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母停在加勒比海外围，像一条不敢下口的鲨鱼。白宫发言人照例把“所有选项都在桌面上”背得滚瓜烂熟，可卫星图骗不了人：原本应该前出的驱逐舰退到两百海里之外，F-35的空中加油架次比攻击架次还多。这不是战术欺骗，是实打实的犹豫——五角大楼内部给这次行动起的代号叫“Gentle Nudge”，中文直译过来就是“轻轻推一下”，听着像哄小孩，哪有半点开战的样子。
把时针拨回二十年前，小布什宣布“任务完成”那天，华盛顿特区的香槟消耗量仅次于新年夜。当时没人想到，同一支军队如今连对付一个GDP只相当于美国零头的委内瑞拉，都得先在心里打草稿。兵还是那支兵，但算盘珠子已经凉得握不住：131万现役，听起来不少，可其中三成半驻扎在亚太，两成半轮值中东，欧洲那边还得留人守着北约东翼，真正能动的那点机动部队，像被五马分尸的蛋糕，每一块都薄得露盘底。
更尴尬的是账本。国会刚批的8420亿军费看着豪横，细一看，光维持现有装备不老化就吃掉六成，F-35每小时飞行成本涨到4.4万美元，飞行员想多练几圈都得先写报告说明“必要性”。打仗打的是油耗、零件、导弹寿命，不是PPT上的动画。一位退役上校在智库简报里吐槽：“我们现在是开着法拉利送外卖，一脚油门半箱油没了，送到地方发现顾客只点了份薯条。”
国际法的绳子也悄悄收紧。海牙检察官办公室去年换了新老板，一上来就把“预防性调查”范围扩大到“潜在武装冲突中的任何致死事件”。翻译成人话：只要子弹飞出去，不管打中谁，都可能被立案。美军内部流传着新版“作战三字经”：能空投不登陆，能无人机不上人，能让盟友冲绝不自己先露头。看似谨慎，实则怕踩雷。毕竟没人想退休后因为一场“小小的委内瑞拉冒险”被传讯，在荷兰法庭上背士兵誓词。
拉美后院早已不是旧模样。巴西港口一天卸下的中国光伏板，比美国一年运过去的武器零件都多。阿根廷空军演习，歼-10CE和枭龙轮流上天，西班牙语广播里时不时蹦出“感谢东方伙伴”。更微妙的是结算方式：石油、大豆、锂矿，绕开美元直接用人民币计价。华盛顿要是真把航母开进马拉开波湖，第二天拉美国家集体宣布“本币互换”扩容，美联储得先哭晕。打蛇打七寸，现在七寸上缠着人民币编成的护套，下不去嘴。
委内瑞拉自己也没闲着。地下30米，伊朗工程师帮挖的通道足够跑一辆T-72，洞口 disguised 成普通加油站的便利店。S-300雷达车每天换三次坐标，跟着校车路线走，打的就是“你总不至于炸小学生”的心理牌。30万民兵被编成“社区外卖队”，一人一架大疆改装机，挂着土制铝热剂，真打起来，他们可能炸不掉M1A2，但烧掉一个连的补给卡车绰绰有余。游击战精髓从来都是以小吃大，蚊子叮得多了，大象也得挠痒。
最让美军参谋部失眠的，是“打赢之后怎么办”的空白卷。2003年巴格达陷落，伊拉克石油日产量250万桶，战后第十年才恢复到300万。委内瑞拉现在日产量剩70万桶，一旦炸掉港口、炼油厂，全球油价飙升到150美元不是梦。美国司机先上街抗议，中期选举直接翻车。剧本还没写，结局已经注定：军事胜利＝政治毒药。难怪有年轻军官在兵棋推演后嘟囔：“我们赢了战斗，却输了加油站。”
于是出现荒诞一幕：航母甲板上的战机每天起飞，挂的是侦察吊舱，不是JDAM；海军陆战队在哥伦比亚搞抢滩演习，上岸后第一件事是帮当地村民修足球场；南方司令部推特账号发了一张士兵给小孩递矿泉水的照片，配文“人道使命”。评论区里，美国网友问得直白：“咱到底是去打仗，还是去参加社区服务？”官号装死，不敢回。
历史书上，这种场面有个拗口名词——“威慑疲劳”。简单说，就是喊“狼来了”太多次，嗓子哑了，狼真来了也喊不动。门罗主义两百年，美国在南美动刀动枪134次，成功率曾高达八成；进入21世纪，跌破四成，连海地警察都镇不住。不是枪不硬，是时代变了：以前可以关起门打孩子，现在左邻右舍都装了摄像头，还有云端备份。再打，流程得先走联合国、走国会听证、走TikTok直播，一套组合拳下来，热血变凉拖。
所以，航母还在外海兜圈，像找不到停车位的SUV。甲板灯每晚十点准时熄灭，不是为了隐蔽，是为了省燃油。士兵们刷着TikTok上的委内瑞拉美食视频，偶尔抬头看看漆黑的海平线——那里没有敌人，只有一群不想被写进战争罪的凡人。而卡拉加斯的夜晚，街头烧烤摊照样冒烟，老板把烤架刷得锃亮，像在给谁留座：谁来谁不来，肉都得烤，日子总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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