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七岁那年,三郎李隆基斥责武则天侄子武懿宗的事,很快传到了其父李旦耳中。
这消息,差点把李旦吓破了胆。
他吩咐下人:“去,把这小兔崽子给我叫过来!”
不多时,李隆基便跟着下人来到父亲面前,他满眼疑惑,脆生生问道:“爹地,找孩儿有事吗?”
李旦咬着牙,转身从屋内抄起戒尺,对着他嘶吼:“你……你小小年纪,脾气倒是不小!谁让你去招惹武家人的?你是不想活了!伸出手来!”
一旁的下人见状,连忙跪倒在地:“殿下息怒,小公子年幼不懂事,做错了事,奴才愿代为受罚。”
其实,李旦哪里舍得真打这个儿子,不过是拿戒尺装装样子,吓唬吓唬他罢了。
“啪”,他将戒尺狠狠拍在案几上,声色俱厉地警告:
“你给我记住,从今以后,不许再招惹武家人,不许到处乱跑,老老实实在宫里读书练字!”
李隆基从未被父亲如此呵斥过,小脸憋得通红,终于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
李旦的声音稍稍放缓,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三郎,你奶奶的脾气时好时坏,若是哪天她不高兴了,或许……”
李旦话未说完,其中的凶险已不言而喻。
李隆基懂事地含泪点头:“爹爹,孩儿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招惹武家人了。”
李旦面色稍缓,伸手抚着儿子的头:“三郎,记住,如今是武家的天下,我们必须隐忍。
咱们李家人,只要能活下来,就是赢了。”
李隆基紧咬着颤抖的嘴唇,泪水滚落,却硬是没哭出声。
他将那股少年人的锐气,深深藏进了骨缝里。
长寿元年,武则天为笼络李唐宗室人心,下旨册封几位皇孙为王。
李隆基的大哥李成器被封为宋王,二哥李成义被封为申王,他自己则被封为临淄王,几位堂哥也一并得到了封号。
可这看似恩重如山的册封,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软禁。
武则天所封的皇孙皆是虚王,既无封地,也无实权,所有受封的皇孙都被控制在洛阳城内,
说白了,就是一群被圈养在深宫之中的囚徒,她不可能让他们拥有权力。
封王的第二年,此时李隆基年仅九岁,武则天便自作主张,将太原王仁皎的女儿王氏指婚给他做王妃。
这位王氏,日后成了李隆基登基后的皇后,也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之一。
王家虽是太原祁县的名门士族,但王仁皎这一脉早已没落,徒有虚名,并无多少实权。
即便成了皇孙的岳父,他的官职也只是个中级武将。
这般门第,恰恰合了武则天的心意。她绝不会允许李隆基与权势显赫的大家族联姻,皇孙们的外戚势力越弱,才越便于她掌控天下。
公元686年春天,李隆基与王氏的婚礼在东宫偏殿举行。
没有张灯结彩的喜庆,没有鼓乐喧天的热闹,只有几桌清淡的酒席,以及寥寥几位敢来赴宴的宗室长辈。
彼时武则天正对李氏子孙严加打压,满朝文武人人自危,谁又敢轻易捧场?
岳父王仁皎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沉稳、少年老成的新郎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临淄王不必气馁,小女愿与殿下同甘共苦,是雄鹰终有一冲飞天的那一刻。”
李隆基满眼感激望着岳父,伸手握紧王氏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暖。他低声道:“委屈你了。”
王氏却浅浅一笑,眉眼弯弯,眼中满是信任:“殿下非池中之物,妾身信你。”
从那日起,这对少年夫妻便在东宫的冷寂里相互扶持,静待风云变幻。
公元690年,武则天正式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周。
这一年,她已是六十七岁的高龄,堪称中国历史上最晚称帝的皇帝。
纵观她在位十五年,八十二岁时被迫退位,同年便因病去世,享年八十二岁。
武则天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若算上此前垂帘听政的岁月,她掌控朝政的时间,足足有二十余年。
在古代女人抛头露面都遭受指责,难道唐朝男人们就没胆气反对武则天吗?
非也,武则天在丈夫李治去世后,开始了她的临朝称制。
此时,她开始对朝廷勋臣下手,害怕他们势力影响自己改朝换代。
首要目标对准了李绩,也就是隋唐演义中徐茂公的原型,徐茂公生前的门生故吏遍及各地,拿他的家族杀鸡儆猴最合适不过了。
武则天打压李家大家族,派酷吏拿着放大镜找毛病,正好调查到徐茂公的孙子徐敬业,在早年任上有贪赃枉法之事。
武则天心花怒放,“哈哈,终于抓到徐家小辫子了。”传旨将徐敬业贬为柳州司马,
要知道,徐敬业可是承袭祖父英国公爵位的,武则天直接把人家贬为了地级市的副市长,还是有名无权的官职,徐敬业能咽下这口气吗?
徐敬业造反
徐敬业表面答应上任,实际并没有去柳州,而是南下联络反对武则天的人,然后一起去扬州集中力量。
光宅元年,也就是公元684年九月二十九日,徐敬业命骆宾王写了讨武檄文,然后起兵造反。
起初徐敬业集聚了十万人马,声势浩大,但是到同年十一月十八日,起义以失败而告终,持续了仅四十余天。
徐敬业被斩首,骆宾王失踪,主要领导者全部被斩杀。
徐敬业为何这么快就被镇压下去了,主要是他没采纳谋士魏思温“直取洛阳,号召天下反武的”上策,
反而听信了薛璋的建议,执意先攻取润州(镇江一带)、占据金陵(南京),妄图凭借长江天险划江而治、自立为王。
这种偏安一隅的想法,让他彻底丢掉了“匡复庐陵王”的政治旗号号召力,也给了武则天调集大军从容平叛的时间。
徐敬业打的是匡扶废帝李显复位,还找了一个酷似死去的李贤做号召,结果他没执行这一策略,失去造反的正确性。
依我看来,徐敬业无论如何也对抗不住武则天举全国之力的打击,失败只是时间长久的问题,武则天执政能力相当不错,至少没有民愤。
徐敬业造反被镇压后,武则天腾出手来,把屠刀对准了宰相裴炎,她要斩杀裴炎。
裴炎是朝中高官,他做错了什么,惹怒了武则天?
说起来,裴炎骨子里是向着李唐子孙的。在徐敬业造反之时,宰相裴炎不仅反对武则天出兵平叛,还请求武则天还政于唐睿宗李旦,武则天心里恨死了裴炎。
随后她开始派酷吏收集裴炎的不法行为,并且怀疑裴炎与徐敬业暗通款曲。
经过一番深挖,裴炎光明磊落,没有任何不法行为,也没找到他与徐敬业勾结的迹象。
一般让武则天恨上的人,基本跑不掉,她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何况区区一个裴炎。
裴炎
武则天二话不说,下令将裴炎下大狱,她亲自收集证据,终于她发现一张纸,是裴炎和徐敬业的通信,上面写满了“青鹅”两个字,武则天看了许久,对手下说:“裴炎通乱贼的证据找到了。”
手下面面相觑,就有青鹅两字,能说明什么呢?武则天深沉冷笑,“你们太幼稚了,这是裴炎与徐敬业相约里应外合的密语。”
众人还是不解,“陛下,属下愚昧,可否明示。”
武则天当众拆解:“青”字拆为“十二月”,“鹅”字(繁体为“鵝”)拆为“我自与”,连起来就是“十二月,我自会参与(谋反)”。
这个解读,直接坐实了裴炎与徐敬业里应外合的“罪证”,也成了武则天诛杀裴炎的铁证,哈哈,欲置人之罪,何患无辞,武则天牵强附会解释,满朝文武见状再无人敢替裴炎喊冤。
同年十月,裴炎以“谋反罪”被斩杀于洛阳都亭。
经过这两次大清洗,朝堂内外没人再吱声,武则天稳定了统治。
坊间尚且有温饱思淫欲之说,何况权倾天下的武则天呢!这位女皇的私生活,向来为人津津乐道。
她最初的面首是薛怀义,后来太平公主见母亲寂寞,便将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推荐给她。
二张兄弟生得玉树临风,又善解人意,比起粗鲁的薛怀义,他们更懂风情,也更得武则天的宠信。
薛怀义见自己失了势,心中醋意翻涌,满心不服。
他觉得自己入宫在先,凭什么要被两个后起之秀压过风头?
心中的不满日积月累,薛怀义竟多次在朝堂上大闹。
他越是如此,武则天便越发厌烦。可薛怀义非但不知收敛,反而想拿捏女皇,多次拒绝武则天的召见。
可他忘了,武则天能坐上皇位,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几番斥责无果后,薛怀义竟昏了头,为报复女皇,一把火烧毁了明堂。
明堂可是武则天称帝时修建的祥瑞建筑,与天通话的地方。
这把火,彻底点燃了武则天的怒火。
她悄悄召来女儿太平公主,沉声道:“闺女,薛怀义越来越不像话,竟敢放火烧毁明堂,让洛阳百姓看尽了笑话。
此人,不可再留!”
说着,她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太平公主心领神会。
当晚,太平公主便带着手下,将薛怀义诱骗出宫。
随着一声令下,埋伏在暗处的侍卫一拥而上,乱棍将薛怀义打死,随后便把他的尸首扔到了乱葬岗,悄无声息地了结了此事。
到了晚年,武则天越发离不开二张兄弟。
这二人恃宠而骄,在朝堂上疯狂打压异己,构陷忠良,引得以宰相张柬之为首的文官集团人人自危,欲除之而后快。
只是,他们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在女皇沉溺于晚年安逸,朝堂暗流汹涌之际,李隆基的身影,多半会出现在东宫偏殿的书斋与演武场。
书斋里的兵法战策,被他翻得卷了边;演武场上的弓,练坏了一张又一张。
偶尔得空,他会与王氏相伴,听老丈人王仁皎讲宫外的局势。
王仁皎官职虽低,却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他总是借着探望女儿的机会,悄悄告诉李隆基:“太后年事已高,张易之、张昌宗兄弟日渐专权,这朝堂,怕是要变天了。”
李隆基闻言,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上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句:“知道了。”
他心里清楚,时机未到,任何轻举妄动,都只会是自寻死路。
公元703年,十六岁的李隆基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他借着外出祭扫的由头,第一次走出了那座禁锢他多年的洛阳城。
褪去华丽的袍服,换上粗布衣衫,他游走在市井街巷,看尽了底层百姓的疾苦,也暗中联络了几位忠于李唐的禁军军官。
酒肆里的窃窃私语,茶馆中的慷慨陈词,都让他更加笃定——蛰伏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公元703年正月二十三,武则天迎来了自己的八十大寿。
——满朝文武前来庆贺。
寿宴过后,宾客散尽,武则天却单独留下了狄仁杰。
——紫宸殿偏阁内,烛火摇曳。
武则天摩挲着手中的玉如意,半晌才抬眼看向阶下之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怀英,今儿个是朕八十寿辰,满朝文武的贺词堆成了山,可朕的心里,却闷得慌。”
狄仁杰一身青衫,躬身施礼:“陛下心中所思,臣略知一二。”
“哦?”武则天挑眉,将玉如意往案上一放,“那你倒说说,朕在想什么?”
“陛下在想,千秋之后,这大周江山,该交予何人。
是传位庐陵王李显,复李唐神器?还是立武承嗣为太子,保武氏千秋万代?”
狄仁杰一语道破天机。
武则天心中一惊,暗叹狄仁杰果然最懂她的心思。
她沉默片刻,终于问道:“怀英,朕百年之后,到底该传位李显,还是武承嗣、武三思?”
“陛下!”
狄仁杰往前一步,语气恳切道:“大周江山,本就是从李唐而来,天下百姓,至今心念李氏。
武承嗣、武三思,不过是仗着陛下的荫庇作威作福,他们哪一个,有陛下半分的胸襟与才干?
他日若他们登基,满朝忠良必遭屠戮,天下苍生必陷水火!”
“放肆!”
武则天沉下脸,案上的茶盏微微震颤,“武氏子弟,难道就如此不堪大用?”
“臣不敢放肆,臣只是实话实说。”
狄仁杰毫无惧色,字字铿锵,——“姑侄之亲,何如母子?陛下试想,若立武承嗣为太子,他日您百年之后,他会将您供奉在太庙之中,岁岁祭祀吗?
自古至今,从未有侄子为姑姑立庙配享的道理!
可若是立庐陵王,您是他的生母,他是您的骨血,他日他若登基为帝,必会尊您为皇太后,入太庙,受子孙万代香火!”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武则天的心上。
她怔怔地看着狄仁杰,半晌说不出话来。
——狄仁杰说的,句句都是实情,她不得不沉下心来思考。
良久,武则天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怀英,你退下吧。朕……知道了。”
狄仁杰躬身一揖,转身退出偏阁。
殿门关上的刹那,武则天望着案上那柄玉如意,喃喃自语:“李显……我的儿……”
一场关乎大周江山归属的抉择,就此定下。
武则天终究还是决定,将江山还给儿子李显,那么,武承嗣、武三思和二张兄弟,会轻易放弃荣华富贵吗?
(未完待续,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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