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燃起的泰柬硝烟,远比7月份那次交火要激烈得多。表面上,这是一场由地雷引发的边境纠纷,但实际上这次冲突的真正核心原因远比领土纠纷要复杂的多。12月12日,泰军对柬埔寨菩萨省和波贝市多个目标的空袭行动,引发了令人意外的一幕:成千上万的“从业人员”从被炸的电诈园区中逃散。
这些被称为“法外之地”的电诈园区在泰军精确制导炸弹的打击下沦为一座座废墟。往日戒备森严堪称军事堡垒的园区瞬间陷入混乱,纷飞的弹片之下成捆现金散落一地无人拾取,逃亡成为唯一本能。
泰国军方的精准袭击
泰国军方本轮空袭行动始于12月7日,在持续数天的冲突中,泰军出动了F-16和JAS-39“鹰狮”战斗机,对柬埔寨边境地区的多个目标实施了精确打击。泰国军方表示,空袭使用的都是精确制导的弹药,行动严格针对军事目标,旨在最小化平民伤亡。
有意思的是,泰军这次行动重点瞄准了柬埔寨境内包括泰柬边境线上超过160家所谓的“科技园区”以及赌场,这些地方表面是赌场或度假村,实际是跨国犯罪据点,里面藏匿着数万人,专干电信诈骗的勾当,还涉嫌巨额诈骗赃款的洗钱活动。
当我们把目光投向奥斯玛、皇家山度假村这些名字时,原本浮现在脑海里的可能只有赌场轮盘和电信网络的繁忙信号,但在泰军F-16战机的锁定屏幕上,它们现在只有一个身份:必须摧毁的军事高地。
泰国方面从7日开始,已接连轰炸了6个这样的园区,包括奥斯玛园区、林亨赌场、赛塔库度假村、斯莫达赌场、崇安马园区和一个叫Thma Da的山地据点。
波贝繁华的林兴赌场或斯莫达娱乐城,但在其深埋地下的混凝土掩体中,不再是堆积如山的筹码,而是堆满了冰冷弹药的军火库。
根据泰国透露的情报,这些园区赌场、娱乐城早已不是普通诈骗基地,更是柬埔寨军方征用的临时军事基地,其深埋地下的混泥土掩体中藏着陆军指挥所和弹药库,特别是奥斯玛园区和皇家山,简直就是两座巨大的弹药补给仓,BM-21“冰雹”多管火箭炮系统的弹药箱、成排的重型迫击炮弹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机枪子弹。
而且这些园区那些为了容纳更多“电诈员工”建起的高层写字楼,也有了别的身份,作为柬军无人机部队的指挥所和起降平台,利用高度优势向泰国边防军的哨所、装甲车和行动士兵发动无人机袭击。
对于泰军而言,打击摧毁这些建筑是一箭双雕,既断了犯罪链条,也削弱了敌人的“眼睛”和“拳头”,这些民用外观的建筑在性质上已经彻底改变,对其发动空袭和炮击,在泰方眼里完全符合“合法打击”的逻辑。
12月12日,特朗普试图电话调解泰国和柬埔寨,并宣布两国达成停火协议。然而讽刺的是,他宣布的停火被泰国驳回,这次泰国政府异常坚决,不仅否认达成任何协议,并指责柬埔寨率先派出无人机侦察。泰国总理阿努廷已放话,不会停止作战直到柬埔寨撤军。
当日晚些时候,柬埔寨菩萨省特莫尔达地区的一家“酒店”和位于波贝市的园区都被炸毁成废墟,据当地居民描述,轰炸开始后,园区内人员为躲避炸弹四处逃散,但仍有园区老板拦着不放人甚至让保安持枪拦在门口,现在工人开始清理碎砖烂瓦,而泰国军队已在边境新占领的区域升起国旗。
12月13日和14日,泰国皇家空军又连续两天对泰柬边境沿线的农亚凯地区和菩萨省维尔文县通达乡特里埃卡皮村附近柬埔寨陆军弹药库以及军事战略要地进行了精确空袭。
泰军的目标很明确:打掉这些园区,就能从源头上削弱柬军战斗力。
洪森考虑更激进行动
面对泰国的猛烈的军事行动,柬埔寨参议院主席洪森指责泰国违反国际法并组织军队反击,如今洪森和洪玛奈政权面临内部压力,坚持作战以巩固支持。而泰国则视此为机会,必须压制对方嚣张态度,彻底解决边境隐患。
但战争从来不是单维度的。相比柬军的伤亡人数,泰军的伤亡情况也不小,已有15名士兵阵亡,超过270人受伤,总伤亡人数超过285人,这些伤亡主要来自柬军的火箭炮、无人机和地雷。在如此激烈的交火下,为什么泰国方面这次如此强硬,要坚持继续打?
即使有柏威夏寺等地区的领土争议,但这显然不是泰军打击电诈园区的全部理由。真正原因还是电诈影响了泰国的核心利益。身处东南亚核心的泰国,旅游业原是其国内支柱产业,但现在长期被周边泛滥的电信诈骗和人口贩卖黑产所困扰。
不少中国、韩国甚至美国普通民众被披着“科技园区”马甲的高薪招聘信息所吸引,被电诈人员诱骗至泰柬边境地区,最后失去人身自由彻底沦为电诈分子的犯罪工具。2015年泰国因受电诈困扰,经济损失高达数百亿美元。
泰国此前曾与中国、缅甸合作打击泰缅边境的电诈园区,取得了一定成果,但是电诈分子大量外逃,目的地之一就是柬埔寨。如今柬埔寨境内的电信诈骗活动愈演愈烈,不仅规模庞大,背后更是发展出了一套复杂的涉及军政商的利益网络。
据公开资料,电诈产业每年能为柬埔寨带来超过125亿美元的收入,占到柬埔寨GDP的一半,在如此巨大的灰色利益面前,柬埔寨军政部门为犯罪集团提供庇护,后者则回报以资金和支持,形成互利共生关系。
柬埔寨不仅拒绝配合中泰缅多国联合打击电诈、清缴园区的行动,洪森还声称柬埔寨也是电诈受害者,是泰国故意将网络犯罪责任推给柬埔寨,并指责泰国在边境实施的断电行为是“主权侵犯”和“经济攻击”。
有了政界人士的撑腰,柬埔寨境内电诈情况不仅没有得到打击,甚至还有越剿越多的趋势。而洪森的如此强硬的回应,让泰国意识到和平方式已经行不通,只能动用武力,边境冲突一爆发,泰军便顺势将矛头转向电诈园区。
另外,泰国国内有些势力本来就从电诈产业链里捞好处,现在阿努廷和泰军第二军区也是借着冲突顺势拿下对手势力范围。
对柬埔寨洪森和洪玛奈父子而言,此刻应该算是“颜面扫地”了。原本洪森和洪玛奈的国内支持率也下降,想借着边境冲突转移民众注意力,把话题从 “清剿电诈” 转到 “抵御泰国侵略” 上,靠煽动民族情绪,巩固自己的地位。
但洪森没有想到,西点军校毕业的儿子洪玛奈不太中用,前三天面对泰国军队的进攻竟然毫无招架之力,最后还是他亲自坐镇指挥,才勉强稳住了战场态势,不至于让柬埔寨军队一溃千里。
要知道这些年来,洪森家族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精心打造了一支柬埔寨军队,可真到了战场上,士兵战斗力仍是如此之差,就连号称王牌中的王牌的“王家军”,在泰国军队面前也是不堪一击。而面对此次异常强硬的泰国,以往停火协议已经很难达成了,柬埔寨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总之,洪森的算盘这一次打错了,本以为自己的儿子洪玛奈可以凭借泰柬冲突,树立在军方中的威信,并赢得民众的欢迎。可事实却是,面对泰国军队的猛攻,洪玛奈表现真的很差,反而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最后
直到目前,无论是在被包装成“赛塔库度假村”的隐蔽阵地,还是在达莫安通寺附近的丛林里,枪炮声仍未停歇。
这场不仅关于领土,更夹杂着扫除黑产、国家尊严与安全焦虑的冲突,无论战线如何变化,边境地区50万流离失所的平民成为冲突最大受害者。他们等待战火平息,也希望电诈园区随硝烟一同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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