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0年夏天,哈尔滨最豪华的涉外宾馆顶层包厢里,空气凝固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的松花江波光粼粼,屋内却冷得像进了停尸房。

东北黑道的"夜皇帝"乔四,这个平时走路都横着走、一句话能决定几十条人命的狠角色,此刻正瑟缩在真皮沙发上,浑身僵硬。那双平日里凶得能把人吓尿的眼睛,现在充满了惊恐,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穿着洗得发白旧中山装、手里夹着自卷烟卷的老头。

老头叫王恩庆。一个五大连池农场边上盲流村出来的老农民。

包厢里连大气都没人敢出。旁边坐着的两位市里的实权派领导,平时在台上训话都是一套一套的,这会儿却跟小学生似的,连腰杆都不敢挺直。

良久,王恩庆弹了弹烟灰,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让人心悸的寒光。

「乔老板,你在东北这一亩三分地上,那是呼风唤雨,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王恩庆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你记住我的话——千万别去北京,也别见北京来的人。只要沾上北京,你的阳寿就到头了。阎王爷的生死簿上,你的名字已经用朱砂笔画了大半。」

乔四的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王大师,我不去北京,打死也不去!也不见北京人!您给条活路...」

王恩庆把烟蒂狠狠摁进水晶烟灰缸,缓缓摇头,吐出两个字:「晚了。」

一年后,1991年6月9日,乔四被执行枪决。他确实没去北京,但抓他的专案组,正是北京空降的。据说被捕前夜,他在高速上超车,超的恰好是专案组的车队。

王恩庆那句「晚了」,成了乔四这辈子听到的最后预言。

这事一出,王恩庆「东北半仙」的名号彻底炸了。但真正让他从一个农村神棍变成连京城权贵都得毕恭毕敬的"通天人物",还得从那个夏日黄昏,那辆驶入穷山沟的黑色桑塔纳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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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间回到七十年代末。知青返城潮刚过,东北大片被开垦的黑土地又面临荒芜。为了讨生活,大批"盲流"——也就是那时的流民,涌入了这片苦寒之地。

五大连池劳改农场边上,趴着这么个不起眼的"盲流村"。五六十户人家,房子都是土坯垒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一到冬天,屋檐下挂的冰溜子能有半米长。

王恩庆就是这村里的一员。

这人平时闷得像个哑巴,大字不识几个,长得也寒碜——瘦得跟麻秆似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夏天跟大伙儿一样光膀子下地,冬天就猫在炕上抽旱烟。唯一的怪癖,就是爱往野地里跑。

别人去野地是为了打猎抓鱼套兔子,那是为了填饱肚子。王恩庆不一样,他手里提溜着好不容易攒下的酒肉,一个人往深山老林里钻。回来时,两手空空,神情恍惚,眼神飘忽得像丢了魂。

老婆骂他败家,问他给谁送礼去了,他只是嘿嘿傻笑,一句话不说。

有人说看见他在乱坟岗跟狐狸说话;也有人说看见他对着空地磕头作揖。村里人都觉得这老王脑子有病。

直到有一天,邻居老刘头要去县城买化肥。

那天早上雾气很大,老刘套好马车刚出门,正好撞见王恩庆蹲在墙根晒太阳。

王恩庆眼皮都没抬,冷不丁冒出一句:「老刘,今儿别出门,在炕上老老实实待着。出了这个门,你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老刘一听就笑了,心想你个老王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今天倒学会咒人了。他挥了挥鞭子:「去去去,别瞎咧咧,我今儿不拉回化肥,地里的庄稼喝西北风啊?」

王恩庆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你就让别人帮你捎回来,非得自个儿去送这条腿?」

老刘压根没当回事,赶着马车就走了。结果刚上大路没五里地,一辆拉木材的解放大卡车刹车失灵,直接把老刘的马车撞翻进沟里。老刘命大没死,但右腿被车轮死死压住,粉碎性骨折,后来截了肢,落了个终身残疾。

老刘躺在医院里,回想王恩庆的话,越想越觉得后脊梁骨发凉,像有无数蚂蚁在爬。

出院后,他拄着拐杖,提着两瓶罐头,一瘸一拐敲开了王恩庆的门。

「老王,你是神了!你怎么知道我要出事?」老刘一脸的敬畏和惊恐。

王恩庆正盘腿坐在炕上剪脚趾甲,看了老刘一眼,没接罐头,反而皱着眉头说:「你也别谢我,我当时没拦住你,那是你的命数。倒是你家那大小子刘刚,赶紧让他去当兵,去部队躲躲。要是留在家里,我看他活不过今年冬天。」

老刘一听这话,原本的感激瞬间变成了暴怒。农村人最忌讳咒孩子,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杵:「王恩庆,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我腿折了是你蒙对了,现在又来咒我儿子?信不信我砸了你家窗户!」

这一吵,把村干部林主任引来了。林主任是河北老客,读过几年书,在村里有威信。他背着手过来劝架:「行了行了,老王你也是,说话不过脑子,哪有这么咒人孩子的。」

王恩庆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盯着林主任看了几秒,忽然怪笑一声,笑得让人头皮发麻:「林主任,你也别当和事佬。你赶紧回家准备准备,半个月之内,你脑袋上得顶块白布,要戴大孝。」

林主任一听,鼻子都快气歪了。他前些日子刚把七十多岁的老父亲从河北接来享福,老爷子身体硬朗着,一顿能吃两大碗高粱米饭。

「王恩庆,我看你是疯了!」林主任指着王恩庆的鼻子骂了一通,最后还是王恩庆的老婆跑出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才把两人劝走。

村里人都说王恩庆这是练功练走火入魔了,见谁咬谁,彻底疯了。

可怪事就在第十三天发生了。

林主任的老父亲闲不住,去后院喂猪。那时农村猪圈脏,地滑,老爷子一脚没踩稳,后脑勺重重磕在石头猪槽上。连医院都没来得及送,当场就断了气。

林主任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前,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脑子里猛然闪过王恩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那句"半个月之内戴大孝"。

整个村子炸了锅。

老刘两口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想起王恩庆说儿子"活不过今年冬天"的话,那简直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啊。

两口子提着厚礼,跪在王恩庆家门口不起来。王恩庆叹了口气,没收东西,只是闭着眼睛掐算了一会儿,那十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什么:「阴历十一月二十到十二月初一,这十天是鬼门关。把你家小子锁在屋里,连茅房都不许去。只要迈出房门一步,神仙也救不了。」

那是东北最冷的时候,滴水成冰,哈气成霜。老刘两口子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儿子刘刚。刘刚正是十七八岁贪玩的年纪,憋得浑身难受,但在父母的严防死守下,硬是憋了九天。

眼看着到了第十天,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九的晚上。老刘两口子紧绷了十天的神经稍微松了点,晚上喝了点小酒,睡得沉了些。

半夜里,刘刚听着外面的风声,心里痒得不行,寻思着就差这一哆嗦了,应该没事。他偷偷从窗户跳出去,骑上自行车要去县城录像厅看通宵。

骑到半路,那是个下坡的大弯道。平时他闭着眼都能过,可那天不知道怎么的,自行车链子突然断了。整个人飞了出去,脑袋正好撞在路边一棵老榆树上,当场就没了呼吸。

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冻硬了,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这三件事一出,王恩庆就不叫王恩庆了,成了"王大仙"。十里八乡的人排着队来求他,有的丢了牛,有的家里不太平,有的求子嗣。

王恩庆也不是谁都见,看顺眼的,分文不取;看不顺眼的,给金山银山也不开口。而且他有个怪脾气——越是有钱有势的,他越不待见;反倒是那些穷苦百姓,他常常主动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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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王恩庆的名声很快传到了旁边的劳改农场。

那时农场看管不像现在这么严,犯人跑路是常事。特别是那种熟悉地形的犯人,往莽莽苍苍的大兴安岭余脉里一钻,几千警力也摸不着影。

有一回,两个重刑犯跑了。农场连长急得满嘴起泡,要是抓不回来,他这乌纱帽就得摘。死马当活马医,连长带着两瓶好酒找到了王恩庆。

王恩庆也没客气,把酒开了,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那双眼睛突然睁开,射出两道精光:「往东北方向去,有个废弃的守林人小屋,屋后头有个地窖。他俩就窝在那,去晚了就跑了。对了,带上猎狗,其中一个腿上有伤,流了不少血。」

连长半信半疑带人扑过去,果然在那个地窖里把两个冻得哆哆嗦嗦的犯人给掏了出来。其中一个腿上还真有道很深的伤口,正在流脓。

从那以后,农场只要跑了人,第一件事不是追,而是先来问王恩庆。王恩庆指东,他们绝不往西。农场为了感谢他,逢年过节大米白面猪肉一车一车地送。

但真正让王恩庆扬名立万,甚至惊动了北京那边,还得是因为那次"惩治恶霸"的事。

那时乡里有个副乡长,姓许。这许副乡长才三十出头,仗着叔叔是市里的实权人物,老丈人是县里的主管领导,在乡里就是土皇帝,走路都横着走,说话都带着官腔。

赶集那天,许副乡长带着几个狗腿子在集上收"管理费"。一个卖鸡蛋的老太太,筐里一共就二十个鸡蛋,许副乡长张嘴就要两块钱——那可是1980年代初,两块钱够买二十斤玉米面的。

老太太拿不出来,许副乡长二话不说,伸手就抓老太太笼子里的一只老母鸡。

老太太哭着扑上去护鸡,被许副乡长一脚踹翻在泥地里,半天爬不起来。那一脚踹得狠,老太太的门牙都崩掉了一颗。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愣是没人敢吱声。那时候得罪干部是要遭殃的。

就在这时,一只长满老茧的大手抓住了许副乡长的胳膊。

王恩庆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许乡长,做人留一线。这老太太养只鸡不容易,你这一脚下去,也不怕折了自己的阳寿?」

许副乡长一回头,见是个穿着破棉袄、满脸褶子的老头,当时就炸了:「你个老东西,活腻歪了?敢管老子的闲事?来人,给我抓回乡政府,我看他是反革命,得好好审审!」

几个狗腿子冲上来就把王恩庆给扭住了。王恩庆也不挣扎,只是冷冷地盯着许副乡长的印堂,突然笑了,笑得极其渗人,那笑声像从坟地里飘出来的。

「姓许的,你不用狂。你印堂发黑,眼神涣散,煞气缠身。你做的缺德事太多,把祖宗积的那点德都败光了。我告诉你,你活不过七天。不,准确说,是六天。」

许副乡长气极反笑,反手给了王恩庆一耳光,那一巴掌打得脆响:「老东西,还敢咒我?带走!关进小黑屋,不给饭吃,我看他嘴硬还是我的皮带硬!」

王恩庆被关进了乡政府的地下室。那地方阴暗潮湿,耗子满地跑,墙角还有没清理干净的血迹。可王恩庆盘腿一坐,闭目养神,像在自家炕头一样自在。

到了晚上,怪事来了。

许副乡长正在家喝酒吃肉,突然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像掉进了冰窟窿。紧接着,他看见屋里的灯泡开始忽明忽暗,窗户外面似乎有无数个人影在晃动,还有女人的哭声、老人的叹息声、孩子的哀求声,声声入耳,像针扎一样。

他以为自己喝多了,揉揉眼睛,结果一睁眼,看见自家刚满月的儿子突然坐了起来,冲着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嘴里发出的竟是苍老沙哑的声音:「还我命来...还我地来...还我血债来...」

「啊——!」许副乡长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冲出了家门,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他这时才想起王恩庆白天说的话。那哪是恐吓,那是阎王爷的判决书啊!

许副乡长光着脚冲进乡政府地下室,「扑通」一声跪在铁栏杆外面,把脑门磕得鲜血直流,那血顺着脸往下淌。

「王大仙!王祖宗!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救救我!救救我全家!我给您跪下了!」

王恩庆缓缓睁开眼,隔着铁栏杆看着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恶霸,眼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淡漠和一种看破红尘的超脱:

「不是我要害你,是你自己作孽太多,冤亲债主找上门了。我救不了你,老天爷要收人,谁也拦不住。你欠下的血债,终究要还。」

许副乡长痛哭流涕,头都磕破了,血肉模糊,承诺要给王恩庆修庙塑金身,要把家产全部捐出去做善事。

王恩庆似乎是被吵得心烦,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看在你那刚出生的孩子份上,给你指条路。赶紧去西边的普渡寺,在那住上四十九天,一步都别出来,每天吃斋念佛忏悔。心要诚,要是有一点杂念,或者提前出来,神仙也难救。记住,是四十九天,一天都不能少。」

许副乡长如获大赦,连夜让人开了锁,把王恩庆恭恭敬敬送回家,还给了一大笔钱。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请了病假,躲进普渡寺去了。

这事一传开,县里震动了。

县领导拍了桌子:「堂堂国家干部,搞封建迷信,像什么话!还因为一个神棍的话就不上班?简直是荒唐!成何体统!」

县公安局接到了死命令:抓捕王恩庆,破除封建迷信,把许副乡长带回来上班。

03

县公安局并没有贸然行动。他们听说过王恩庆的邪乎劲儿,决定智取。

局里挑了一男一女两名干练的刑警,男的叫大刚,女的叫小霞,都是破案能手。两人乔装成一对做生意的夫妻,提着烟酒糖茶,开着一辆借来的北京吉普,来到了王恩庆家。

一进门,两人演技爆发,一脸愁容地求王大师算算财运,说最近生意赔得底儿掉,快要破产了。

王恩庆正在院子里喂鸡,手里抓着一把秕谷,头都没抬,那声音淡淡的:「行了,别演了。腰里的手铐揣着不嫌硌得慌?裤兜里的警官证也别藏了,我又不瞎。」

大刚和小霞心里「咯噔」一下,手不由自主地往腰间摸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王恩庆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扫过两人,就像X光一样穿透了他们的伪装:「我知道你们是来抓我的。走吧,我跟你们走。不过在走之前,有几句话我得送给你们,算是临别赠言。」

他指着大刚,那根枯瘦的手指像根枯树枝:「小伙子,你那个弟弟,七岁那年是在水库淹死的吧?你心里一直愧疚,觉得是你没看好他。

但这事不怪你,那是他的命数,他本就是短命鬼投胎。还有,你现在谈的这个对象,趁早分了。她肚子里怀的孩子,不是你的种,是你们队长的。

上个月你们队长去沈阳办案,她也正好说去娘家,其实两人是在宾馆幽会。你不信,可以去查查宾馆的登记记录。」

大刚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弟弟淹死这事是他心里最大的伤疤,除了父母没人知道,连他媳妇都没告诉过。至于女朋友怀孕的事,他也是前两天才知道,还高兴得不行,准备结婚了。这老头怎么知道不是他的?还知道得这么详细?

没等大刚反应过来,王恩庆又转头看向小霞,那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姑娘,你也是个苦命人。你爸表面上是老实巴交的工人,实际上在外面还有个家吧?

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比你小三岁,现在就在县一中读书,叫张小明,对吧?你妈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你是两个月前翻你爸抽屉的时候,看到那封信才知道的。信还压在你床垫下面,你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看,恨不恨你爸?」

小霞的脸瞬间煞白,手里的包「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这是她家最隐秘的丑闻,她也是无意中发现父亲的信才知道的,连最好的闺蜜都没说过。

两个原本气势汹汹来抓人的刑警,此刻像是两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站在院子里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走吧,别让你们领导等急了。」王恩庆反而背着手,主动往吉普车上走,「不过许副乡长那边,怕是来不及了。今天是第六天,明天中午十二点,他的死期就到了。就算他躲在寺庙里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大刚和小霞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那副手铐。最后只能恭恭敬敬地请王恩庆上了车,也没敢去局里,直接拉到了乡派出所,赶紧给局领导打电话汇报。

电话刚打通,那边就传来了局长气急败坏的声音:「还抓什么抓!出事了!出大事了!许副乡长死了!」

原来,县领导强行派人去普渡寺把许副乡长架了回来,勒令他立刻去县里汇报工作。许副乡长吓得要死,但在权力的威压下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坐车往县里赶。这时正好是第七天上午。

结果车刚开出寺庙大门不到一公里,在一个平时根本不出事的平直路段,迎面驶来一辆装满钢筋的东风卡车。卡车的一根钢筋不知怎么松动了,像标枪一样飞了出来,直接穿透了吉普车的前挡风玻璃。

不偏不倚,正正插在许副乡长的喉咙上,从前面穿进去,从后面穿出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毙命。

车里其他三个人,司机、秘书、县里来的工作人员,连皮都没擦破。就许副乡长一个人死了,而且死得极其惨烈。

这一下,王恩庆彻底神了。

那个原本要来亲自审问王恩庆的周副局长,听到汇报后,沉默了足足五分钟。他点了根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烟雾把整张脸都笼罩了。然后他推掉了所有会议,独自一人驱车来到了乡派出所。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周副局长和王恩庆在审讯室里谈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出来的时候,一向威严的周副局长,亲自给王恩庆打开了车门,恭恭敬敬地把他送回了家。而且从此以后,周副局长成了王恩庆的铁杆信徒,逢人就说王大师是真正的高人。

后来有人悄悄问周副局长,王恩庆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周副局长抽了口烟,眼神复杂地说:「他算出了我前年做的一件事,那件事除了天知地知,就我一个人知道。他不仅知道,还告诉我该怎么补救,才能不出事。这样的人,你说是神还是人?」

04

时间一晃到了1989年。此时的王恩庆,已经是名震黑龙江的"活神仙"。找他的人,非富即贵。

五大连池市里有一位姓林的女局长,那是出了名的铁娘子,作风强硬,工作能力极强,还是省里某位大佬的远房亲戚,眼看着就要提拔副市长。

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王恩庆这套嗤之以鼻。但在一次饭局上,被朋友硬拉着见了一次王恩庆。

王恩庆看了她一眼,眉头紧锁,脸色变得凝重,那种凝重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不安。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十天之内,别出市,尤其别去省城。去了,就是个死。这不是劫,是劫数已尽。」

林局长听完,当场就把酒杯摔了,瓷器碎片四溅,指着王恩庆骂他是妖言惑众,要让人查封他的老巢,说要亲自去省里举报他搞封建迷信。

过了三天,省里有个紧急会议,点名要林局长参加。随行的还有市委黎书记。

车上,林局长还拿这事当笑话讲给黎书记听:「那个老骗子说我出市就是死,我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等我回来,非得把他抓起来,让他在牢里好好改造改造思想!」

黎书记是个儒雅的人,只是笑了笑,没接话。但他心里其实有些不安,因为他知道王恩庆的本事。

会议开了一整天。返程的路上,下起了小雨,路面有些滑。车子行经一处山路拐弯时,莫名其妙地打滑,侧翻在了路沟里。

车速并不快,车身也没严重变形。车里的黎书记和其他人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连骨折都没有。

唯独林局长。

车翻的一瞬间,她正好把头伸出窗外想要呕吐——因为晕车加上山路颠簸,她胃里不舒服。车身侧翻,她的头被正好压在了车门和路边一块大青石之间。

脑浆都迸出来了。

现场惨不忍睹,几个随行人员当场就吐了。

黎书记看着林局长的惨状,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他想起了临行前那个"十天必死"的预言,还有林局长说要去省里举报王恩庆的话。

处理完后事,黎书记连家都没回,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那个小山村。他要亲自问问王恩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05

黎书记见到王恩庆的时候,王恩庆正坐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那专注的样子像个孩子。

「黎书记,你来了。」王恩庆头也没抬,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没吓着吧?其实这事怪不得我,我只是看到了她的死相,说出来而已。她不信,那是她的命。有些人的命,神仙也救不了,因为她自己不想活。」

黎书记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个一身土气的老农面前,他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知:「王大师,我服了。我是真服了。林局长的事...」

「你不用多说,」王恩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光芒,「她的死相我三天前就看出来了。额头发黑,印堂有血光,而且是横死之相。我本来不想说得那么直接,但她不信,我只好说明白点。结果她不但不信,还要去举报我。你说,这不是找死是什么?有些人啊,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黎书记沉默了。他知道王恩庆说的是实话。

「你这次来,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能回北京吧?」王恩庆突然话锋一转。

黎书记心头巨震,差点站不稳。他是北京下放的干部,父母都在北京,这些年他做梦都想调回北京,这事连他的秘书都不知道,只在日记里写过几次。这老头怎么知道的?

「王大师,求您指点迷津。」黎书记恭敬地鞠了一躬,弯腰九十度。

王恩庆眯着眼睛看了看天,那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出什么:「你想回,现在回不去。还得再熬一年零三个月。不过,你的机缘马上就要到了。明天上午十点整,你去市委招待所大门口守着。会有一辆挂着省城军牌的吉普车开进来,车上下来的人,就是你命里的贵人,能带你回紫禁城的贵人。抓住这个机会,你就能衣锦还乡。记住,是十点整,一分不差。早了晚了都不行。」

黎书记回到市里,推掉了所有工作,第二天一大早就守在招待所大门口。他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站着,像个门卫一样。

十点整,分秒不差,就像算好了时间一样。

一辆挂着沈阳军区牌照的北京212吉普车缓缓驶入大院,轮胎压过地面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黎书记定睛一看,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心脏狂跳。领头的那个人,竟然是他当年插队时的老战友,现在的何专员!

如今的何专员,已经是国务院某部委派下来的考察组组长,专程来考察东北边贸经济和改革开放政策落实情况的。他们行程保密,连省里都没通知几个人,直接杀到了五大连池。

老友相见,分外激动。寒暄过后,黎书记忍不住把王恩庆的神算说了出来,包括时间、车牌、人物,一样不差。

何专员是什么人?那是见过大世面、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干部,在中央机关工作多年,哪里肯信这个。他笑着摇头:「老黎啊,你在基层待久了,怎么也信起这些神神鬼鬼的了?这纯粹是巧合,或者是这老头消息灵通,提前打听到了我们的行程。」

黎书记急了:「老何,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这都多少次了?你知道乔四吗?东北黑道的头子,连他都要看王大师脸色!还有林局长的事,我亲眼所见...你必须得见见他,哪怕就当个乐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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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不住黎书记的软磨硬泡,何专员一行人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在第三天下午来到了那个土房子。

06

这一次,王恩庆没有在院子里坐着。

车刚停稳,房门就开了,像是算好了时间在等着他们。王恩庆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站在门口,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何专员。

突然,王恩庆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扑通」一声,他竟然直接跪在了何专员面前,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何专员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搀扶:「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现在是新社会,不兴这套!快起来,快起来!」

王恩庆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罕见的狂热和敬畏,那种眼神让人心惊:「您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是真正的大贵人。您虽然现在不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但您出入中南海,手握国运,那是行走在龙脉之上的人。我这一跪,跪的不是你这个人,跪的是你身上承载的国运,跪的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

"出入中南海"、"国运"、"龙脉"。这几个词从一个农村老头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有千钧重担压在心头。

何专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这次的任务确实涉及国家最高层的战略布局,属于绝对机密,连随行人员都只知道一部分。这老头怎么可能知道?而且说得这么准确?

「老人家,进屋说话。」何专员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进了屋,屋里陈设简陋得让人心酸。一张炕,一张破桌子,几个板凳,墙上糊着旧报纸。但就是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接下来发生的对话,却让何专员终生难忘。

何专员坐定后,盯着王恩庆,那眼神像在审视,又像在探究:「王先生,既然你能看出我的来历,那你能不能说说,我这次来,能成吗?这个"成"字,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王恩庆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随行的另外几个人。他指着其中一位姓杨的专家,那根手指像判官笔:「这位同志,您下楼梯的时候多加小心,您的左脚踝这三天内有血光之灾。不是摔就是崴,严重的话可能骨裂。最好这几天别下楼,实在要下,扶着栏杆慢慢走。」

杨专家不屑地撇撇嘴,心想又是这套把戏,吓唬谁呢。

王恩庆又看向另一个年轻干部:「小伙子,你家里最近是不是出了点事?你妈生病了吧?在医院住着,你还不知道。医生说是肺炎,其实不是,是肺部有个阴影。赶紧让你爸带你妈去省城大医院查查,别耽误了。你妈命不该绝,还能活二十年,但必须现在就去查,晚了就来不及了。」

那年轻干部脸色一变,因为他妈确实前两天说身体不舒服,但他以为是普通感冒,没当回事。

何专员看着王恩庆,沉默了良久,那沉默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王先生,我有几句私房话,只能跟您一个人说。其他人,都出去。」

随行人员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走了出去。黎书记也想出去,但何专员示意他留下。

屋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王恩庆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破旧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检查了一遍有没有缝隙。然后他转过身,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像两盏灯。

他走到何专员身边,压低了声音,缓缓说出了一个女人的名字。那个名字很普通,但何专员听到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猛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椅子被撞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何专员的声音都在颤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脸色变得惨白,「这件事,这件事除了我和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怎么可能...」

这个名字,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是他年轻时的一段孽缘,也是他仕途上最大的隐雷。那是二十年前知青下乡时的事,一段不能说、不敢说、也不该说的往事。连他的结发妻子都不知道,这个远在几千里之外、从未谋面的农村老头怎么会知道?

王恩庆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何专员的胸口,那动作缓慢而笃定:「不仅知道名字,我还知道,这颗雷快要爆了。最多三个月,她会找上门来。她现在过得不好,很不好,走投无路了。她会来找你,而且会闹得很大。如果处理不好,你这辈子就毁了,你们家也毁了,你负责的那个项目也会受影响。」

何专员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他的手在颤抖,嘴唇在哆嗦。

「王先生,请指教...只要能过这一关,我何某人...我何某人必有重谢...」

王恩庆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悲悯:「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跪你。你的运势连着国运的一角,你不能倒。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凑到何专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具体说了什么,黎书记站得远,听不清楚。但他看到,何专员听完后,眼睛红了,眼眶里有泪光闪烁。

门外,随行人员焦急地等待着。过了大概四十分钟,门开了。

何专员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份对王恩庆的深深敬畏和感激。他深深地看了王恩庆一眼,然后对黎书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

「老黎,安排一下,请王先生跟我回北京。所有费用我个人承担,给王先生安排最好的住处。这件事你不要问为什么,照办就是。」

07

王恩庆进京了。

这消息在五大连池的官场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个盲流村的神棍,居然成了北京首长的座上宾?这是什么情况?

到了北京,王恩庆并没有住在何专员家里,而是被安排进了北京饭店。后来又换到了钓鱼台国宾馆16号楼。那可是接待国家级贵宾的地方。

何专员把他介绍给了京城的顶级圈子。那些平时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纷纷来拜访这个穿着旧中山装的东北老农。

第一个来拜访的,是著名的医学专家徐教授。徐教授那时正为了一个医疗专利官司焦头烂额,而且准备把业务拓展到海外。

徐教授也是个人精,他不信邪。一见面,他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十几个生辰八字:「王大师,您给掌掌眼,这些人都是什么命?看看您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这名单里,有外国政要,有已故的历史名人,还混杂着徐家的小保姆、司机的八字。他就是要试试王恩庆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王恩庆只扫了一眼,就把纸扔在了桌子上,冷笑道:「徐教授,您这是考我也好,耍我也罢,随您的便。这里面有一多半是死人的八字,还有几个是洋人的。洋人的命我不看,那是上帝管的事。你要是真想考我,拿活人的八字来,而且得是中国人的。」

徐教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心里却暗暗吃惊。这老头眼睛这么毒?

「那您看看这两个。」徐教授指着名单最后的两个八字,那是他儿子和儿媳的。

王恩庆看了一眼,那枯瘦的手指突然死死按住了那两个八字。他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那是一种混杂着惊叹、怜悯和一丝不忍的复杂神情。

他缓缓抬起头,盯着徐教授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但徐教授听后,脸色瞬间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