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春,战火纷飞的华北大地,三名看似普通的旅人,一路跋山涉水,穿越封锁线,踏上前往延安的漫漫征途。
他们中有作战科长、女译电员与一名饲养员,在途中,女干部发现科长腰间的米袋里藏了12斤黄金。
这12斤黄金从何而来?
1943年3月7日,清晨五点,王政柱刚从军帐中起身,穿戴整齐,准备赴延安学习的行程。
正当他整理行囊之际,一名通讯员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入,声音带着寒气和一丝紧张:“王科长,彭总让您马上去总部一趟。”
王政柱一愣,来不及多问,便抓起军帽,迈着矫健的步伐向彭德怀住所赶去。
当王政柱抵达彭德怀住所时,院中已站着一名牵着骡子的战士,院门半掩,屋内灯火微明,彭德怀与后勤部长杨立三正围坐桌前,神情肃穆。
“政柱来了。”彭德怀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不急不缓,却隐含一丝郑重,“今天你启程去延安,除了学习,还有一件要紧的任务。”
杨立三随即起身,从墙角搬来一个米袋模样的布包,看起来并不起眼,可当他双手托起递给王政柱时,沉重得超出想象。
彭德怀见状,眼神微凛:“里面是黄金,约两百多两,按照旧制,正好十二斤,还有八斤的金银首饰,你要连同这袋东西,一并送往延安,交给党中央。”
王政柱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那看似朴素却沉甸甸的米袋,心中泛起万千波澜。
他当然知道,这批黄金的意义,这是八路军前线从敌军手中缴获的巨额财物,远比普通物资更难保全,也更容易引起误会和波折。
他下意识地问道:“彭总,是否需要拟一份清单,或是写个批条?”
彭德怀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无需任何手续,这批黄金的存在,除了你我几人,没人知道。这是党交给你的任务,我信得过你。”
一句“我信得过你”,如千斤重担压在肩头,他郑重地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饲养员汪秀田也赶了过来,手里牵着那匹黑骡,紧接着,将随行前往延安的译电员罗健也来了,任务是修改新的密电码本。
当日傍晚,落日如血,三人牵骡而行,踏上了通往延安的隐秘交通线。
王政柱、罗健和饲养员汪秀田三人,沿着一条偏僻小道从麻田村悄然出发。
为掩人耳目,罗健扮作出嫁在外的女儿回乡探亲,身上披着一件褪色的土布斗篷,手腕上戴着一串红珠手串,勉强做出些“闺秀”姿态。
汪秀田则牵着那匹黑骡,饰演家中仆人模样,神情老实,口风极紧。
从麻田村到延安,虽直线距离不过五百余公里,但要翻山越岭、穿林过壑,途中还需跨越三道日军封锁线。
沿路布满交通站,每一段三五十里之间便设有秘密接应点,日夜值守的交通员为这条通道维系了最后的生命线。
罗健很快察觉了异样,每次行至交通站稍作歇息,王政柱总是独自坐在角落,手不离那条缠在腰间的米袋。
即便夜晚睡觉,他也要将米袋枕于头下,手臂环住,像护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就算是满头大汗的时候,他也不肯卸下来米袋,罗健越发起疑,眼前这位王科长,若真有异心,她与汪秀田岂不是成了替他掩护的“工具”?
疑云未散,意外突至,3月27日,三人抵达石灰湾前的桃村交通站,交通员低声告知:“前方石灰湾被鬼子临时设了新卡点,是从北边调来的机动哨。”
罗健一听,本想悄悄从小路绕行,但王政柱却果断拒绝,命令撤回桃村,暂停一切行动。
就这一退,便是整整十五日,十五日中,他们六次尝试绕道,皆被日军巡逻打回。
直到游击队配合,一次夜雨掩护下,才终于从山谷间穿过敌卡。
在这段最为煎熬的时间里,王政柱的疲态越来越明显,他每日清晨第一个起身,检查行装、打水喂骡,从不假手于人。
罗健开始频频与汪秀田交换眼神,后者虽老实,却也察觉王政柱的异常。
而王政柱,却始终沉默,他知道自己的举动已引起同伴警觉,可他无法开口,彭德怀交代过:“你一人知晓便够,黄金之事,非机密员不可泄露。”
而且一旦说出,若途中有人心思不正,反而招来更大危险,于是,他只得用沉默筑起一道防线,用血肉之躯护着那袋金。
可这条旅途,越往后越惊险,翻山时,他双脚浮肿,几次差点失足跌倒;夜间休息时,他每每从梦中惊醒,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腰间那一袋沉重的秘密。
他的腰侧早已被金饰的尖角划破,棉布一层层渗出血迹,染红了衬衣,也染红了他的信念。
罗健看在眼里,她暗下决心:要查清楚这袋“米”的真相。
罗健最终敞开问:“王科长,你到底在藏什么?”
王政柱眼中掠过一丝疲惫,随后避开她的目光,依旧没有回答。
“你让我很难做。”罗健站起身来,双手握拳,“我不是小孩子了,你该明白,一路上我们也算是生死与共,可你从不肯开口解释,难道你是信不过我们?还是,这袋子里,真的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王政柱沉默,汪秀田也凑了过来,神色局促:“王科长,罗同志也是担心你,你这几天,腰上的血都透了衣服,我们又不是没看见。”
窑洞内,一片寂静,良久,王政柱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慢慢解下腰间布袋,双膝跪地,郑重地将袋口解开,露出里面包得严实的油纸与棉布。
他一层一层揭开,终于,露出一抹耀眼的金光,罗健猛地抬头:“这些你哪来的?”
王政柱终于开口,语气疲惫却坚决:“是总部缴获敌人后留下的,彭总亲手交给我,要我送到延安,交给党中央。”
罗健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如果不是今天撞破,你还准备瞒我们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靠不住,怕我们见财起意?”
王政柱猛然抬头:“不是!是彭总交代,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不是信不过你们,我是怕,怕万一消息泄露,怕有人半路打劫,怕出什么乱子,这是彭总亲交的任务,我不能有失!”
罗健蹲下身去,扯开他已经血迹斑斑的衬衣,只见王政柱腰侧被金钗刺得皮开肉绽,青紫交错,血早已干涸,粘住了内衬。
那是一段活生生的肉,被十二斤沉重金属贴身压出的一道道伤痕,罗健的手顿住了,眼眶也一下子红了。
“你怎么不说……”她声音哽咽,却已然没有了方才的怒气。
王政柱低声说:“这任务,我一个人担就够了。”
“可你不是一个人。”罗健低头,“你有同志,有战友。”
三人沉默了很久,汪秀田抹了抹鼻子,轻声道:“王科长,要不从明天起,我们轮流背吧。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王政柱一愣,看着这两个一路陪他走来的同志,眼中终于泛起水光。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三任轮流背着黄金,历时七十二天,穿越敌军封锁、险关卡点无数,王政柱、罗健与汪秀田终于抵达了延安。
王政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缓缓解下腰间那只风尘仆仆、磨得几近破损的米袋,双手奉上。
随行而来的军政干部接过金袋,细细查验,确是原数无缺,十二斤黄金,八斤金银首饰,完好无损。
“任务完成。”王政柱回头看向罗健与汪秀田,眼中满是诚挚与感激,“我们完成了彭总交给的使命。”
三人就地休整几日,养伤、补眠、清洗衣物,一个月后,在一场简朴却庄重的仪式中,王政柱与罗健在延安王家坪结为夫妻。
没有花轿、没有盛宴,更无油灯喜烛,连新衣都穿不上,但是他们彼此对望时,却胜过千金华服。
朱总、彭总都未出席,他们身负重任奔波在各地,但组织上派人代表送来了一对木梳与一本《论持久战》,作为贺礼。
那天晚上,罗健坐在炕头,靠着王政柱的肩,轻声问他:“你后悔吗?把那整整十二斤黄金,一分不留地送出去了?”
王政柱摇摇头,语气坚定:“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照做,那些金子不是为我们个人准备的,它属于我们的信仰,是给前方也给后方的希望。”
他停顿了一下,又笑着说:“况且,我可赚到了一个媳妇,值了。”
他们在那间土炕上无声相视,世界仿佛安静下来,窗外虫鸣与星光做了伴,从此,山河虽远,苦难虽多,却也不再孤身一人。
岁月流转,往后的五十八年里,他们并肩走过战火、建设、转业与晚年。
王政柱多次被调往前线,也曾在抗美援朝中担任要职,而罗健则在各个战地医院间奔波。
生活里,他们吃过窝头,睡过通铺,也曾在野地里以干粮为年夜饭,但始终不曾后悔。
彭德怀曾说:“金子要送到更需要的地方。”
而王政柱知道,那些黄金最终化作了子弹、棉衣、粮食、宣传册与救命药,托举着中国革命最艰难的岁月。
可他心中更清楚,那一段千里之路所沉淀下来的东西,远比金子还要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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