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梁武帝萧衍,一生造寺无数,度僧数万,抄经百卷,自诩功德圆满。当达摩祖师从西域跋涉而来,梁武帝满怀期待地问:"朕一生建寺供僧,究竟有何功德?"
达摩淡淡答道:"并无功德。"
此言一出,梁武帝愕然。这位虔诚的帝王,倾尽国力兴佛,换来的竟是"并无功德"四个字?他不解,世人也不解——拜佛念经,难道真的无用?
这个千年公案,至今仍困扰着无数修行人。
一、外求功德,内失本心
梁武帝的困惑,恰是今日修行人的缩影。多少人虔诚礼佛,日日跪拜,月月布施,心中却盘算着:"我做了这么多,佛菩萨该保佑我了吧?"
这种心态,便是达摩所破之处。
何为功德?功者,内心之功夫;德者,本性之显现。真正的功德,是"净智妙圆,体自空寂",是向内观照,见自本性,而非向外求取,图一份回报。
《坛经》有言:"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一切外在的礼拜、布施、诵经,若心存分别执著,求福求报,便如同在镜子外面擦拭,镜面本身依旧蒙尘。
梁武帝建寺度僧,动机却在"求功德"三字。这份"求",便是执著;这份"计较",便是分别。有求即有漏,有漏即无功,这才是达摩说"并无功德"的真义。
二、拜佛非无用,用心有偏差
那么,拜佛真的无用吗?
并非如此。达摩破的是"有求之心",护的是"无相之法"。
礼佛本身,是一种极好的修行方式。五体投地,是放下傲慢;合掌问讯,是收摄身心;一拜一起,是锻炼觉照。关键不在于拜了多少,而在于拜时那颗心,是清净无染,还是充满交易。
就如同一池静水,本自清澈。若以拜佛为"投石",期待"激起涟漪"得到回应,这水便永无宁日。而若明白拜佛是"照见"这池水本来的清澈,每一拜,都是擦拭,都是返照,这才是真修行。
禅宗六祖慧能说:"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不是说持戒修禅无用,而是点明:一切外在形式,都应为"明心见性"服务。离开这个根本,再多的礼拜,也只是动作而已。
三、达摩一句,破执点心
回到那场对话。梁武帝问功德,达摩答无功德,看似无情,实则大慈大悲。
若达摩顺着说"陛下功德无量",梁武帝必定更加执著于外在的修福,离真理越来越远。正是这一句"并无功德",如当头棒喝,逼他反观:我到底在求什么?我的心,究竟在哪里?
可惜,梁武帝未能领悟。他不解达摩之意,认为对方狂妄无礼,最终话不投机,达摩渡江北去。一个继续建寺求福,一个面壁九年传法,两条路,两种心,两个结果。
这个故事的深意,正在于此——真正的修行,从来不是做了什么,而是"心在哪里"。如同野马需要缰绳,妄心需要觉照。拜佛、诵经、布施,都是缰绳,是工具,是方便,但目的,是为了驯服那颗四处奔驰的野马,让它安住当下,明心见性。
四、从有相到无相,方是归途
初学佛法的人,需要借助外在的形式。拜佛、持咒、诵经,这些都是摄心的方便。就像婴儿学走路,需要大人牵着,这无可厚非。
但若修行多年,依然执著于"我今天拜了多少拜""我念了多少遍经",始终停留在"数量"的层面,不曾深入"质量"的观照,这便是停留在门外,未曾入室。
真正的转折点,在于从"有相"走向"无相"。有相,是借助佛像、经文、仪轨来摄心;无相,是不离佛像、经文、仪轨,却明白"形式非究竟",心性才是根本。
达摩面壁九年,面对的不是墙,是自己的心。神光慧可断臂求法,断的不是臂,是执著。这些看似极端的行为,背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向内求,不向外求;修心性,不修表相。
五、如如不动,从来都在
最终,我们会明白:所谓功德,本自具足,不假外求。
拜佛,是为了唤醒本自清净的自性;念经,是为了照见本自圆满的智慧;布施,是为了破除本自虚妄的贪执。一切的"修",都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放下什么,清理什么,回归什么。
就像磨镜,不是往镜子上添加光明,而是擦去灰尘,让本有的光明显现。就像掘井,不是创造泉水,而是挖开泥土,让本在的泉水涌出。
达摩说"并无功德",恰是最深的功德法。他击碎的,是我们对外在形式的执著;他守护的,是那个"如如不动,从来都在"的本来面目。
归处
拜佛无用吗?若心中有求,徒增执著,确实无用。若明白拜佛是"照见自性"的方便,每一拜都是回归,每一拜都是觉醒,这便是真修行。
梁武帝与达摩的对话,跨越千年,依然在叩问每一个修行人:你拜佛,是在求什么?你的心,真的在佛前吗?
当我们放下所有的期待、交易、计较,只是单纯地礼拜,单纯地安住,单纯地觉照,那一刻,功德圆满,本自具足。
正如《金刚经》所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拜佛不是无用,而是要用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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