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这次来北京,有没有给我带点什么东西?”
1951年4月27日,中南海怀仁堂里,毛主席突然板着脸,对着眼前局促不安的中年妇女问了这么一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要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可不一般,她是国民党旧官僚的家属,是个“敏感人物”。
大家都以为这是一场温馨的亲戚会面,谁也没想到,开场白竟然是伸手要礼物,这个女人接下来的回答,更是让人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01
这事儿得先从1951年的大环境说起,那时候是个什么光景?
新中国刚成立不到两年,那是真正的百废待兴,但同时也是暗流涌动。国内正在搞镇压反革命运动,大街小巷都在抓特务、清算旧账。老百姓看谁要是跟“国民党反动派”沾点边,那眼神都能把人戳个窟窿。
就在这么个节骨眼上,湖南有个叫陈国生的女人,日子过得那是相当煎熬。
陈国生是谁?说出来吓死人,她是毛主席的亲外甥女。但这就更有意思了,这么硬的关系,她咋还怕成这样?
问题就出在她那个丈夫宋毅刚身上。这宋毅刚在解放前,那是在国民党警察局里干过事的,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也当过文书、做过督导员。穿过那身黑皮,吃过那碗饭,在当时那个年代,这就是妥妥的“历史污点”。
陈国生每天是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街道办事处或者公安局的人上门,把她家那口子给带走。她平时走路都恨不得贴着墙根走,生怕引起别人注意。
可怕什么来什么。
1951年春节刚过没多久,陈国生正在长沙一家肉食店里当出纳员,在那儿噼里啪啦打算盘呢。突然,店里的领导神色慌张地跑过来,说是有个大电话找她。
陈国生当时腿都软了,心想是不是家里那口子出事了?
结果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的声音虽然带着湖南口音,却不是公安局的审讯,而是湖南省委统战部的干部。
那干部说:“陈国生同志,北京来电报了,毛主席要见你,请你马上去一趟北京。”
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可听在陈国生耳朵里,简直就是一道催命符。她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哆嗦。她想:舅舅是不是要搞“大义灭亲”?是不是要当面审问她丈夫的事儿?
她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拿着听筒的手都在抖。
电话那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又补了一句:“你放心,这次跟你一起去的,还有你表舅文运昌,票都买好了。”
挂了电话,陈国生整个人是懵的。去北京?进中南海?带着一个“国民党旧人员家属”的身份去见新中国的领袖?这画面太魔幻了。
02
其实陈国生不知道,这次进京,完全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寻亲。
这事儿还得往回倒一年,也就是1950年。
那一年,毛主席的大儿子毛岸英回了一趟韶山老家。那次回去,毛岸英身上是带着任务的。毛主席特意嘱咐他,回老家除了看望乡亲们,还要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这个人叫毛泽建,是毛主席的堂妹,也是他最疼爱的“菊妹子”。
在毛主席心里,毛泽建的分量太重了。当年闹革命的时候,毛泽建那是铁了心跟着哥哥走的,后来在1929年,年仅24岁就被反动派给杀害了。毛主席每每想起这个妹妹,心里都跟针扎一样疼。
他想知道,妹妹牺牲后,有没有留下什么骨肉?
毛岸英在韶山跑断了腿,挨家挨户地问,最后还是舅舅文运昌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文运昌告诉毛岸英:“你那个姑姑毛泽建,亲生孩子虽然没保住,但她收养过一个女儿,叫陈国生。”
这陈国生的身世,说起来那也是一部血泪史。
她原本不姓陈,亲生父亲叫梁泽南,母亲叫陈淑元,那都是早期的共产党员。1928年,亲爹梁泽南被叛徒出卖牺牲了,亲妈带着她东躲西藏,实在没法子,就把她托付给了毛泽建夫妇。
当时那个场景,想想都让人掉眼泪。
陈淑元把孩子递给毛泽建的时候说:“这孩子我就交给你们了,我这趟去凶多吉少。”
毛泽建抱着孩子哭成了泪人,说:“嫂子你放心,只要我有一口饭吃,绝不让孩子饿着。”
结果呢?没过多久,亲妈牺牲了;又过了一年,养母毛泽建也牺牲了。陈国生这孩子,就是在那吃人的旧社会夹缝里,像野草一样顽强地活下来的。
毛岸英回京后,把这消息一汇报,毛主席当时就激动得不行。他没想到,菊妹子虽然走了,但还真留下了这么一根独苗。
这就是为什么1951年,毛主席非要点名见陈国生的原因。在毛主席眼里,她不仅仅是外甥女,更是那是牺牲了的亲人们留下的念想。
03
1951年4月24日,陈国生跟在表舅文运昌、文涧泉身后,登上了北上的火车。
这一路上,两个老舅舅那是兴奋得不行,看着窗外的风景指指点点,感叹新中国的变化。可陈国生呢?她一直缩在座位角落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包袱里揣着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比千斤还重。
一样是养母毛泽建当年的绝笔信,那是她冒死保存下来的;另一样,是她连夜写的关于丈夫宋毅刚的“交代材料”。
她想好了,这次去见舅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是舅舅真要追究丈夫的成分问题,她就把材料交上去,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
到了北京,住进了前门的建国饭店。工作人员对他们客气得很,好吃好喝招待着,说主席工作忙,得安排好时间才能见。
等待的那三天,对陈国生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她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如果见面被骂该怎么办。
终于熬到了4月27日。一大早,中南海的车就来了。
车子穿过红墙,停在了那个传说中的地方。陈国生下车的时候,腿肚子都在转筋。她看着周围站岗的警卫员,手里握着枪,威风凛凛的,心里更是虚得厉害。她想,这要是以前丈夫的那些同事看见这场面,估计魂都吓飞了。
进了怀仁堂,工作人员让他们稍等。
没过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陈国生抬头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就是毛主席。
文运昌和文涧泉这两个老表哥,见到毛主席那是亲热得不行,也不管什么规矩了,上去就拉着手说话。
毛主席满脸笑容,一点架子都没有,握着他们的手说:“哎呀,还是家乡人看着亲切,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要喊主席,喊主席就生分了。”
这话说得大家心里暖烘烘的。
毛主席问了家里的收成,问了乡亲们的生活,气氛那是相当融洽。陈国生站在后头,稍微松了一口气,心想:看来舅舅心情不错,应该不会发火吧?
可就在这时候,毛主席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陈国生身上。
那眼神,犀利得很,仿佛能把人看穿。陈国生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低下头,不敢跟主席对视。
突然,毛主席收起了笑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他盯着陈国生,语气沉沉地问了一句:“国生啊,你这是第一次来看舅舅,怎么空着手就来了?你就没给我带点东西?”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文运昌在旁边也愣住了,心想:主席这是咋了?平时最不讲究这些虚礼的啊,怎么还主动要起礼物来了?
陈国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我……舅舅,我……我走得急,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就……就没带礼物……”
她当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心想完了完了,这下印象分全没了,不但成分不好,还成了个不懂礼数的亲戚。
04
就在陈国生急得快哭出来的时候,屋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毛主席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陈国生对文运昌说:“你看这孩子,还当真了!我是逗她玩呢!看把她吓得,话都不会说了。”
原来是开玩笑!
陈国生愣了一下,随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看着眼前笑得像个慈祥老父亲一样的毛主席,心里的那道防线瞬间崩塌了。这哪里是高高在上的领袖,分明就是个爱捉弄晚辈的家里长辈嘛。
这一笑,把之前的紧张气氛全给笑没了。
毛主席招呼大家坐下,又让人倒了茶。这时候,陈国生知道,机会来了。
她哆哆嗦嗦地打开带来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了那两封信。她先把养母毛泽建的绝笔信递了过去,小声说:“舅舅,这是妈妈留下的,我一直藏着。”
毛主席接过信,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他戴上眼镜,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信纸已经发黄了,上面的字迹却依然力透纸背:“我将毙命,不足为奇……只要革命成功了,就是万死也无恨……”
读着读着,毛主席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他叹了口气说:“菊妹子是好样的,她是真的为了信仰把命都豁出去了。咱们家里牺牲的人太多了,不容易啊。”
屋里一片寂静,大家都在跟着抹眼泪。
过了一会儿,毛主席平复了一下情绪,把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时候,陈国生咬了咬牙,把第二封信——那份关于丈夫宋毅刚的材料,递到了毛主席面前。
这是决定命运的一刻。
陈国生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舅舅,这是我丈夫的情况……他在国民党那边干过……”
毛主席并没有表现出惊讶,他拿起材料,看得很仔细。
陈国生的心跳得咚咚响,她偷眼看着主席的脸色。只见主席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每一秒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看完之后,毛主席把材料放在桌子上,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陈国生,问出了那个最关键、最核心的问题:“国生,我就问你一件事,你丈夫在国民党做事的时候,手上有血债吗?”
这七个字,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陈国生赶紧抬起头,急切地摆手说:“没有!绝对没有!舅舅,他虽然在警察局待过,但干的是文书工作,就是写写画画,从来没抓过人,更没杀过人!他也是被抓壮丁抓去的,没办法啊!”
毛主席听完,盯着陈国生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确信她没有撒谎。
随后,主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他说:“只要没有血债,那就好办。不管他以前在哪个阵营,只要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现在愿意跟着共产党走,那就是咱们的人民。”
这就定性了!
陈国生只觉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句话,相当于给了她丈夫、给了她全家一张“护身符”。在那个严酷的年代,毛主席这句“实事求是”的评价,简直就是救命的恩情。
毛主席接着说:“回去告诉他,让他安心工作,好好改造,新中国是讲道理的,不搞株连那一套。”
05
心里的这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陈国生整个人都轻松了。
聊了一会儿家常,气氛越来越好。陈国生看着和蔼可亲的舅舅,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想着,养母毛泽建那是多大的英雄啊,为了革命牺牲得那么早,那么惨。可是现在,养母的坟还在衡山的一个小山坡上,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就是个荒草堆,看着实在是太寒酸了。
既然舅舅是国家主席,这事儿能不能提一提?
于是,趁着话头,陈国生大着胆子开口了:“舅舅,还有个事儿。泽建妈妈的坟现在太破败了,您看能不能跟当地政府打个招呼,拨点款,给妈妈修个像样的墓?也好让我们后人有个祭拜的地方。”
这话一出,陈国生觉得挺合情合理的。毕竟是烈士,还是主席的亲妹妹,修个墓过分吗?一点都不过分。
可谁也没想到,刚才还笑眯眯、十分好说话的毛主席,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过身,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屋里的气氛又变得压抑起来。文运昌在旁边也不敢插嘴,不知道主席在想什么。
过了好半天,毛主席转过身来,看着陈国生,叹了口气。
他语重心长地说:“国生啊,你的心情我理解。菊妹子是烈士,按理说,是该好好修缮。但是,你知不知道,咱们国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到处都要钱,抗美援朝在打仗,国内搞建设也要钱。国家财政困难得很啊。”
陈国生没想到舅舅会算这笔账,一时语塞。
毛主席接着说:“我要是开了这个口子,给自己的妹妹修坟,那别的烈士家属怎么办?那么多无名烈士连尸骨都找不到,谁给他们修?我不能带这个头,不能占国家的便宜。”
紧接着,毛主席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羞愧的话。
他说:“别说是菊妹子了,就是我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的坟到现在也就是个小土包。上次有人提议要修,我都给拦回去了。咱们共产党人,不能搞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一套。”
陈国生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这才明白,自己刚才的那个请求,虽然符合人情,但在舅舅的原则面前,显得是多么的“小气”。
她低着头说:“舅舅,我错了,我不该提这个要求。”
看着外甥女自责的样子,毛主席的眼神又柔和了下来。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的是一笔钱,那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文章挣来的稿费。
毛主席把信封塞到陈国生手里,拍了拍她的手背说:“国家出钱不行,但我这个当哥哥的出一份力是可以的。这钱是我自己的稿费,不算公款。你拿回去,给菊妹子简单修整一下,立个碑,让她有个安身的地方,也算是了却我的一桩心愿。”
捧着那个信封,陈国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就是毛主席。公是公,私是私,分得清清楚楚。哪怕是手里握着天大的权力,哪怕是对最亲的妹妹,他也绝不动用国家一分钱。
后来,陈国生回到湖南,用这笔稿费给养母修了墓。那墓修得不豪华,但干干净净,就像那个年代共产党人的心一样。
结尾
这件事过去很多年了,但每当有人提起,都会觉得心里头热乎乎的。
你想想,要是换了旧社会的官僚,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人物,那还不得大兴土木?别说修坟了,恨不得把祖宅都镶上金边。
可毛主席偏不。
他把那个有着“历史问题”的外甥女婿当人民看,却对自己亲妹妹的身后事抠得要命。
陈国生那天虽然没给舅舅带什么礼物,但她带回家的东西,比金山银山还贵重。
直到晚年,陈国生只要一提到这事儿,就会感慨地说:“我这辈子最怕的一天是去见舅舅,最自豪的一天,也是去见舅舅。他让我明白了,啥叫真正的‘大公无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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