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在考场被人灌玻璃碎渣开水,当场身亡。

一个月后,警察敲响了我的出租屋房门。

“张伟,跟我们走一趟。”

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其中一个是我打过交道的刑警老张。

我点点头,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平静地站起来。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三十天。我弟弟在考场被人灌玻璃碎渣开水,当场身亡。

一个月后,警察敲响了我的出租屋房门。

“张伟,跟我们走一趟。”

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其中一个是我打过交道的刑警老张。

我点点头,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平静地站起来。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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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张伟,我弟弟叫张志勇。

我们是孤儿。爸妈走得早,在一场车祸里,两人都没抢救回来。那年我19,志勇才15。

亲戚们吃绝户,把赔偿款和家里值钱的东西卷包会一样分了,最后把我们俩,连同这间快塌了的老破小房子,一起丢给了命运。

我高中没念完,就辍学打工,供志勇读书。

志勇这小子,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爸妈在的时候,他就敢跟人打群架,爸妈没了,他就像脱了缰的野狗,更是肆意妄为。

附近邻居没有不戳我们脊梁骨的。

“看看,老张家那两个,大的没出息,小的一个混混,废了。” “可不是,听说小的那个又把谁家孩子给打了,赔钱了没?”

我听着,只能低着头,把弟弟拽回家,关起门来骂。可我骂他,他也不还嘴,就那么梗着脖子看我,眼睛里全是倔。

我知道他心里苦。我们俩相依为命,我是他哥,也是他唯一的亲人。

有一次,我给一个工地老板干活,说好的一天三百,干了小半年,结账的时候,老板扣扣索索,最后压了我五万块钱工钱不给。

“张伟啊,最近公司困难,你这钱...缓两天,缓两天。”

我老实,去要了几次,都被他推三阻四地挡了回来。

那天晚上,我在阳台打电话,又是求,又是骂,最后差点给那老板跪下。

“老板,那是我弟的学费,您行行好...”

电话那头直接挂了。

我蹲在地上,一拳砸在水泥地上,血顺着指缝就流了出来。

志勇当时在里屋写作业,我以为他没听见。

第二天,我照常去送外卖。晚上回来,志勇坐在小马扎上等我,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屋里没开灯,他整个人缩在阴影里。

“哥,回来了。”

“嗯。”我累得不想说话,换了鞋。

他站起来,把那个黑塑料袋提到我面前,哗啦一声拉开拉链。

里面全是红色的钞票,一捆一捆的,码得整整齐齐。

“志勇,你...”我脑子“嗡”的一下。

“哥,钱要回来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但脸上青了一块,“五万,一分不少。”

“你...你打人了?”我冲上去抓住他的领子,声音都抖了。

“没。”他躲开我的眼神,“那孙子欠钱不还,我带了两个兄弟过去...跟他讲了讲道理。”

“讲道理?”我吼他,“你他妈是不是又动手了!张志勇,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哥!”他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地瞪着我,“他们欺负你!他们都欺负我们没爹妈!我不去要,这钱他能给你吗?你的手不想要了?”

他指着我缠着纱布的拳头。

我愣住了,所有骂人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把钱塞进我怀里,声音闷闷的:“哥,以后我护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从那天起,我发现志勇好像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打架的混混,他话变得很少,眼神却格外沉稳。他好像一夜之间,就从一个叛逆的少年,长成了一个早熟的男人。

他开始拼了命地读书。

我记得他很小的时候过生日,那时候爸妈还在,我们点着蜡烛,问他许什么愿。

他闭着眼睛,大声喊:“我长大了要挣大钱!给我哥买大房子!买大汽车!”

我当时笑他财迷。

现在,他成了我年轻时期最温暖的那道光。

他再叛逆,再混蛋,在我心里,他都是我那个唯一的、需要我保护的弟弟。

我宠他,毫无原则地宠他。我想把爸妈欠他的爱,连同我的一起,都给他。

两年后,志勇高考。

放榜那天,我骑着电驴跑了三个来回,才敢去小区门口的布告栏看。

当我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张志勇”三个字,后面跟着那个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大学名字时,我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哭得像个傻子。

我弟弟考上大学了。

我逢人就炫耀:“我弟!张志勇!看见没,考上名牌大学了!”

那些曾经戳我们脊梁骨的邻居,也开始改口:“张伟啊,你可算熬出头了,志勇这孩子,有出息!”

志勇成了我最大的骄傲,是我在这操蛋的生活里,唯一的资本。

02

志勇上大学后,比以前更拼了。他拿了全额奖学金,还利用课余时间去做家教,他说不想让我那么累。

大三那年,他跟我说,他想申请国外的研究生。

“哥,我想出去看看。”他眼睛里有光,“我想学真本事,回来挣大钱。”

“好!”我拍着胸脯,“钱的事你别担心,哥给你攒!”

为了那笔高昂的留学费用,我一天打三份工。白天送外卖,晚上去大排档帮厨,凌晨再去市场卸货。我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不敢停。

志勇心疼我,好几次跟我吵。

“哥!你别干了!我不出国了还不行吗!你再这样身体要垮了!”

“放屁!”我把一沓钱拍在他桌上,“你哥我身体好得很!你只管读你的书,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被我骂得眼圈通红。

出事那天,是志勇23岁的生日。

也是他申请国外学校的最后一门资格考试的前一天。

我答应他,晚上收工早点回去,给他买个大蛋糕。

那天晚上下起了雨,外卖单子特别多,我冒着雨送完最后一单,已经快十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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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到常去的那家蛋糕店,人家都要关门了。

“老板,行行好,给做个蛋糕,我弟今天生日。”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老板娘认识我,叹了口气:“就剩个小的了,你拿去吧,不收你钱了。”

我千恩万谢地提着蛋糕,骑着我那辆破电驴往家赶。

快到小区门口时,我看到我们那栋楼的楼道口,贴了张黄色的符纸,还是告示什么的,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我没管那辆快没电的电驴,扔在楼下,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上冲。

我们家住六楼,没有电梯。

我一口气跑到家门口,掏钥匙的手都在抖。

“咔哒。”

门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死一样地寂静。

“志勇?志勇?”

我喊了两声,没人应。

我冲进客厅,跑到他卧室门口,猛地推开门。

“啪嗒。”

我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摔了进去。

“哥?”

卧室的灯亮了。志勇站在床边,穿着睡衣,手里好像还攥着什么东西,飞快地藏到了身后。

他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吓人,像一张纸。

“哥,你怎么才回来呀?”他声音很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得生疼:“我...我送外卖晚了。你...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他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是...就是等你等得有点急。”

我看着他。他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好像想跟我说什么,嘴唇动了好几次,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志勇,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跟人打架了?”我冲过去想检查他的身体。

“真没事!”他躲开了,“哥,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明天就考试了。”

“紧张?”

“嗯...哥,我是不是...特没用啊。”他忽然低下了头。

“胡说什么!”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是我张伟的弟弟,是咱们老张家最有出息的!考个试怕什么!”

“哥...”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水光闪烁,“要是...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

“闭嘴!”我打断他,“不许说这种屁话!你今天生日!”

我把那个被我摔得有点变形的蛋糕举起来:“看!生日快乐!哥给你买了蛋糕!”

他看着蛋糕,愣了几秒钟,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你才是孩子!赶紧的,许愿,吹蜡烛!”

他的笑苦苦的,看得我心都碎了。

我当时就想,是不是我逼他逼得太紧了?留学,挣大钱...是不是我把我的希望全都压在了他身上?

我特别懊悔。

“对不起啊,志勇。”我低声说,“哥...哥是不是给你压力太大了?你要是不想考,咱不考了,不出国了,哥养你一辈子。”

志勇愣住了。

他走过来,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抱了我一下。

“哥,你胡说什么呢。”他笑嘻嘻的,“我怎么会不想考。我得给我哥买大房子呢。”

“你...原谅哥了?”

“哥,你又没做错什么。”他松开我,揉了揉眼睛,“就是...你下班太慢了,我都饿了。”

“操!”我一拳捶在他胸口,“吓死我了!等着,哥给你煮面!卧两个鸡蛋!”

那天晚上,我们俩分吃了那个小蛋糕。

每年他的生日,我都觉得我很快乐。因为弟弟快乐,我也快乐。

03

第二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送志勇去考场。

那是一个职业技术学院,被临时征用来当考点,地方有点偏。

“志勇,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我替他理了理衣领,“哥在外面等你,考完了,咱去吃火锅。”

“好。”他点点头,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看着还行。

“去吧。”

他冲我挥挥手,走进了校门。

我在校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坐下,点了根烟。

考试时间是三个小时。我一边刷着手机,一边盘算着晚上火锅该点什么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我忽然听到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抬头,看见两辆警车闪着灯,直接冲进了学校。

我心里一紧,站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我跑到学校门口,想往里看。保安拦住了我。

“别进了!里面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我弟在里面考试!”我急了。

“不知道,好像是...有人出事了...”

我正要硬闯,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喂?”

“喂,请问是张志勇的家属吗?这里是市急救中心。您的家属在考场...出事了,我们正在赶过去的路上,请您也...”

“嗡——”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喂!喂!你别进去!”

我什么都听不见了,疯了一样推开保安,往里冲。

“我弟!志勇!张志勇!”

我不知道考场在哪栋楼,就瞎跑。没多久,我又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救护车直接开到了我前面那栋教学楼下。

我跟着冲过去。

二楼的楼梯口,几个警察正拉起警戒线。

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上去。

没过两分钟,他们又抬着担架冲了下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

“让开!让开!”

我像被雷劈了一样,停在原地。

不...不会的...

我看着那个担架从我面前经过。

我不顾旁人的阻拦,鬼使神差地冲上去,一把掀开了那块白布。

“啊——!”

旁边一个女考生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白布下,是我弟弟,张志勇。

他浑身是血,校服被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的脸...他的脸雪白雪白,嘴巴张着,里面...里面好像...

我不敢看。

“志勇!志勇你醒醒啊!“我扑上去,拼命摇他。

“先生!你冷静点!”医生和警察一起上来拉我。

“他是你什么人?”一个医生大声问我。

“他是我弟弟!我弟弟!他怎么了?你们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我跪在地上,语无伦次。

医生的表情很沉重。他蹲下来,看了看担架上的人,又看了看我。

“你...节哀。”

“...什么?”

“人...已经不行了。到我们来的时候,就...当场身亡了。”

天塌了。

我感觉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黑了。

我的生活,我的一切,我所有的希望...都是弟弟。

弟弟没了。

我不相信。

“你们骗我!”我跳起来,像疯了一样拽住那个医生的白大褂,“你们在骗我!他早上还好好的!他还要去吃火锅!你们救他啊!快救他啊!”

“先生!你冷静!”旁边的警察死死抱住我。

04

我在警局的审讯室里坐了多久,我不知道。

我的脑子是木的,耳朵里全是志勇早上跟我说“好”的那个声音。

刑警老张推门进来,给我倒了杯水。

“张伟,喝点水吧。”

我没动。

他叹了口气,坐在我对面:“初步的尸检结果...和现场勘查...都出来了。”

我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现场是在二楼的男厕所。没有监控。根据现场的玻璃碎片指纹、一个保温杯,还有几个同考场考生的口供...初步判断...”

老张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是自杀。”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

“保温杯上有他的指纹。厕所的隔间门是反锁的。几个考生说,中途看到他脸色惨白地出去了,以为是拉肚子。现场的玻璃碎片...是他自己砸碎的杯子...”

“不可能!”我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张伟!你冷静点!”

“我弟弟不可能自杀!”我冲着他咆哮,“他早上还跟我约好了去吃火锅!他还要出国!他还要给我买大房子!他怎么可能自杀!”

我把昨天志勇的异常,他对我的愧疚,他对未来的憧憬,一股脑地全告诉了警方。

老张皱着眉头听完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看着我,问出了一个让我瞬间崩溃的问题。

“张伟,你昨天...是不是发现他有自杀倾向了?”

“我...”我愣住了。

“他脸色苍白,问你他是不是很没用,还说‘要是我出了什么事’...这些,难道不是在向你求救吗?”

“不...不是的...”

“他昨天有这么明显的自杀倾向,”老张的声音很冷,“你为什么今天还要他来考试?你为什么不带他去看医生?”

“我...我以为...我以为他是考试紧张...”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老张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是啊。

我为什么没发现?

我为什么还要逼他来考试?

我以为他原谅我了...我以为他只是饿了...

“是我...害死了他?”我喃喃自语。

巨大的自责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不再嘶吼,不再争辩。

也许...真的是我逼死了他。

警方以“自杀”结案了。

因为所有的证据,都完美地指向了这一点。没有监控,指纹吻合,口供一致。

我行尸走肉般地去领志勇的尸体。

火化那天,我站在焚化炉外,隔着小小的玻璃窗,看着那团火焰。

我感觉被烧掉的不是志勇,是我自己。

几个小时后,火化师傅把一个盒子递给我。

“节哀。”

很沉。

我捧起志勇的骨灰,贴在胸口。

“志勇...回家了。哥爱你...都是哥的错...哥没有发现你的情绪...哥对不起你...”

我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可我抱着骨灰盒,总感觉手里很扎。

我低下头,仔细在那些白灰里翻找。

然后,我看到了。

在那些白色的、粉末状的骨灰里,夹杂着几块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的...玻璃碴。

它们是透明的,带着一点点烧灼过的痕迹。

我的心猛地一缩。

我捧着那几块玻璃,手都在抖。

“师傅...”我喊住那个正要离开的火化师傅。

“怎么了?”

“这...这是什么?”我把玻璃递给他。

师傅拿过去看了看:“玻璃啊。怎么了?遗物没拿干净?”

“玻璃...火...烧不化吗?”

“开什么玩笑。”老师傅笑了,“火葬炉的温度是一千多度,玻璃的熔点才多少?早化成渣了。”

“那...那这种呢?”我指着那几块东西。

师傅又拿起来,凑到灯光下仔细看。

“哎?这...这好像不是普通玻璃...这...倒像是...钢化玻璃还是石英玻璃?反正...熔点极高。”他啧啧称奇,“这玩意儿...一千度是化不了的。怎么会在这儿?”

这不是自杀。

志勇的保温杯是普通玻璃内胆,我买给他的,我知道。

这些烧不化的玻璃,根本不是他的东西!

是凶手!是凶手塞进他嘴里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隐藏了号码的来电。

我颤抖着接起。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孩压抑的、崩溃的哭声。

“喂...喂...请问...是张志勇的哥哥吗?”

“...我是。”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志勇...他...他不是自杀的...我知道是谁...我知道...”

05

我挂了电话,发疯一样跑回家。

我冲进志勇的卧室,他的房间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

我翻开了他摊在桌上的日记本。

我以前从不看他的日记,但现在,我必须看。

日记里,零零散散地记着一个女孩的名字——王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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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勇谈恋爱了。

我通过他的聊天记录,找到了那个叫王倩的女孩的社交账号。

她的朋友圈最后一条更新,是在志勇出事后一个小时。

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我拿到了她的地址。

我立刻冲了过去。

我站在她家门口,砰砰砰地砸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孩,跟我拿到的照片上一样。她脸色惨白,眼窝深陷,瘦得脱了相。

她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

她看了我足足十秒钟,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你来了。”她声音沙哑,像是哭了几十天。

“你...杀了我吧。”

她低下头,把脖子露了出来。

“我对自己的懦弱...负责。”

我的理上智告诉我,要冷静,要问清楚。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杀了我...我就告诉你...”她空洞地看着我。

“你先说!”我掐住她的肩膀,把她提了起来,“那天在考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被我吓到了,开始浑身发抖。

“是...是...是高利贷...”她泣不成声,“我欠了校园贷...利滚利...滚到了三十万...”

“什么?”

“他们...他们逼我还钱...我没有...他们就威胁我...说知道我有个男朋友在考场...”

王倩断断续续地,讲出了那天考场上,那个人间地狱。

“志勇考试中途...去了厕所...”

“那两个人...早就等在里面了...他们抓住了我...捂着我的嘴...就在隔壁的隔间...”

“他们...他们把志勇拖进了隔间...我听到了...听到了志勇的喊声...”

“‘放开她!你们要钱冲我来!’”

“那两个人渣笑...说...‘冲你来?好啊。’”

“然后...我就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是他们...他们把带来的钢化玻璃杯砸碎了...”

“他们...把碎玻璃...倒进了保温杯...又倒满了开水...”

王倩已经说不下去了,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他们按着志勇...逼他喝...志勇不喝...他们就掐着他的脸...硬灌...”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那种...可怕的声音...水...和血...一起喷出来的声音...”

“我...我吓傻了...我不敢动...”

“志勇...他...他最后...看了我一眼...”王倩的瞳孔猛地放大,充满了恐惧,“他隔着隔间的挡板...看了我一眼...他好像在说...‘快跑’...”

“然后...他们就伪造了现场...把门反锁...把玻璃渣撒在他手腕上...他们威胁我...如果敢报警...就...就杀了我全家...”

“我...我害怕...我有债务在他们手上...我...我当场...眼睁睁...看着志勇死在了那里...”

她抱着头,发出野兽一样的哀嚎。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他...”

她猛地抬起头,抓住我的裤腿:“大哥...你杀了我...你替志勇报仇...你杀了我...然后...我求求你...你也去杀了他们!”

“我可以替你去!”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可以替你去杀了他们!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看着她。

我心里的愤怒、悲伤、绝望...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

我慢慢地,把她扶了起来。

“不。”我说。

她愣住了。

“她们一定要死。”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但是我不会坐牢。”

“那...那你想怎么做?”王倩不解地看着我。

我走到她家的窗户边,拉开了窗帘。

一个月了,外面的阳光,第一次照在了我的脸上。

“我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我转过头,看着她。

“一个...警察上门来抓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