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上会记载一些在历史上起重大作用的女人,民间传说也有这样的说法,似乎一个女人就可以改变一个王朝的命运。真的有那么大的作用吗?
当然不是。鲁迅先生写道:“我一向不相信昭君出塞会安汉,木兰从军就可以保隋;也不信妲己亡殷,西施沼吴,杨妃乱唐的那些古老话。我以为在男权社会里,女人是绝不会有这种大力量的,兴亡的责任,都应该男的负。但向来的男性的作者,大抵将败亡的大罪,推在女性身上,这真是一钱不值的没有出息的男人。”古代有红颜祸水的说法,认为君主亡国了,主要是因为有美女陪伴在君王左右,君王沉迷于后宫,不理朝政,才会弄得国家败亡。其实并不是美女的缘故,历朝历代都有美女,而且君王的后宫不乏美女,君王也是好色的人,但并不是所有的君王都弄得亡了国。亡国是有一个渐进的过程的,并不是突然有一天国家就败亡了。可是人们看待历史,总是以成败论定,当然就会谴责亡国之君,而不会谴责那个让国家走下坡路的君主,更不会谴责那些明明知道国家走下坡路,还是贪得无厌,攫取民间财富的君主。甚至历史会美化这些君主,还会美化那些好大喜功,弄得国库亏空的君主,认为他们有雄才大略,实际上只是四处征战罢了,劳民伤财不说,而且弄得国库亏空,最终整个国家走了下坡路,一蹶不振。国家败亡的责任应该在那些致使国家走下坡路的君主们身上,而不是在一个女人身上。但君主会逃脱责任,会把国家败亡的责任推在女人身上,以至于很多人都随声附和。
人们大多喜欢权力,要唯权力是从。只要皇帝和官员认定了某种理论或论调,推行开去,人们就认为这种理论和论调是正确无误的。他们会认为红颜祸水,长得漂亮的女人容易迷惑君王,致使君王不理朝政,当然就会造成国家败亡。实际上国家败亡的趋势早就出现了,只不过最后弄得国家败亡的是末代君主,他也成了事实上的倒霉蛋。末代君主要承担前代君主的错误,还要帮助改正,甚至他们根本就不会改正,而是继续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继续搜刮民间财富,一毫不肯放松。在男权社会里,男人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更何况做了官员或皇帝的男人,总是说一不二,主宰着主流意识形态的方向。女人失去了话语权,并不能和男人平起平坐,当然会被指责祸害君王。不管是褒姒,还是妲己,都被当成祸害君王的坏女人。其实只不过是很多人想得到她们,却得不到,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就说她们是祸害君王的坏女人。倘若君王真的秉承儒家治国的理念,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么即使他身边有再多的坏女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主要还是君主自己坏了,却迁怒于身边的漂亮女人,怎么说都在转嫁社会矛盾,转嫁人们痛恨的情绪,让女人承担了男人胡作非为的恶果。这样的现象似乎古已有之,只不过很多人忽略罢了。
神话传说中有共工和祝融打仗的故事共工打败了以后,怒而触不周山,致使天塌地陷,人间出现了巨大的灾难。这个时候就出现了炼五色石补苍天的女娲,而且女娲是女人的形象。似乎验证了男人的错误要让女人来弥补的道理,以至于后代的君王都奉行这种道理。明明江山是在他们手中玩丢的,但他们并不会承担任何错误,不会负任何责任,而是把江山玩丢的罪责归结到身边的女人身上,让她们来承担。杨贵妃被缢死,主要还是太子兵变,要逼宫,把江山玩丢的责任归结到杨贵妃一人身上。唐玄宗并没有挽救杨贵妃的生命,同意了太子的认定,当然杨贵妃就会被杀死。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不仅有些臣子会被皇帝贬谪,甚至直接杀掉,而且陪伴皇帝的女人要承担亡国的罪责,怎么说都是滑稽可笑的。可是很多人都相信女人会祸乱后宫,会导致君王不理朝政,就会把亡国的罪责归结到女人身上,怎么说都是极端错误的,但他们偏偏相信这种归因是正确的。似乎皇帝永远是对的,而错的只有皇帝身边的人,最能承担亡国责任的当然是皇帝身边的女人,而不是朝廷上的大臣,也不是皇帝自己。转嫁责任之后,就转嫁了社会矛盾,转嫁了危机,当然可以重整旗鼓,也有可能改朝换代。似乎女人要补救男人犯的错误,就像女娲补天一样,改正共工犯的错误。
一个女人并不可能在历史中起到多大的作用,不管是昭君出塞,还是木兰从军,都只是朝廷的一种策略性的行为,或者说和亲政策只是维持了表面的稳定,出塞的女人不止昭君一个,还有其他的女人,但最终还是引发了战争。木兰从军是民间的传说,人们总是怀疑这种事情的真实性。因为木兰女扮男装之后,总是会显出一些女人的特征,并不可能完全隐藏的那么深,何况在万马军中厮杀,还能保命回来,换了女儿装,怎么说都是诗人杜撰的。当时兵力缺乏,老百姓希望女人像男人一样去参军,可以保家卫国,这是民族主义的体现。但为了这种民族主义,要编造木兰从军的故事,就有一些伪善了。至于苏妲己祸乱后宫,也只是周朝的史官那么说,民间野史那么记载,《封神演义》胡乱写。其实纣王并不是那么不堪,他的酒池肉林的故事是夏朝最后一个皇帝桀的事,安到了他的身上。至于他宠幸苏妲己,也不是什么毛病,因为他宠幸的女人很多,历朝历代的君王宠幸的女人都很多,没必要在女人身上做文章,也没必要把女人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进而让君主逃脱责任。中国历代的诗人、文人大抵喜欢对历史人物发表各种意见,很容易以自己的看法来评价历史人物。就像写了《圆圆曲》的吴梅村一样,根据民间传说来写,其实李自成大军进入京城的时候,他的大将刘宗敏拷问吴三桂的父亲,要问陈圆圆到哪里去了。其实陈圆圆早已经随着吴三桂在宁远住过一段时间,死在了宁远,并没有回到京城。如此一来,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说法就有违历史事实,也很容易让人们继续被红颜祸水这种论调影响。
丢了江山的是男人,却把责任推到女人身上,还编造了很多民间的传说,验证这种观点,怎么说都是下作的行为,就像鲁迅先生说的那样,“是一钱不值的,没有出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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