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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烂在泥里的滋味吗?」那个声音像是生了锈的铁片,在我的耳膜上刮擦,「就是那种,你以为自己是块钢,结果被一脚踩进烂泥,上面还压了块刻着你名字的墓碑。」
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天花板上那片霉斑,它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山水,是我四年里唯一的风景。
「你恨他吗?」声音幽幽地问。
「吗?」我笑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破了的风箱,「我嚼碎了他的名字,拌着血和饭咽了四年。你说呢?」
「那就好。」那个声音满意地叹息,「因为你这块钢,马上就要出土了。但你要记住,从烂泥里爬出来的,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迎接你的,是另一片更深的泥潭。」
我闭上眼,黑暗中,那张我曾无比崇敬,又无比憎恨的脸,清晰得如同烙印。
01
南方的夏天,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把人浸泡在黏稠的汗水和躁动不安的空气里。军事大院里的香樟树,叶子都打了卷,蔫蔫地垂着,仿佛也承受不住这股子能拧出水的压抑。
那一天,风雨欲来。
一场关于「南海新型战略资源」的高级军事会议刚刚结束。空气里还残留着浓烈的烟草味和一种叫做“紧张”的化学气息。我是首长赵卫国的警卫员,林峰。我的职责,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卫着他,也守卫着他身后的那扇门,门后是足以撼动国运的秘密。
然而,秘密像水银,总能找到最细微的裂缝。
泄密的消息,像一枚无声的炸弹,在核心圈子里炸开。那份代号为「深蓝之心」的绝密文件,详细阐述了新型资源的分布、储量和一种颠覆性的开采技术。它本该像幽灵一样,只存在于几个人的脑子里,如今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境外情报机构的办公桌上。
内部调查组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秃鹫,悄无声声地降落了。他们的眼神,冰冷、锐利,能穿透人的骨头。所有的间接证据,都像一根根精心编织的蛛丝,最终汇集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会议的主持者,我的首长,赵卫国。
那几天,大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平日里爽朗的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压低了嗓门的窃窃私语和躲闪的眼神。我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网的中心,就是赵卫国那间永远亮着灯的书房。
赵卫国的背影,在那几天里,仿佛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他依然挺拔,像一棵扎根在岩石上的苍松,但那挺拔里,多了一丝肉眼看不见的疲惫和孤绝。他不再在院子里打那套练了几十年的拳,只是长时间地枯坐在书房里,对着一盘没有棋子的棋盘,一坐就是一下午。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到昏黄,再到墨黑,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一个沉默的钟摆,计算着他政治生命的倒计时。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政治生命的终结。在我们的世界里,背叛国家的罪名,足以将一个功勋卓著的将军,彻底碾成齑粉。
我站在门外,像以往任何一天一样,站成一棵树。但我体内的血液,却像地下奔腾的岩浆。我不信。我跟了他八年,从一个新兵蛋子,到他最信任的警卫员。我见过他在演习场上淋着暴雨指挥若定的样子,见过他在边境哨所和战士们一起啃着冻硬的馒头的样子,也见过他为牺牲的战友流下滚烫眼泪的样子。这样一个把国家二字刻在骨头里的人,怎么可能背叛?
这一定是个阴谋。一个巨大、恶毒、能吞噬一切的阴谋。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那是一种混合着高级香水、陈年雪茄和腐肉的气味,它正从大院的某个阴暗角落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转机,或者说让我坠入深渊的那个契机,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深夜,我照例为首长整理书房。他已经睡下,或者说,是疲惫地躺下了。书房里,那股熟悉的、由烟草和旧书混合而成的气味中,多了一丝不和谐的电子产品的微弱嗡鸣。我的神经猛地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我的目光,如同一台最精密的雷达,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它停在了那盆君子兰的下面。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物体,像一只恶毒的甲虫,潜伏在湿润的泥土边缘。
窃听器。
我的心脏瞬间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就在我准备伸手去取的那一刻,书房的门开了。赵卫国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他的眼神越过我,落在那盆君子兰上,然后又回到我的脸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惊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之下,是山崩海啸般的悲凉和决绝。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我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不可察的摇头的动作。
那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他早就知道了。他知道自己被陷害,知道自己身边有内鬼,甚至知道这个窃听器的存在。他之所以不懂,是因为敌人在暗,他在明。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草惊蛇,让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幽灵网络”彻底隐匿。而他一旦被正式立案调查,无论结果如何,那个关乎国家未来的“深蓝之心”计划,都将彻底停摆,甚至落入敌手。
国家的损失,将无可估量。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台计算机在疯狂运转。所有的忠诚,所有的热血,所有的情义,在那一刻都指向了一个唯一的、疯狂的出口。
要保住他。保住他,就是保住“深蓝之心”。
02
第二天,我向他辞行,借口是家里有急事。他没有多问,只是把我叫进了书房。没有旁人,只有我们两个。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我这些年的津贴和一笔额外的钱。
「拿着,林峰。」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以后……用得着。」
我没有接。我看着他,这个我视如父亲的男人。他的头发,在短短几天里,又白了许多,像被秋霜打过一样。
他走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一个军人之间,充满了力量和沉重情绪的拥抱。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着我,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他在我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照顾好自己,活下去。」
那句话,像一颗子弹,击中了我的灵魂。我当时以为,那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最后的、充满绝望的嘱托。是一场诀别。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决了堤。我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我用自己警卫员的身份,利用那些敌人早已为赵卫国准备好的“证据链”上的漏洞,天衣无缝地伪造了另一条线索。我伪造了与境外人员接触的痕迹,伪造了银行账户的异常资金流向,甚至,我将一枚事先准备好的、存有部分非核心数据的微型芯片,藏在了我宿舍床板的夹层里。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口严丝合缝的黑锅,然后稳稳地扣在了自己头上。
做完这一切,我平静地等待着调查组的到来。他们破门而入的时候,我正在擦拭我的配枪,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
军事法庭的审判,快得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我一言不发。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完美得像教科书案例。我成了那个利欲熏心、背叛国家的无耻小人。
最让我肝胆俱裂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赵卫国作为我的直属领导,亲自出席了终审判决。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将星闪着冰冷的光。他全程没有看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像一块被风化了千年的岩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纹。
当法官宣布判决结果,将那份判决书递到他面前签字确认时,整个法庭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位亲手将自己最信任的警卫员送上审判席的将军。
我看着他。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盯着他,我多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不忍,一丝痛苦,哪怕一丝犹豫也好。
然而,没有。
他拿起笔,手没有丝毫颤抖。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死寂的法庭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切割着我的神经。
「赵、卫、国。」
三个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每一个笔画,都像一道鞭子,狠狠地抽在我的心上。
那一刻,我为自己构建的“为信仰牺牲”的悲壮大厦,轰然倒塌。我感觉不到荣耀,只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冷和荒谬。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被信仰彻底抛弃的傻子,一个被当作垃圾一样随手丢掉的工具。
怨恨,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理智。
我被两名法警押走,经过他身边时,我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对他嘶吼:
「为什么!」
他依旧没有看我,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张坚毅的脸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划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痛苦。
我被判处四年有期徒刑。从天堂到地狱,只用了一支笔的距离。
03
监狱,是一台巨大的、冰冷的机器。它把所有扔进来的人,都磨去棱角,榨干灵魂,最后吐出一具具行尸走肉的空壳。
我拒绝成为那样的空壳。
第一年,我是一头沉默的狼。这里有这里的规矩,拉帮结派,弱肉强食。无数人想把我拉入他们的阵营,或者,把我踩在脚下,以彰显他们的地位。我用拳头回应了他们。不是那种街头混混的滥打,而是军中磨练出的、最纯粹的格斗术。我的每一次出击,都精准、致命,像手术刀一样切开他们的防线,直击要害。我打断了三个人的肋骨,卸掉了一个“牢头”的下巴。从此,再也没人敢来招惹我。我赢得了我的清净,也赢得了一个称号——“独狼”。
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夜。我用怨恨做燃料,把自己的灵魂,淬炼成了一把看不见的刀。
监狱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我身后“嘎吱”一声,缓缓关上。
「咣当!」
那声巨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我过去四年的岁月上。
阳光,刺眼得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进我的瞳孔。我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四年不见天日的皮肤,苍白得像一张宣纸。自由的空气,混杂着尘土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涌入我的肺里,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没有丝毫重获自由的喜悦。我的心里,是一片冰封的荒原。四年了,那张签下我命运的脸,那个我曾无比崇敬又无比憎恨的名字,已经变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支点。
我打算先回一趟早已被尘封的老家,那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家。然后,去京城。我要找到他,我要站在他面前,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乞求,我只是想问一个答案。一个能让我这四年,死个明白的答案。
长途汽车站就在不远处。我迈开脚步,步伐有些僵硬,像是生了锈的机器。
04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挂着军牌的轿车,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我的面前,稳稳停下。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但那股熟悉的、属于权力核心的压迫感,却透过车身,扑面而来。
我的身体瞬间紧绷,摆出了防御的姿态。这四年的炼狱,让我对任何突如其来的变故,都充满了最原始的警惕和敌意。
车门开了。
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军靴,踏在了地上。随即,一条笔挺的军裤,一身熨帖的将官常服,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那人走了下来,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他的肩膀上,扛着一颗闪亮的金星。
少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身体,看到我灵魂深处那把淬炼了四年的刀。
他拦住了我的去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下达命令的语气,缓缓开口。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我的心上。
「林峰,别回去了。」
我愣住了,随即,一股被压抑了四年的暴戾之气,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我以为,这是他们斩草除根的手段。
「你是谁?」我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我不认识你。别挡我的路。」
少将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仿佛完全没看到我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他只是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我的脑海。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卫国首长,为了今天,等了你四年。」
「等我?」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荒芜的心里炸开。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那个亲手把我送进地狱的人,等我?等我什么?等我出来,再补上一刀吗?这比我能想象到的任何羞辱,都更加荒诞。
「不可能!」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他亲手签的字!我亲眼看见的!」
「是。」少将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赞许和怜悯的神情,「他必须亲手签字。因为那场戏,必须要演得天衣无缝,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林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来。也只有这样,真正的计划,才能开始。」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颠覆性的震撼。
「什么……计划?」
少将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他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最宝贵的武器。
「你的任务没有结束,恰恰相反,它现在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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