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海峰那件旧领奖服，一登场就把人拽回1984——领口汗迹还在，金牌却早成了传说。”昨晚会展中心里，没人能绕过这件衣服。手机举得比酒杯还高，闪光灯此起彼伏，像给历史补光。霍震霆一句“42年，3.8亿奖金”，台下掌声刚起，又被他下一句话压回去：“可我们不能再只发奖金。”声音不高，却像把老式秒表按下暂停——满屋子体育人瞬间安静，听得到自己心跳。
邓亚萍没穿西装，套了件胸口印着“乒乓进校园”的黑色帽衫，像刚从球桌边赶来。她掰着指头算：12所偏远学校、36张球台、1500个孩子第一次摸到乒乓拍。数字蹦出来，轻描淡写，却砸在人心口。没人问她“回报率”——都知道她手里那只体育基金早把三家独角兽喂得膘肥体壮，可她偏把风头让给最偏远的小学，“让娃先学会发球，再谈IP。”
惠若琪的个子在人群里晃眼，她干脆蹲下来跟志愿者合影。五万次儿童心脏筛查，听起来像官方通稿，她偏要补一句：“有一个娃查出问题，全家连夜坐火车去省城，妈妈路上哭，爸爸一路攥着筛查单，像攥着救命票。”说到这儿她停两秒，抬头笑，“体育公益不是发钱，是发车票。”旁边媒体人低头猛记，生怕漏了这句。
郭晶晶上台时，大屏突然放出她带全红婵练107B的片段——小队员摔得四仰八叉，她抱臂站在池边，一句“再来”，比教练还教练。如今她身份成了国际泳联技术委员，却宣布给退役运动员开“第二职业班”：跳水池上岸，有人教咖啡拉花，有人教无人机驾驶。她抿嘴乐：“总不能人人退役都去直播带货。”底下哄笑，笑完又沉默——那道“再就业”坎，谁心里没数。
菜单是偷偷排好的八卦阵：游泳菜单低钠、举重菜单高蛋白、体操菜单控体重……吃到甜品“金牌巧克力”，24K金箔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虚，像把奥运金牌舔了一口。侍酒师递上2012年份霍家红酒，有人举杯嘀咕：“伦敦奥运中国拿38金那年，我家娃刚出生，如今都小升初。”时间被装进高脚杯，晃一晃，全是回忆杀。
霍启刚压轴，普通话里夹着港味：“明年大湾区交流计划加澳门，10万学生，大巴车次已订好。”没有豪言，像宣布多开一条地铁线。他弟弟霍启山更“抠门”，说草根足球基金只干三件事：给村子修球场、送老师、送装备，“花里胡哨的不要，球先滚起来再说。”
散场时每人领到一本基金会年报，封面烫银，里页却粗糙得像练习本。翻到最后一页，一行小字：2023年，5000万港元，35%投向科研，20%投向残障体育，5%投向电竞标准。数字冷冰冰，可一想到那台“猎豹”摄像机能把速滑选手的每一帧表情都抓住，又觉得钱花了就该这么花。
电梯门快合上时，一位老记者嘟囔：“以前报道霍家，标题总爱写‘豪掷’，今天倒想写‘细抠’。”旁边人点头——金牌故事听多了，听点“怎么用体育把普通人日子垫高一点”的新鲜。灯牌熄灭，会展中心外墙只剩“42”两个数字亮着，像给明年留的空白计分牌，等大家继续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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