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这是给皇帝和皇妃补办的一场迟到了十一年的“洞房”。

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是新的,饭菜也热乎。

可谁都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从这间精心布置的屋子里走出来的李玉琴,眼睛肿得像桃子,嘴里只有一句话,一句把在场所有干部都砸蒙了的话:“我要跟他离婚,马上就离!”

时间是1956年的秋天,地点是抚顺战犯管理所。

屋里那个男人,是爱新觉罗·溥仪,曾经的皇帝,现在的战犯。

说这话的女人,叫李玉琴,28岁,是他名义上的妻子,“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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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所的干部李福生一听就急了,这哪是小两口吵架那么简单?

溥仪的改造是国家大事,他的家庭稳定,那也是改造成功的一部分。

这婚,不能离。

上面的批示很快下来,态度很明确:做工作,想办法让他俩和好,哪怕破例让他俩多住几天,也不能闹到法院去。

可他们都低估了李玉琴。

这个女人,不是十一年前那个懵懵懂懂,被人推着走的小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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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夜长谈,没人知道溥仪跟她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她心里又翻腾了多少旧事。

只知道第二天,她没再哭,眼神冷得像块冰,径直走进了抚顺市人民法院的大门,对着工作人员,一字一句地说:“我叫李玉琴,长春来的。

我是末代皇妃,我来,是请求和溥仪离婚。”

故事得从头说起,从1943年那个春天说起。

那时候,李玉琴才15岁,在长春一个女子学校念书,家里穷,但日子有盼头。

她压根儿不知道,在伪满洲国的皇宫里,她的照片正被一双眼睛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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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仪的上一位妃子谭玉龄死得不明不白,日本人急着再塞一个日本女人到他身边,好把他看得更牢。

溥仪心里明镜儿似的,他不想再要一个日本监工,就提出要自己选个中国姑娘。

就这么着,一沓子学生照片送了进去,溥仪一眼就相中了照片里那个梳着两条辫子,看起来老实本分的李玉琴。

就因为这么一张照片,李玉琴的人生被硬生生掰了个弯。

她被接进宫,封了“福贵人”。

听着是富贵,可实际上,她就是个活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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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仪对她没什么感情,需要的只是一个“妻子”的名分来应付日本人。

他给她立了二十一条规矩,不许回娘家,不许有自己的想法,见了他就得下跪,说话做事都得按他的来。

那根本不是家,是个牢笼。

更荒唐的是,两年多的时间里,她这个“妻子”几乎没跟溥仪有过真正的夫妻生活。

溥仪的身体和心理都有问题,他不需要一个女人,只需要一个摆设。

偶尔让她去寝宫,也只是让她坐在旁边看着他,或者干脆让她在地上给他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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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琴后来回忆,那两年,她甚至觉得溥仪对她的冷淡是件好事,因为这样,日本人也觉得她没啥利用价值,懒得在她身上费心思。

这样的日子一直熬到1945年。

苏联红军打过来了,伪满洲国顷刻间土崩瓦解。

溥仪像个没头苍蝇,带着一家老小仓皇出逃,想跑到日本去。

在逃跑的路上,他在机场被苏联人抓走了。

临分开时,他只对李玉琴说了一句:“找个山沟沟躲起来,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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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琴当时还真信了,她以为他会回来。

溥仪被抓走后,李玉琴也很快落到了八路军手里。

新社会对她很宽大,审查清楚后,第二年就把她放了,让她回家过老百姓的日子。

那时候,她才18岁,还分不清好坏。

有个报社记者来采访她,三言两语一“开导”,她竟然脑子一热,当着大家的面说要“为溥仪守节”,还学着古人那样,咬破手指头写了血书。

她以为自己这么做,那些皇亲国戚会高看她一眼,能给她找个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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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想错了,那些人躲她还来不及,生怕跟溥仪这个“汉奸”“战犯”沾上关系。

碰了一鼻子灰,李玉琴只能回到长春的娘家。

可日子更难了。

街坊邻居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背后指指点点,骂她是“汉奸的老婆”。

“皇妃”这个身份,在过去可能是荣耀,但在新中国,就是个甩不掉的污点。

她找工作,没人敢要;她想过安生日子,总有人拿她的过去当笑话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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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一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一开始,她心里还念着旧情,觉得溥仪是她的丈夫,她得等着他。

她省吃俭用,攒下钱,还去抚顺看过他几次,给他送自己做的鞋和换洗的衣服。

后来,在政府的帮助下,她进了长春市的图书馆当管理员,总算有了一份正经工作。

她想,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也挺好。

可“溥仪妻子”这四个字,就像烙在她身上的印,怎么都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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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里评先进,没她的份;有人想给她介绍对象,一听她是谁,立马就摆手。

她受的委屈,心里的苦,没地方说。

她后来自己念叨:“这么多年,这个身份没给我带来过一点点好,连夫妻间那点事都没有,带来的全是没完没了的麻烦和白眼。”

所以,1956年那次探监,她是下定了决心要谈离婚的。

可管理所的干部们一片好心,非要撮合他们。

那一晚,成了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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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琴后来说,溥仪那时候好像变了个人,没那么多规矩了,甚至还显得有些笨拙和温情。

事后,溥仪还小声说:“没想到这么好,说不定能怀上孩子。”

这话对溥仪来说,可能是改造后人性的复苏。

可对李玉琴来说,这迟来的温存,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炸开了她十一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痛苦和不甘。

天一亮,她就崩溃了。

这点温情,怎么可能抵得过十一年的青春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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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婚,必须离!

1957年2月,她正式向法院提交了离婚申请。

她的理由很充分:第一,两人分居十一年,早就没了感情;第二,年龄差得太多,根本不是一路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自愿的,是强加给她的。

溥仪那边,在管理所干部的教育和李玉琴的坚持下,也想通了。

他亲手写了答辩状,同意离婚。

他在信里写道:“我想到她将来会有美满的家庭生活,能安心愉快地为祖国工作,我是十分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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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里,有他改造后的觉悟,也算是一个男人对一个被他耽误了青春的女人的最后一点交代。

1957年5月20日,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准予离婚。

拿到判决书的那一刻,李玉琴感觉压在身上十几年的大山,终于被搬走了。

离婚后没多久,经人介绍,李玉琴认识了在广播电台当技术员的黄毓兰。

那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待她真诚,不计较她的过去。

第二年,他们结婚了,后来还生了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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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琴终于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生活——一个普通的妻子,一个普通的母亲,走在街上,再也没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几年后,溥仪被特赦,成了新中国的公民。

有一次开会,两人还碰到了。

溥仪主动跟她打招呼,他们像老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吃了顿饭,聊了聊各自的生活。

那时候,他们之间再也没有皇帝和妃子,也没有丈夫和妻子,只有两个在时代洪流中各自找到了归宿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