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暖棠那副干瘦的身躯,如何也不敢相信她有过孩子。
更不敢问,为何她在听雪巷三年,从未见过什么孩子。
可她的声音还是轻飘飘传了过来:
“她说,傻子,不配做娘亲。”
“她是谁?”
“眉眉,崔眉雪,阿昭的心上人。”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暖棠说这句话时,逻辑和语序甚至比她任何一句话都要清晰。
“暖棠,你知道心上人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就是想要厮守终身的人。”暖棠的脸上又露出那抹与她心智不符的自嘲笑容,“阿昭真正喜欢的是眉眉。”
我拧起眉,心头有个猜测:“这些都是那个崔眉雪告诉你的?”
“不是。”暖棠摇了摇头,眼泪混着鲜血滚落,“是阿昭跟我说的。”
私奔的当天晚上,看守靳昭的下人就发现他不见了。
虞相不敢声张,只能命人偷偷追查,直到三个月后才在两国边境追上他们。
也直到那时,他们才发现暖棠竟然一直没在府中。
质子逃回国都,身边还带着怀有身孕的相府嫡女,虞相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叛君的嫌疑。
但那时靳昭已经和崔眉雪崔贵妃的兄长——崔家军主帅汇合,虞相要想人不知鬼不觉带回两人难如登天。
两害取其轻,最后他同靳昭谈了一笔交易。
留下暖棠,放他离开。
起初,靳昭并没有同意。
这三个月他们虽然过的是逃亡的日子,却十分幸福。
他们在一对白头夫妇的见证下拜了天地,在山林隐士的草屋里共织布衣,在民舍瓦巷间追逐双髻小儿,在瀑布洞穴里洞房花烛。
最后,他们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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