑去照顾她的时候，我就隐约猜到了。"
李明抬起头，眼里带着愧疚和解脱："对不起..."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拖着还有些疼的腿，走向门口："祝你们幸福。"
走出李明的家，我深吸一口气。虽然腿还疼，但心里反而轻松了。那场意外，撞开的不只是我的身体，还有我蒙着灰尘的眼睛。有时候，失去看似是伤痛，实则是另一种解脱。
天空终于放晴了，阳光暖洋洋地照在我脸上。我拿出手机，删除了李明的所有联系方式。新的生活，就从这一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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