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宅经》有云:“夫宅者,乃是阴阳之枢纽,人伦之轨模。” 自古以来,中国人对“宅”的重视,远超居所二字。从选址到乔迁,每一步都蕴含着趋吉避凶的朴素智慧。

时至今日,多数人只记得搬家要看“黄道吉日”,以为挑个好日子便能万事大吉。殊不知,在真正的老风水师眼中,日子是死的,人是活的,而那些跟随人一同进入新宅的“物件”,才是真正搅动阴阳枢纽的关键。

城东的老风水师陈瞎子常说:日子不对,尚可弥补;旧物不净,新家难安。尤其有三样东西,若不舍弃,带入新宅,轻则破财,重则招祸。

可惜,刚搬进“江景天城”A栋1401的林翰,偏偏就不懂这个道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林翰的搬家日子,是妻子许静找“大师”算过的,八月十六,宜乔迁、入宅、安床。

大货车停在崭新的小区楼下,搬家工人们汗流浃背地抬着崭新的意式沙发、北美黑胡桃木的餐桌。林翰站在阳台上,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情舒畅。这是他在这个城市打拼的第八年,终于从逼仄的老破小,搬进了这套一百四十平的江景房。

“老婆,一切顺利。”他给许静打去电话。

“那就好,我爸妈下午带孩子过来。你盯紧点,别让它们磕了碰了那些新家具。”许静的声音听起来也很高兴。

一切似乎都预示着新生活的完美开端。

直到最后一辆小货车驶来。

“林先生,”搬家师傅喊道,“这车是您在城南老宅那边叫的吧?东西都在这儿?”

林翰一愣,这才想起。他老家在城南的旧巷子里,父母过世后一直空着。这次搬家,他特意回去了一趟,整理出一些“有纪念意义”的旧物。

“对,麻烦师傅们了,搬上来吧。”

许静买的新家具是现代简约风,而林翰从老宅拉来的,却是几样格格不入的东西。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只旧梳妆台。

那梳妆台是民国样式,红木已经发暗,边角都磨得圆润。最诡异的是,它配的不是一面光滑的玻璃镜,而是一面老式的黄铜镜,镜面斑驳,映出的人影模糊不清。

“翰哥,这玩意儿……放哪?”搬家的小伙子面露难色,“又重又旧,跟这装修太不搭了。”

林翰皱了皱眉。这是他奶奶的嫁妆,他母亲也用过。他总觉得扔了可惜。

“先……先放书房吧。”

梳妆台被塞进了书房的角落。

当天晚上,一家人吃了乔迁宴。许静的父母带着五岁的女儿妞妞在新房住下。

夜里三点,万籁俱寂。

书房里,那面模糊的黄铜镜,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紧接着,“吱呀——”一声,像是木头抽屉被拉开的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林翰猛地从卧室惊醒。他以为是进了贼,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空无一人,月光从阳台洒进来,新家具的轮廓安静而冰冷。

他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正要回房,他的目光扫过书房。书房的门本是关着的,此刻却虚掩着一道缝。

他记得自己睡前明明关好了。

林翰走过去,推开门。

书房里漆黑一片。他借着客厅的微光,看向角落。

那只民国老梳妆台,静静地立在那里。

但梳妆台的第二个抽屉,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半,黑洞洞的,像一张咧开的嘴。

02.

林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确信搬家工人安放好之后,所有的抽屉都是关紧的。难道是许静的父母或者妞妞白天玩闹时拉开的?

他走过去,试着将抽屉推回去。

“咯噔。”

抽屉推到一半,卡住了,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挡着。

林翰打开手机电筒,往里照去。抽屉深处空空如也,只有一股常年密闭的、混杂着樟脑和霉味的气息。

他用了点力,抽屉“哐”一声关上了。

第二天一早,林翰问起这事,岳父岳母和许静都说没进过书房,妞妞更是早就睡了。

“估计是搬家时没关紧,昨晚自己滑出来了。老木头,变形了。”许静打着哈欠,不以为意。

林翰也觉得这解释合理。

但接下来的几天,怪事并没有停止。

先是女儿妞妞。

妞妞以前从不认生,搬进新家后,却总说害怕。尤其是傍晚,她绝不敢一个人待在客厅。

“妈妈,那个阿姨……在看我。”妞妞躲在许静怀里,指着书房的方向。

“瞎说,书房里哪有阿姨。”许静只当是孩子换了新环境,没有安全感。

林翰却心里“咯噔”一下。

到了晚上,轮到许静了。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见一个穿着老式旗袍的女人,坐在镜子前梳头,嘴里哼着听不清调子的小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镜子……就是你搬回来的那个铜镜!”许静惊醒后,脸色煞白地抓着林翰。

林翰安慰妻子是日有所思。可没过两天,他自己也开始不对劲了。

他发现自己掉头发掉得厉害。

每天早上,浴室的下水道口总是堵着一团一团的头发。更诡异的是,那些头发里,总是夹杂着几根极长、极黑、还微微发黄的……女人的长发。

而许静是短发。

家里只有四个人,岳母是花白短发,女儿妞妞头发细黄。

这些长发是哪来的?

林翰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偷偷将那些头发收起来,扔进了马桶。

这天下午,他特意请了半天假,想独自在家看个究竟。

他坐在客厅,假装看电视,余光却死死盯着书房的门。

下午四点,阳光西斜。

书房的门,关得好好的。

林翰松了口气,起身去厨房倒水。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书房的门把手,无声无息地,自己转动了一下。

03.

林翰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跳出胸膛。

门把手静止了,仿佛刚才的转动只是他的错觉。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额头渗出了冷汗。

“吱呀……”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从门后传来。

又是那个抽屉。

林翰壮着胆子,一步步挪过去。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蹲下身,试图从门缝往里看。

门缝里漆黑一片。

突然,一只眼睛毫无征兆地贴在了门缝上,从里面,直勾勾地瞪着他!

那是一只女人的眼睛,眼白浑浊,充满了怨毒。

“啊!”

林翰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退到客厅,一屁股撞到了餐椅。

他大口喘着粗气,再看过去时,门缝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敢再待下去。他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家门。

他必须去找个人。

林翰没有报警,他知道警察不会管这种事。他想到了一个人——城东“观妙堂”的陈瞎子。

陈瞎子不是真的瞎,只是左眼据说是“通阴”的,常年半眯着,显得有些诡异。林翰小时候在老宅住,见过这老头给邻居家“瞧过事”。

傍晚时分,林翰在一条烟熏火燎的老巷子里找到了“观妙堂”。

陈瞎子正坐在竹椅上,用一个紫砂壶喝着浓茶。

“陈老,”林翰声音发颤,把家里的怪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从抽屉自开、妞妞看见人,到许静的噩梦和那些诡异的长发,最后是门缝里的那只眼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陈瞎子听得很仔细,一口茶水含在嘴里,半天没有咽下。

“你搬家,看日子了吗?”他问。

“看了,八月十六,黄道吉日。”

陈瞎子闻言,摇了摇头,缓缓将茶水咽下:“蠢。黄道吉日,那是给活人看的。可你们搬进去,请‘它们’出去了吗?”

林翰一愣:“它……它们?”

“你家宅不宁,跟日子无关。”陈瞎子的左眼眯成一条缝,“是你带了不该带的东西,惊动了旧主。”

“是那个梳妆台?”林翰急切地问。

“老宅旧物,最易藏阴。尤其是木器,用久了,便通人性;若是久置不用,又受过香火或眼泪浸染,就容易招惹东西附着。”

陈瞎子站起身:“你那梳妆台,是不是配的铜镜?”

林翰惊道:“您怎么知道?”

“铜镜为‘阴’,木梳为‘阳’,阴阳调和,日日梳理,方能镇住。”陈瞎子冷笑一声,“可你奶奶和你母亲过世后,那梳妆台多久没人用过了?上面的怨气、病气、死气,全被那铜镜锁在里面了。”

“那……那只眼睛……”

“它在梳妆打扮,你却在门外窥探,它自然要瞪你。”

04.

陈瞎子的话,让林翰如坠冰窟。

“陈老,您救救我!多少钱都行!”

“钱财身外物,安宁才是真。”陈瞎子拿起挂在墙上的一把桃木尺,“你这事,可大可小。小,则破财挡灾;大,则家破人亡。”

“那梳妆台,是你从老宅搬来的第一样旧物吧?”

“是,是的!”

“现在,马上带我回你家。记住,今晚之事,无论你老婆孩子看到什么,都让他们待在卧室,千万别出来。”

晚上九点,林翰带着陈瞎子回到了“江景天城”。

一进门,林翰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家里太冷了。

明明是初秋,空调也没开,客厅里却弥漫着一股子地窖里的阴冷湿气。

“爸妈,你们带妞妞和许静进主卧,锁好门,千万别出来!”林翰按照陈瞎子的吩咐,把家人都关进了最里面的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他和陈瞎子。

“陈老,那东西……在书房?”

陈瞎子没有回答。他站在玄关,鼻子用力嗅了嗅,那只半眯的左眼缓缓睁开,露出浑浊却锐利的瞳孔。

他没有走向书房,反而走向了阳台。

阳台上,许静新买的那些绿萝、吊兰,叶子全都黄了,耷拉着脑袋,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好重的阴气。”陈瞎子喃喃道。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电,射向书房。

“孽障!占人新宅,还敢吸食生机!”

陈瞎子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嗡”的一声,直直地指向书房门。

“林翰,退后!”

陈瞎子低喝一声,左手托罗盘,右手持桃木尺,一步步逼近书房。

“咚!”

“咚!”

“咚!”

书房里传来沉重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一下下撞门!

门框“咔咔”作响,门锁的锁舌在锁扣里剧烈地跳动。

“想出来?”陈瞎子冷笑,“晚了!”

他猛地拉开书房门!

一股黑风裹挟着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

林翰只觉得眼前一花,书房里哪有什么梳妆台,只见一个穿着靛青色老式旗袍的黑影,正背对着他们,坐在那里。

它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一半是苍老的皱纹,一半是光滑的皮肤,仿佛是他奶奶和他母亲的脸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而那只黄铜镜,正悬浮在半空,镜面里映出的,却是林翰自己惨白的脸!

“破!”

陈瞎子大喝一声,桃木尺闪电般抽出,没有去打那个黑影,而是狠狠抽在了那面黄铜镜上!

“铛——!”

一声如同古刹钟鸣的巨响。

铜镜四分五裂,那个拼凑起来的黑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瞬间化作一缕青烟,被吸回了梳妆台。

“啪嗒。”

梳妆台的第二个抽屉,关上了。

书房里的阴冷瞬间褪去。

05.

林翰瘫软在地,汗水湿透了背脊。

陈瞎子收起罗盘和桃木尺,脸色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陈……陈老,是不是……结束了?”林翰颤抖着问。

陈瞎子走到那梳妆台前,用手指沾了点刚才飘落的香灰,在梳妆台的镜框上画了一道符。

“结束?”陈瞎子转过身,神情严肃。

“这梳妆台里的‘旧主’,只是被你新宅的阳气和人气冲撞,苏醒了过来。它本身只是地缚灵,离不开这台子。我刚才破了它的阴镜,它百年之内都出不来了。”

林翰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太好了……这东西我明天就扔了!”

“扔?现在不能扔。”陈瞎子摇头,“符印已下,它已与这台子锁死。你一扔,惊动了它,符印破碎,它会立马跟你回家。你得把它送回老宅,或者寻个庙宇镇压。”

“是是是,我听您的。”林翰连连点头,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几乎忘了刚才的恐惧。

他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正要掏出钱包。

“别急。”

陈瞎子却抬手阻止了他。

老风水师没有看那梳妆台,他那只半睁的左眼,缓缓扫过客厅,最后,停在了通往卧室的走廊尽头。

在那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旧皮箱。

那是林翰从老宅带来的,准备用来装过季的衣服。

“林翰。”陈瞎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低沉。

“搬家看日子,是小道。真正的风水大忌,是动土和入宅时,带错了‘旧物’。”

“很多人不懂,以为是迷信,其实是气场相冲。”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林翰的心又提了起来:“陈老,您这话……什么意思?”

“风水上,有三样旧物,是万万不能带进新家的。它们是阴气的‘锚点’,一旦入宅,就会把老宅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一起‘锚定’到你的新家。”

陈瞎子的目光从那只皮箱上移开,落在了林翰的脸上。

“这梳妆台,就是第一样:破损闲置、久不见光、又承载过重念想的旧木器。”

“它只是个引子,是‘锚点’之一。它醒了,说明你的新家,已经聚阴了。”

林翰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他指着那台子,声音发抖:“这……这还只是其一?”

“对。”陈瞎子缓缓点头,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今晚叫我来,看似是解决了这梳妆台。但你知不知道,这台子里的东西,其实是在……躲避。”

“躲避?!”

“你的新家里,有比它更凶的东西。它只是被惊醒的倒霉蛋。”陈瞎子缓缓走向那只旧皮箱。

“林翰,”老风水师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什么。

“这第一样旧物,破了你的家运,让你家人不安。但它要不了命。”

“真正要命的……”

陈瞎子停在皮箱前,没有碰它,只是死死盯着皮箱的铜锁扣。

“是第二样。”

林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恐惧再次攥住了他的喉咙:“第二样……第二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