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天,泰柬边境的火力就又往上抬了一截。双方交火没有停下来,泰国还把空中力量拉了进来,对边境目标实施轰炸;更引人注意的是,一座在边境承担通行和运输功能的大桥也在轰炸中被毁,而且这座桥是中国企业承建的。紧接着,泰方又把战场的压力推向海上,宣布封锁泰国湾。就在这一连串动作发生之前,美国总统特朗普才刚把电话调解说成“十分成功”,甚至当场放话双方准备恢复和平、签署停火协议。现实却在48小时里把这套说法推翻得很干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海上的封锁把这种“落地的损失”放大得更明显。14日泰国军方宣布封锁泰国湾和沿岸地区,给出的理由是要阻止石油和军事物资进入柬埔寨。泰国湾对柬埔寨意味着最重要的海上通道,封锁不仅会影响军事补给和能源安全,也会直接冲击民用进口。更麻烦的是,柬埔寨的唯一出海口就在泰国湾,海上火力一旦持续,等于把本来集中在陆地边境的压力,变成了“陆海两头都要顶住”的局面。

这种局面之所以能被泰方推到这么高的强度,离不开双方海军力量的差距。柬埔寨海军规模不大,大约只有20艘舰艇和2800名兵力,其中不少还是小型巡逻艇,也没有可靠的反舰导弹。泰国海军的舰艇数量接近300艘,既有各类型的导弹力量,也包括中国建造的“象岛”号两栖船坞登陆舰,还有轻型航母在内的多种平台。放在这样的对比下,柬埔寨想突破封锁并不现实,更多只能被动等待泰方是否主动解除。

也正因为封锁会牵动的不只是两国军需,外溢效应很快就被提了出来。泰军方说封锁对象主要限于泰国籍船只,但在海上交战激烈的情况下,柬埔寨与其他国家的贸易很难不受影响。对东盟来说,这类外溢才是最担心的部分:一旦海上通道不稳定,地区贸易和航运的风险就会跟着上升。

回到最初让特朗普出面“调解”的那条线,事情发生在最近一周的边境激战背景下。在美国的一再要求下,12日泰柬两国领导人分别与特朗普通话。特朗普当时把结果说得很满,宣称已经“调解十分成功”,还把导火线——泰国士兵踩到地雷——称为“误会”,并表示泰国后来发起猛烈打击,但两国都准备恢复和平、签署停火协议。这样的表态当即引起泰国媒体不满,认为他是在“拉偏架”,把泰国摆成挑事的一方。

第二天,泰国就用官方态度把这套说法推翻了。13日泰国总理阿努廷表示,现在根本没有到和谈阶段,并指责柬埔寨使用“冰雹”多管火箭炮攻击泰国平民,泰国将继续采取军事行动,直到本国领土与民众不再面临伤害与威胁。泰国出动多架次F-16战斗机,对柬埔寨边境地区多个目标实施轰炸;柬埔寨则动用大量无人机和火箭炮回击。双方的对抗不但没有降温,反而比之前更激烈。

当陆上交火升级、海上封锁成形之后,泰方的手段也不再只是“打”,还明显带着“掐住经济”的意味。自今年7月份冲突之后,泰国已经关闭全部18个边境口岸,双边贸易据称暴跌97%。柬埔寨经济下行,大量农产品滞销,农民和外贸企业亏损严重。在这样的背景里,再把泰国湾一封,柬埔寨橡胶、农产品等核心商品的出口通道就会被进一步堵住。时间拖得越久,经济能否撑得住就越变成现实问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种“逼到谈判桌前”的做法,也解释了双方对停火的态度为何明显不同。柬埔寨洪马奈政府上周就提出停火,对特朗普的调解表示支持,希望尽快达成休战协议。但外界也看得出来,泰国这次更像是要给柬埔寨一个“教训”,不愿像上次那样仓促签协议、没多久战火又重燃。之前领土问题并没有解决,地雷清理、巡逻路线、武器部署等执行细节也没谈妥,新一轮冲突迟早会出现。于是这一次,泰方更强调要把“问题”处理到能压住反复爆发的程度,而不是先把停火签下来再说。

桥梁被毁带来的担忧,也是在这种背景里被放大的。那座不到六年的大桥不仅是工程本身,更是边境运输的一段关键通道。损失一旦形成,即便枪声停下,修复也需要资源、时间和组织能力。外界担心的是,柬埔寨损失的这些基础设施未必有能力自行修复,影响就会在经济发展里拖得很长。

特朗普的调停之所以很快失效,还牵涉到他调解方式的结构问题。外界的批评集中在一点:他更像是把目标定在“先停火”,对柏威夏寺争议以及执行细节的分歧并不过问。上一次他主持的调解行动,也被指主要靠施压推进,甚至出现“谁不签就别想和美国达成贸易协议”的说法,换来的只是表面和解。再加上他有很强的功利目的,把促和当成个人政治筹码,刻意排斥其他国家参与,也不要求国际监督与支持,协议自然缺少约束力,各方想破坏就能破坏。

眼下调解不成,反而因为“拉偏架”的观感让美泰关系受损。泰国外长点名指责特朗普的相关言论“非常令人失望”。中方此前也已表态愿意继续为促进对话、推动局势降温发挥积极作用,但泰国和柬埔寨都没有给出回应。外媒提到的困境在于,两国积怨太深,短期搁置争议的停火方案已经不够用。

更现实的困难在区域层面。东盟作为区域组织,必须遵循“不干涉内政”的原则,本身不具备强制约束力。其他国家即便想介入,也很容易在领土归属问题上踩到雷点:稍不注意就可能被视为站队,从而损害与其中一方的关系。于是,外界看到的是一个短时间内很难出现有效外部“压舱石”的局面,陆上火力、海上封锁和经济挤压交织在一起,冲突的回旋空间反而被一步步挤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