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200米，在太空里是什么概念？不是擦边，是几乎贴脸。不是惊险，而是让人后背一凉。近日，SpaceX“星链”项目的一名高管突然在社交媒体上抛出一句话，说中方新发射的一颗卫星，与“星链”卫星发生了200米的近距离接近，还顺手补了一刀，暗示这次发射没有进行轨道协调和冲突规避。话说得不重，但味道很冲。看似是一次技术层面的提醒，实际上却像一记提前对准舆论的发射按钮。
这番言论来自“星链”工程副总裁迈克尔·尼科尔斯。身份不低，分量不轻。一句话，把太空里的正常运行问题，推到了责任指控的边缘。仿佛太空突然变成了谁先吼谁有理的地方。
但中方的回应来得很快，也很直接。中科宇航站出来说得明白，每一次发射窗口都要通过地面空间感知系统严格筛选，避碰是强制程序，不存在所谓随意上天这一说法。更关键的一点是，如果那次近距离接近真的存在，它发生在有效载荷分离近48小时之后。发射任务，早就结束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清楚。发射阶段有没有问题，和在轨运行中两颗卫星彼此靠近，是两回事。把锅直接扣在发射方头上，并不专业。可事情之所以炸锅，并不只是因为这200米，而是因为“星链”这两个字。
在低轨道空间，“星链”早就不是什么普通玩家。截至今年初，在轨卫星数量已超过6750颗，而且还在不断往上加。这不是参与竞争，而是铺满天空。密到什么程度？半年内执行了超过14万次变轨机动。这个数字本身，就已经让所有其他卫星运营方头皮发麻。
问题恰恰出在这里。频繁变轨，本身是为了避免碰撞，但同时也让其他国家和机构的轨道预测变得极其困难。今天你在这里，明天你就换了位置。星历数据一旦不同步，原本精确的预测模型，瞬间作废。
航天专家雨广说得很直白。只要卫星一工作一变轨，而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变、怎么变、变了多少，那后面的轨迹就无法预测。这不是技术不行，而是信息不对称。
更讽刺的是，“星链”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制造这种惊险时刻。2021年，两颗“星链”卫星先后逼近中国空间站，迫使中方航天员两次紧急避碰。这件事后来写进了正式文件，也提交给了联合国。那时候，靠近的不只是200米，而是直接威胁到人的生命安全。所以这次再听到“危险接近”这四个字，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紧张，而是反问。到底是谁在太空里横冲直撞？
从技术角度看，“星链”卫星确实有其特殊性。质量轻，帆板大，面质比高，极易受大气阻力影响。轨道高度不断衰减，就必须频繁升轨。为了保证覆盖均匀，还要不断调整星座结构。这些设计选择，决定了它不可能像传统卫星那样安安静静待在一个位置。但问题在于，当你把这种高机动性变成常态，又不充分、及时地向所有相关方共享星历数据，风险就会被无限放大。
尼科尔斯在发文中提到，太空运行的大部分风险来自缺乏协调，并呼吁各国运营商把星历数据上传到“星链”的空间安全协调平台。这句话听起来很开放，但仔细一想，也很微妙。为什么是上传到“星链”的平台，而不是一个真正中立、国际化的机制？当规则制定者同时也是最大玩家，协调到底是合作，还是变相主导，很难不让人多想。
中科宇航在回应中提到一句话，或许点中了问题核心。这不是谁不懂规矩，而是两套新的航天生态系统之间，需要重新建立合作关系。说得再直白一点，现在的低轨道空间，已经不再是几家国家机构慢慢运行的时代，而是被商业巨头密集填充的新战场。如果规则还停留在过去，而天上已经挤满了卫星，冲突只会越来越多。
200米这件事，真正值得警惕的，并不是它有没有发生，而是它随时可能再次发生。而下一次，未必还能靠舆论解释清楚。当太空越来越像一条没有红绿灯的高速路，谁跑得最快、谁车最多，并不一定最安全。真正危险的，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避让，却又没人知道对方下一秒会往哪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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